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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弯腰坐进后座时发顶擦过鹤连祠的鼻尖,隐隐有荔枝的香气。
四十分钟的车程,出租车停在了港湾世纪前的广场。
正是饭店,广场上人不少。鹤连祠和唐朝一直牵着手,上车下车,现在也没放。
鹤连祠有一米九,唐朝一米七六*舍五入也有一米八了,两个男人,长得又好,鹤立鸡群地立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落过来的视线比在学校里只多不少。
但这里没人认识鹤连祠,怎么做都没顾虑,唐朝故意贴近了一点,把脑袋往鹤连祠身上靠。
他挨上来的时候鹤连祠低头扫了他一眼,唐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头顶掠过,接着,鹤连祠与他相牵的手动了一动,往外抽。
唐朝的嘴角挑起来,略带胜利感的笑容。他不打算放手,想要去留鹤连祠的指尖,但没等他做什么鹤连祠已经调整好姿势,往外抽了一截的手停住,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唐朝的指缝,覆着薄茧的指腹按上手背,和他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滋生的暧昧像涌流的温泉水。
唐朝微微一怔,鹤连祠已经在往前走,注意到他的停留转回头,锋利的眉眼平和,声音不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动作姿态,仿佛他们是一对下课了出来约会的恋人。
唐朝心里一瞬间涌出棋逢对手的兴奋,他几步跟上鹤连祠,依偎在他身侧。语调甜得像蜜。
“没事,我好饿,快去吃饭吧。”
吃过饭,鹤连祠付了钱。唐朝说想看电影,他们就坐电梯从五楼下到四楼,鹤连祠去买电影票。
一顿饭里两个人互相夹了菜,也吃了对方喂到嘴边的东西。然而鹤连祠没问唐朝为什么追到他学校,唐朝也没再提微信拉黑的事。
国庆刚过,这个青黄不接的时间里没再有什么好片子。唐朝选了一部看名字就很庸俗的爱情电影,他们刷票进了放映间,果然也没有几个人。
座位也是唐朝选的,最后一排。整个观影区为数不多的人都聚集在前中排,他们前后左右都空着,像影院里的孤岛。
爆米花和可乐被放到了两个人手侧,他们中间的扶手被拉了起来。唐朝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鹤连祠老神在在地坐着,只管收一收长腿或者屈一屈胳膊,没帮忙的意思,但也没阻拦。
唐朝的打算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电影开场,广告的灯光映亮了两人的脸。等正片开始播放,鹤连祠感觉到小腿被碰了一下,垂眼便看见唐朝的足尖。对方穿的是棕色的圆头皮鞋,皮鞋前端正顶在他的小腿,像是感受到他望来的视线,那鞋尖不但没有安分,反而动作得更加嚣张。
……
轻微的窸窣声里诞生出挠人的痒。
鹤连祠喉结轻轻一滚,他收回下望的视线,把目光放进巨大的荧屏。电影的冷光落在他脸上,打出一条暗与亮交接的分界线,被光映亮的地方是他高挺的鼻梁和冷硬的下颚曲线,冷色调的光源里有一种不近人情的俊美。
他上身是普通的短袖和休闲外套,唐朝的鞋尖还贴在他腿上,鹤连祠背靠座椅,没什么表情地把手插进了外套口袋,平静地看起了电影。
实行挑逗的唐朝盯着他,纤长的眉毛拧起,片刻又松开。
他凑近了,喘笑一声,吐息在近距离下拂上鹤连祠的耳垂。
抵在腿上的皮鞋挪开,啪嗒两声低响,几秒后,小腿皮肤骤然一暖。
鹤连祠第二次低头,没看见皮鞋,望到一只赤白的脚。脚尖被牛仔裤盖住,半个脚背连同瘦削的脚腕都露在外面。
那只脚调皮而灵活,五个指头在他腿上撒欢,连带其主人的足弓也一屈一张,晦暗的光线里仿佛一截弹奏下流曲调的白弦。
鹤连祠的眉头终于有细微的褶皱,他侧脸,看到唐朝屈着一条腿窝在红色的座椅里。脑袋枕着支起的膝盖,长辫垂落,发尾扫着赤足,用无辜的眼神对着他。
像另一条作乱的腿不是他的。
电影情节到了第一个小高潮,背影音乐拔高,鹤连祠和唐朝对视,用正常的音量说。
“我没有在外面的习惯。”
“我也没有。”唐朝回答,却收起无辜的眼神,灿然一笑,张开嘴巴给人给自己艳红的舌头。
鹤连祠的眉毛骤然一拧,他眼底发沉,看了唐朝半晌,放松身体说:“继续。”
唐朝弯着眼睛,冷光里也能看到眼角眉梢的妩媚,……鹤连祠没再看电影,只是看着唐朝。
唐朝有一双形状很美的杏眼,圆,亮,长。瞳仁黝黑,眼尾上挑,单纯又天真。里头有一对漂亮的小勾子,他用勾子把人招过来,让人看天真下的妩媚,单纯里的下贱。
鹤连祠的视线被缠着,勾着,男人毫不光彩的本能,野兽一样鲁莽地撞进对方眼底去。唐朝清晰地看见火焰在鹤连祠脸上燃起,……鹤连祠的呼吸变沉,在唐朝心满意足的眼神里攥住他的脚踝。
“……来。”他哑声,喑哑的嗓音像放映室里转动的磁带。
鹤连祠手臂施力,把唐朝往下拉。唐朝的腿却往回收,他蜷在宽大的座椅里,很无害似的咬着指尖笑。
“我没有在外面的习惯。”——唐朝提醒他。
鹤连祠以为这是一种撒娇,指腹蹭过掌下凸起的踝骨。哄人:“对不起。宝贝,小朝。”
他屈起指节一下下勾唐朝柔软的脚心,喉结滚动,说:“给我。”
唐朝脸上升起两团红晕,但他坚定地收回自己的腿,脚抵抗性地在鹤连祠的手腕上蹬了一下。脚掌探进白袜,唐朝重新穿好袜子,俯身慢条斯理地系好皮鞋的鞋带,打了两个标准的蝴蝶结。
接着,他懒洋洋地靠进椅背,眼睛看向鹤连祠隆起的牛仔裤,欣赏了一会儿,继而上移,停留在鹤连祠脸上。
唐朝饱满的唇挑起,微笑着,一字一顿地说:“不、要。”
鹤连祠脸上残余着未退的火,他的眸色深黑,定定地看着唐朝。原先攥着唐朝脚踝的手掌还保持着空握的姿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片刻后,鹤连祠闭了闭眼睛,他张手将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上捋,身体坐直了。随着这一系列动作,他眉眼间压抑的焦躁、难耐尽数隐去,先前清晰显露的频临爆发的性欲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拿出手机,旁边的唐朝凑过来,乖乖笑着问:“哥哥,你没有生气吧?”
鹤连祠回了条消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说:“没有。”
“那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嘛。”唐朝提出要求。
鹤连祠笑了一下,按他说的办了。
终于开始正常看电影,半个小时之后,鹤连祠起身,对唐朝说要去趟厕所。
唐朝神情自然地给他让位置,等鹤连祠离开,他脸上乖巧的表情收起。面无表情的脸有一种冷淡的艳,百无聊赖地甩着辫尾玩了玩,心底兴奋和倦怠混合。
坐了一会儿,唐朝看了看手机,十分钟,鹤连祠还没回来。
他也起身,出了观影区的门。这层走廊左转最里就是卫生间,一路走来各个影厅传来热闹的背景音,都在放映中。
卫生间里几乎没人,其他隔间都空着,只有最后一间上了锁。
唐朝停在最后一个隔间门口,在手机上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放出黑名单的微信,想:开始没意思了。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问:“鹤连祠?”
沉默。
几秒后,门内传出男人的声音。沙哑,柔软,陌生。
唐朝敲门的手一僵。
“咔哒——”一声轻响,插销被拔出,隔间的门敞开一条缝隙。
鹤连祠只穿着短袖背靠光亮的瓷砖墙面,精壮的手臂肌肉隆起,抬着的手上掐着一支烟。
他面前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跪在脱下的休闲外套上,垂落的短发挡住了眼睛,后颈被鹤连祠托着。
灰色的烟雾从口腔吐出,鹤连祠隔着铺散的雾气和僵在门外的唐朝对视。两秒后,鹤连祠嘴角扬起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手一推将门再度锁上。
留给唐朝一个沉默的门板。
第7章
鹤连祠抽完了一支烟,这场突然的情事也到了尾声。
郑青仰着脖颈,下咽时太黏,他的喉结上下起伏,吞了很久。
抬头的姿态正好和鹤连祠相对,鹤连祠看他红肿的唇角和略微湿润的眼,仍搭在对方后脑上的手张开,五指探进温暖的发丝轻轻摩挲。
“怎么吞了?”鹤连祠问。
郑青的眼睛半阖着,缓过口中异味和喉咙的不适。撑在地面的指尖扶上鹤连祠的手腕,笑了一下。
“在外面,不方便。”
说完,他把眼睛睁开,从西装前襟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给鹤连祠仔细擦拭。
刚才那支烟的时间里,郑青做的很注意,鹤连祠的裤子没有被沾上,现在处理起来也比较方便。
“那个年轻人。”郑青把弄脏的帕子叠好,低头犹豫是扔进隔间的纸篓还是放回口袋:“你用我来气他啊?”
“扔了。”
鹤连祠看着他动作,掌心在他后颈勾了一下:“你以为他是谁,我男朋友?”
“我倒没这么觉得。”郑青看了手里的帕子两眼,还是依言把它扔了。一张俊秀而温和的脸抬起来:“你看起来不很喜欢他。”
“那就是了,我用你来气他干什么?”
鹤连祠说,垂手打算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郑青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跪的久了,膝盖往下都发麻。他好歹是个大男人,鹤连祠一只手没能拉住,郑青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重新落回地上,连带的把已经直起身体的鹤连祠撞上了背后的墙。
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鹤连祠是后脑磕到了,郑青是脚麻。
“……还挺沉。”鹤连祠揉了揉太阳穴,出言评价。
他是在被唐朝撩起火来之后就给郑青回了消息,郑青来的也快,半个小时就到了。鹤连祠出了影厅把人带来卫生间,没多说别的,熟门熟路地开始灭火。
两个人的长期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鹤连祠在床上其实比较粗暴,但那只是一种癖好,他本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还是比较快乐的。脸上爽快和狠戾混合的神情非常性感,很能激发床伴的性欲——至少郑青是这么觉得的,他很喜欢。
然而今天从见面起鹤连祠就没什么表情,灭火途中也一样,喘息声都压抑。郑青猜测他心情不佳,做得比以往更卖力。
不过现在他们一个摔一个撞,鹤连祠反而笑起来。不自觉沉着的眉眼舒展,难得有些少年气。他没立刻再把郑青拉起来,只是安抚性地又抚了抚对方的后颈,轻声说:“辛苦了。”
地上铺着鹤连祠一开始脱下来的外套,没有那么凉。郑青挪着发麻的腿调整了下姿势,变成坐着,艰难地忍受血液回流时针扎般的不适感。
他开口,转移注意力:“不是男朋友,那是约会对象?你被人家甩啦。”
鹤连祠听完神态还是轻松的,没避讳地讲:“吃亏了,被摆了一道。”
“你吃什么亏?吃亏的是我。”郑青笑,又叹了口气,脑袋一偏枕上鹤连祠的大腿:“年轻真好啊。”
鹤连祠没动,随他靠着:“你也不老,不用说这种话。”
郑青抬头去看他的眼睛,笑着问:“真的?”
鹤连祠和他对视,俯身冲他吹了记口哨:“老板,你很耐操。”
“……小混蛋。”
郑青无奈了。
他们留了一会儿,等郑青腿不麻了才从隔间出来。开门的时候唐朝已经不在了,鹤连祠拿出手机,微信上有对方发来的一个卖萌表情包。
他也回了一个,然后就不再看手机。
这个点正好赶在电影结束前几分钟,估计很快就会来人在厕所排长队。郑青在洗手台漱口,鹤连祠把外套扔进了旁边的大垃圾箱。
“那件外套不是挺贵的?就这么扔了,你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洗,洗完还是一样的。”郑青走出影院还在说。
“我不缺这一件衣服。”鹤连祠有点不耐烦。
郑青知道他不缺,其实他自己也有钱,没这么有节约精神。但他知道鹤连祠其实挺喜欢这件外套的,上身的频率相对来讲比较高。
而且高高帅帅的大男生穿这件衣服的时候确实很酷。
“想什么呢?”鹤连祠出声,伸手在眼神微微放空的郑青面前一晃:“你吃过饭了吗?”
郑青回神,握住他的手掌:“……吃过了,这都几点了,你没吃吗?”
“吃了。”鹤连祠也说。
他没打算去找唐朝,也不认为对方还会留下来看电影。此刻看向身边人,问:“现在……我送你回餐厅?”
郑青中午的时候在手机上问过鹤连祠要不要来,当时鹤连祠没回。现在知道对方是和年轻漂亮的小美人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