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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燎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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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不喜欢南音,甚至多有鄙夷。
  “她不是瞎子。”听到母亲话里话外的暗示,韩临压抑怒火反驳,“她的眼疾不是天生就有,我会给她治好。再者,阿娘从前和我说看人不能仅凭门第高低,当初你下嫁给爹,也是看中了他的才华和品性。如今才多少年,阿娘就已变了吗?”
  大长公主愣住,“这……男女不同,怎能混为一谈。”
  那位小娘子也许的确有些姿色,有些值得敬佩的品性,可这种自幼缺了长辈教养的女孩儿,多半怯懦无知,难堪大用,如何担得起世子夫人之位?
  最重要的是,她担心对方有意引韩临入瓮。
  大长公主苦口婆心,可惜韩临从小就不是任由长辈摆布的人。在彻底明白母亲的意思后,他直接起身道:“您不应也没用,一旦我下定决心,自可去请陛下赐婚。”
  他有军功,的确可为自己请求赐婚。
  大长公主一震,“你敢!”
  韩临不再看她,平静道:“且看我敢不敢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咱们休息一天!muamuamua


第11章 
  上平侯归府已是夜深,府里仅剩三两灯火,微光照着如絮般飘落的大雪。
  他心底已经做好去书房过夜的准备,仍旧习惯性地往主院走了趟,意外发现惠宁大长公主竟还未入睡,脚步一转,推门而入。
  倚在榻上出神的大长公主愣了下,趿鞋下榻,瞬间被抱了个满怀,叫心思重重的她不由露出笑容。
  “夤夜而归,仍能得公主秉烛相待,下官倍感荣幸。”上平侯三言两句总能让大长公主开心起来,知道他又看出了自己心底的不痛快,似怒似嗔地扫去一眼,“你也是,大郎也是,都这么晚归家,官场就缺不了你们二人是不是?只我清闲,等你们等到这个时辰,不过多问了几句话,就要惹得人不高兴地甩脸色。”
  上平侯顿时明白,夫人和儿子闹不快了。惊讶之余颇为新奇,大长公主最是温柔耐心,待他是,待下人是,待子女更是,甚少有和人闹龃龉的时候,何况是她疼爱甚深的大郎。
  “大郎做了何事?”他解开腰带,大长公主顺手接过,回身又帮他宽衣。
  十年如一日,夫妻俩都是这般像寻常夫妇一样相处,大长公主从没有因身份而不屑做这等小事。只是她看得很清楚,当初自己肯下嫁出身寒门的上平侯,能够屈尊做这些小事,不仅是她知道不能仅凭出身看人,更是了解上平侯的品性才华。
  他是胸有丘壑之人,即便不尚公主,也迟早能自己挣得如今的位置,再者他知恩图报,绝非是一朝得势就过河拆桥的小人。
  事实证明,她看得非常准,是以大长公主一直骄傲于自己的相人之术。可那慕家二娘子,一非男子能够凭借才华建功立业,二无声名叫人知晓她的品德,拿甚么来和上平侯相比?
  她把今夜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道:“大郎性傲,自幼就不像其他人家的小郎君喜欢在脂粉堆里打滚,对寻常女子都不屑一顾。如今他难得看上一个小娘子,我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但这位慕二娘子境况你方才也听了,着实有些叫人为难。若是迎回府里当个妾就罢了,可观棋立志学你,早说了只娶心爱之人,绝不纳二色,这叫我如何松口?”
  “我知道三言两语打消不了他的念想,万没想到才几句话,就叫他为旁人和我闹起来。到底是儿大不由娘,便是规劝也听不得。”
  她这边忧愁,上平侯却听得笑起来,惹来大长公主不悦又疑惑的眼神,“我是想到公主选驸马的情形,金枝玉叶瞧上了下品寒门,当初的陛下和娘娘,也多有不解罢?”
  父子俩的说法很有些相似,大长公主再一次被堵住,那些自个儿的小心思又不好言明,只能道:“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依我看,大郎在这方面十足十像公主。”
  大长公主无言,双眸流露不虞,又叫上平侯低笑,兀自道:“慕怀林任黔中道巡察使有功,如今户部郎中的位置是定了的,年底前便会到任。他还年轻,官场上颇为老练,日后的位置定不止于此。再过不久,外放为官的慕家老大也快归京了,届时官位也不会低到哪儿去,这门楣算不上低了。至于原配继室之事,我曾耳闻一二,他那继室云氏是云达颇为疼爱的的孙女,当初肯自降身份为妾,对慕怀林的确情深义重。这样的境况,慕二娘子受些冷待是不可避免的。”
  分明是在说儿子的事,谁叫他认认真真剖析人家家世去了,大长公主又气又好笑,“你还真想结这门亲家不成?”
  “只是说给公主听,让公主知晓而已。我看你先前的想法就很好,给那位慕二娘子另择人家,定个好亲事。届时名花有主,大郎再惦记也无用。”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糊涂?”大长公主道,“先前人家有婚约就罢了,大郎师出无名,不好横插一脚,就这样还能生出心思来。如今他好不容易柳暗花明,知道我这边有意做媒,凭他小霸王的性子,便是交换庚帖前一刻都能被他搅黄了,还能等到真正定亲?”
  上平侯摇头,“长安城中这么多人家,并非我们一家独大,不是谁,他都有本事掺一脚。”
  话一出,大长公主顿时恍然,若有所思地想说甚么,却被上平侯止住,“我只抛砖引玉,具体的,公主以后再细想。”
  他换好里衣上榻,这会儿仍无睡意,不想继续先前的话儿,便转道:“说起来,公主可知今夜我在九街遇见了何人?”
  “何人?”大长公主顺着他的意思换话题,随口道,“总不能是陛下罢?”
  她开个玩笑,没想到竟真得了上平侯点头,顿时惊诧,“陛下不在宫里,不在清乐宫,竟来夜市游玩?”
  “不仅如此。”上平侯意味深长,“遇见陛下时,他正与一位小娘子同行。”
  即使陛下淡然自若,但在场哪一个看不出那位小娘子对陛下而言意义非凡?可惜人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也不知出自哪家。
  大长公主意外之余,也表示理解,“陛下这个年纪是该选妃了,也省得太后为此整日忧愁。”
  她以为那是太后撮合的哪家娘子,上平侯却不认为如此。
  他觉得,那位小娘子的身份恐怕连太后都不知晓,甚至有可能出乎长安城所有人的意料。
  这种无凭无据的直觉不好道出口,上平侯只说了声希望如此。
  天子守孝以日易月,当初先帝骤然离世,陛下守孝最多三月足以,毕竟以他的年纪,寻常人都已儿女绕膝。
  可陛下不仅不急,还硬生生又拖了三年,惹得朝堂上下暗自焦灼。
  如今终于得见曙光,他也希望可以顺利些。
  **
  落雪的时节不便外出,南音就宅在院子里和两个婢女一起制香。买现成的香固然方便,但这种女孩儿们一起制作的乐趣也不可多得。
  几人将香料蒸炒过后,再一起研磨,瑟瑟冬日硬是忙得额间冒汗,炭火都被撤去了一盆。
  好容易搓了几颗香丸,紫檀拿起轻嗅,微微皱眉后很快舒展,作惊喜状道:“这两种苦香合在一起竟是意想不到的效用,我方才还犯困,闻了它顿时就清醒了,好似有提神醒脑之效。”
  琥珀狐疑,“上次制的香丸你还说能够驱蚊虫鼠蚁,我夏日里用了险些没被叮得一身包,你莫不是又在骗人?”
  “怎会,那次是各人体质有异,我用着就没事呢。不信,这次你让娘子再闻闻。”
  南音果真拿起嗅了下,若无其事地放下,“紫檀说得不错。”
  琥珀顿时信了,毫无防备地将香丸凑到鼻间,猛吸了口,瞬间被一股极其辛辣的臭味夺去了嗅觉,味道从鼻内呛至喉间,让她脸色扭曲了下,作出要呕的神色,忙冲到窗边呼吸外间的清爽气息。
  而后不忘泪汪汪控诉,“你们又骗我!”
  紫檀忍笑,“难道不够提神醒脑?”
  琥珀无言,紫檀就算了,她们俩时常会互相捉弄,只没想到娘子也学坏了,还会一本正经地骗人。
  欢声笑语之际,主院那边有人来禀,说是温家遣人提前送年货来了,请二娘子出去见一见。
  温家即南音的外祖家,从前是扬州一个寻常卖布料的商户,后来和慕家结亲,得慕老太爷相助,一跃成了给天家供应布料的皇商,说起来和从前也是大不相同。
  南音只隐约记得在年幼时见过其中一位舅舅,那会儿阿娘尚在人世,偶尔会有联络。等阿娘离世后,府里变成云氏执掌中馈,以她厌恶温家的性子,必不会给他们好脸色,所以温家人渐渐就不怎么来了,只因着慕致远和南音的存在,依旧逢年节就遣仆从送礼来。
  这次能让南音出院相见,定是那边有亲人来了。
  她意外之余,当即应下。
  作者有话说:
  我短小吗?不,是错觉


第12章 
  外边不比院里自在,南音换了衣裳发髻,才同两个婢女一道去前厅。
  如今雪是停了,回廊仍有刺冷凌凌的风穿堂而过,路径的仆婢们许是扬着笑脸,许是恭恭敬敬,又许是暗地打量,在南音眼里皆是模糊一片。
  她的心境好比近乡情怯,终究有丝迟疑,步子比平时缓许多。
  论亲疏,虽然在慕家住了十余年,但她心底是更亲近温家的。只太久不见温家的人,连阿娘的容貌都在心底渐渐记不清,更别说那两位舅舅。
  她知道阿娘是温家的小女儿,上有两位哥哥一位姐姐,再多余的丝毫不知。
  十余年来他们许是碍于门户不当、慕家不待见所以来得少,如今突然来访又是何意呢。
  再走得慢,前厅也到了,婢女打起帘子,告诉她客人就在里面,并道大公子也在。
  南音穿过门,裙摆在空中荡出水波般的弧度,进厅的瞬间就叫两位刚落座的男子看了清楚,登时齐齐起身。
  其中一人快步走来,在离她还有两三步时止住,温声问:“可是表妹南音?”
  南音颔首,暂没有说话,微微垂着眸,看起来很有几分内敛的模样。
  “我叫相如端,小字行止,是你二表兄。”见她神态,男子声音更缓,“你可还记得大舅舅?那是我父亲。”
  南音不了解外祖家,但很显然这位表兄早就知道了她的境况,伸手作指引道:“还有大哥也来了,先坐着说话罢。”
  担心南音看不见,每走两步他就停着等一等,小心翼翼的模样叫慕致远笑了,“南音的眼疾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而且这是在自家,她还是知道大致位置的。”
  相如端没有因此止住,作为客人反而做起主人家的事,待南音落座后帮她倒茶,把汤婆子递去,比紫檀这个婢女做得还到位,叫她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只能帮忙解下披风。
  座上另坐的一位男子瞧着稍长几岁,和相如端容貌很是相似,都生得清俊无比。温家多出美人,这点当初从南音的阿娘就可看出。
  大概是身为长子又已接手家业的缘故,他显得成熟许多,对南音道:“我叫温子望,南音唤我大表哥就行。”
  两位同父母的表兄却不同姓,南音不明就里,凭声辨别二人的位置,低低各唤了声。
  她有着出尘脱俗的美,纵然少了眼眸流转的灵动,也依旧叫人惊艳。温家兄弟以前就听说小姑母生得最是绝色,没想到这位小表妹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慕致远含笑,“南音素来娴静,不怎么出院见人,也不通人情世故,若有怠慢之处,我先替她向两位兄长赔不是。女孩儿家胆子小,且容她缓一缓。两位表兄先喝杯热茶,大冬天从扬州风尘而来,一路定是辛苦了,我已经吩咐人摆宴,待会儿吃酒时我们再好好说些话。”
  接人待物之事,慕致远做的确实没有不妥帖的。纵然前些日子兄妹俩闹得不欢而散,他也不会这时候还摆出来给人看。南音亦不愿扫他脸面,颔首顺着慕致远的话道了声抱歉,就无声坐在一旁,当个安静的小娘子。
  慕致远有句话没说错,她在面对外人时确实容易局促。在外戴着帷帽还好,若是光明正大露出双目来,但凡超过两位陌生人注视,就会叫她身体紧绷,格外沉默。
  她这毛病,稍亲近些的人都能瞧出来,青姨多次劝她出门也是这个缘故。可惜劝不动,南音就盯着自小陪伴长大的几人,多余的竟像一个也不想认识。
  温家人来得时辰晚,稍微说几句话就到用晚饭的时辰,刚巧转到膳桌上,谈起话来更自在了。
  温子望解释来意,“行止今年在州学结了学业,刚好能参加明年开春的春闱,家里不想他年后奔波,便提前送他入京来,最后几月也好用心看书。我送他来长安,顺路送些布料来京。”
  相如端一身书生气,慕致远早有预料,闻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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