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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珠帮过他太多。
黑珠想杀星罗神君,他就会帮忙。
鬼主勾了勾唇角:“这样,魔皇也会帮助我等。”
*
沐玄回到外面,御座后的墙壁重新出现,隔绝深邃的黑暗。
“本打算给你时间考虑,但星象出现的时间,比我等预计的要早。”鬼主道,若非见到星罗神君,想必你也不会加入我等。”
沐玄承认:“的确。”
“受到胁迫,我本以为你会有些沉重之色,但你模样轻松。”
“已经决定的事,再纠结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扰。”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做到很难。”鬼主道,“你这般心性,难怪变成怨魂,也不会受到影响。”
也怪不得会把池云镜逼疯。
池云镜极端偏执,而沐玄就算产生情爱,为了更重要的东西,理智权衡后能洒脱将情爱舍弃,与他完全相反。
鬼主走向殿门,看到池云镜仍等在外面,与他们进去前的姿态别无二致。
只是,旁边多了个红衣少年。
楼雾被银白剑光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侧掉着块形状奇特的木板,沐玄好奇上前,发现居然是搓衣板。
“阿沐。”看见他,少年精致的面容流露笑意,紧接着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狼狈丢脸的姿势,脸色重新沉下,竭力挣扎。
下一刻,沐玄的手被池云镜握住。
他条件反射转头看向池云镜。
鬼主将禁锢着楼雾的剑光扫清,红衣少年立刻起身,要抓沐玄另一只手,但银白剑光闪过,他伸向沐玄的手再度被斩断。
沐玄被身后的动静吸引,视线从池云镜身上移开,要回到楼雾那里,池云镜叫他:“阿玄。”
沐玄茫然看着他。
池云镜传音问:“你与鬼主去了什么地方。”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场合,等下告诉你。”
话音落下,沐玄意识到不对。
假装与妖鬼合谋,想办法杀星罗神君太过危险,池云镜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会让他去做么。
更有可能阻止他,困住他。
但这么重要的事,不告诉池云镜不行。
池云镜不知沐玄在想什么。
阿玄看他的时间,超过了看楼雾的时间,他内心好受了些。
楼雾熟练接上手,冷笑挑衅:“你这么凶残,阿沐会喜欢吗。”
池云镜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脸色冷漠。
“阿沐你看。”楼雾抱起搓衣板,向他炫耀。
沐玄不解:“你拿这东西做什么。”
“先前没认出阿沐时,我对你不好,不知你会不会生气。”楼雾笑道,“喜尊者说,凡人丈夫向妻子取得原谅,都是跪搓衣板,虽然上次喜尊者骗了我,但我确实在世俗界听过类似的传闻,就再信他一次。”
沐玄想,喜尊者是不是只乐子鬼。
鬼如其名。
“我让下属守着,不会有妖鬼靠近这里。”活了数百年,楼雾懂得了尊严廉耻,但相较于人,他这方面的观念还是淡薄,将搓衣板摆好,“你让池云镜离开,我就跪给你看。”
“不用。”沐玄道,“那些事我没放在心上。”
楼雾眼睛一亮:“你这么容易原谅我,是不是心疼我的伤,对我有好感。”
第92章 道心
“你还没逛过妖鬼界。”楼雾容光焕发; 已经进展到带沐玄外出游玩,“我知道些有意思的地方,这就带你过去。”
沐玄澄清:“我不怪你; 不代表对你有好感。”
“为什么。”楼雾急道; “我会对你很好。”
沐玄道:“你娶别的鬼族为妻; 他也会对你很好,甚至对你毕恭毕敬; 你想要么。”
楼雾哑口无言。
“我能为你跪搓衣板。”楼雾找不出话反驳; 语气委屈; 恶狠狠瞪向池云镜,“他行吗。”
池云镜冷声道:“自然可以。”
这是在比什么。
沐玄听不下去; 径直向前走。
“楼崖不用再关押; 我让鬼族将他与楼箫带了出来,正在一处宫殿休养。”鬼主给他传音,“就算楼崖被救了回来; 变回人族,也早已道心破碎,醒来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 记得去看望他。”
“让楼崖抓你去仙洲的事; 也需要计划。”
“楼崖性情顽固; 我等拿他没有办法,更遑论让他配合,如果是你; 应当没有办法。”
沐玄走出主殿前的广场; 楼雾正要追上; 却被银白剑光挡住。
池云镜随着沐玄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 楼雾气得胸膛起伏。
真后悔没在当年池云镜尚且弱小的时候; 解决掉他。
降落的雨滴逐渐密集,将石板沾湿,沐玄在路上将星罗神君与妖鬼的计划告知池云镜,掩去了与自己有关的内容。
听完这么多惊世骇俗,会令人族动荡的消息,池云镜的神色没有变化。
“听鬼主的话,他们已将大阵布置得差不多,只差仙洲的主阵眼,而人族全然不知,还以为归海仙尊将妖鬼压制得抬不起头。”沐玄道,“妖鬼当年在昆仑境外门秘境,以及平阳城布置的阵法,可能与星棋造化阵有关,从那些阵法的效果来看,星棋造化阵没有那么简单。”
池云镜用灵力为沐玄挡住雨,目不转睛看着他:“星罗神君特意见你,是不是有事需要你完成,并且十分完成。”
池云镜果然起了疑心。
沐玄就知道瞒不住他,也不可能瞒住。
池云镜待在妖鬼界,等沐玄被楼崖带去仙洲,他必然会发现,到时还不知要做什么,与其让池云镜变成不稳定因素,不如沐玄先和他说好。
“你答应配合我,不给我捣乱,我就告诉你。”
池云镜听出事态严重,语速微微加快,透出显而易见的急切:“阿玄。”
“你先答应我。”沐玄坚持道。
池云镜墨瞳的色泽转深,直直看着他,衣袖下的手背浮现印章图案。
沐玄悄然后退,防备道:“你是不是想把我限制起来。”
池云镜的语气带着恳求,轻声重复:“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沐玄道,“有星罗神君在,你带我回到魔界前就会被拦住,他会救我。”
池云镜像是快要到承受极限,短促吸了口气。
沐玄试探问:“如果我要加入妖鬼,对人族不利,你会怎么办。”
池云镜道:“不可能。”
“你就顺着我预设的前提条件回答。”
池云镜微感无奈:“那我就更有理由将阿玄带到魔界残骸,为防止你作恶,永远守着你。”
池云镜声音缓和,像是迁就沐玄而随意作答,但黑眸透不进光,满是认真,甚至带有微不可察的期待,左眸的魔花朝沐玄张开,锁定住他,仿佛下一刻就会将苍白的鬼怪吞下。
沐玄被他的神态惊到。
池云镜上前,重新拉近与沐玄的距离,但没有靠得太近,怕再吓到他,“阿玄明知不可能,何必还要问这样的问题。”
“前世你拯救人族于危难,现在变了太多,我想看你还有没有保护人族的心。”沐玄道,“我的事不算,看来你还是有点良心的。”
但是不多。
池云镜道:“我没有变过。”
若未曾遇到阿玄,他面对妖鬼,会走上与前世面对魔族相同的路。
就算他与妖鬼之间,没有和魔族那样的恩怨,也要做正道修士该做之事。
但有了阿玄,就不再一样。
沐玄一脸不信。
“我答应配合你,不会阻拦你。”池云镜闭了闭眼,“可以告诉我了。”
沐玄这才说出自己的打算。
池云镜的神色变了变,他已经猜了许多种可能,都没想到沐玄是要杀星罗神君。
他忍不住道:“太危险了。”
手背的印章图案愈发鲜红,快要滴血。
沐玄依然在提防他:“你答应会配合我,不能反悔。”
“阿玄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可以。”池云镜道,“你想做的事,我能够帮你做,你想杀的人,我都为你杀。”
沐玄轻叹:“早知道还是不告诉你了。”
“阿玄告诉我是对的。”池云镜淡淡道,“否则,我更会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
沐玄道:“我身怀厄鬼神君的鬼核,这件事只能由我来。”
“我也能做到。”池云镜道,“相信我。”
沐玄耐心解释:“不管你行不行,这是我的责任,不能推给你。”
“我希望你推给我。”
沐玄开始不高兴:“和你讲不通是不是。”
“阿玄不喜欢,就应要挟我发天道誓言。”池云镜道,“有天道誓言约束,我依然会插手这件事,到时我死在天雷下,阿玄就不必再困扰。”
沐玄不语。
他怎可能对池云镜做这么过分的事。
他舍不得让池云镜发天道誓言。
下一刻,沐玄被池云镜拥入怀抱。
隔着胸膛,他听到池云镜的心脏在因为狂喜而疯狂跳动,震得沐玄有点头晕。
少年好听的声音微哑:“阿玄是心疼我么。”
沐玄感觉古怪:“这不是楼雾刚问过我的?”
池云镜立刻打断:“别提他。”
“不要提别人的名字。”
“我是心疼你,也不愿你接过我的责任,独自面对风险。”沐玄没有使魅术,但用带有蛊惑意味的轻柔语气,说出池云镜想听的话,“你就帮我好不好。”
少年魔皇简直目眩神迷,只想立刻答应他。
“要不然你就别再管我。”沐玄道,“我会请星罗神君注意你。”
池云镜的心跳乱了一拍,忙道:“我帮你。”
星罗神君虚弱至极,还变成了鬼族,以往擅长的神术使用起来都大打折扣,但神君的层次远超仙尊,否则也不会妖鬼的大阵快要完成,另外三个仙尊都察觉不到端倪。
有星罗神君,池云镜不方便在妖鬼界行事。
就算要做什么,也该等阿玄按计划前往仙洲。
池云镜手背的印章图案悄然隐没。
“我的住处快要到了。”沐玄道。
沐玄不用再住仆从守卫的地方,鬼主给他安排了座宫殿,奢华程度与鬼族尊者相当。
雨下得愈发大,如同珠帘,地面的水迹连成片,不能让阿玄一直待在雨中。
池云镜不舍松手,打算先进屋。
到了宫殿前,沐玄道:“感谢你愿意帮忙。”
池云镜道:“阿玄不用这般与我生分。”
沐玄点头。
少年魔皇漂亮的脸刚浮现清浅笑意,沐玄就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将他留在门外。
池云镜懵了半秒,抬手敲门:“阿玄。”
不远处的窗户打开。
池云镜转头走过去,沐玄趴在窗沿看着他:“魔皇还有什么事。”
“阿玄怎么这般叫我。”池云镜微不可察蹙眉。
沐玄道:“如果没事,我就关窗了。”
身姿优美的少年站在窗前,发丝如墨,低声道:“我想进屋。”
“魔皇搞错了,这里不是你的屋子。”沐玄笑道,“我先前救了楼崖,还见到星罗神君,有些累了,想要休息,就不请你进来做客了,你回去吧。”
沐玄挥了挥手,关上窗户。
他确实要休息。
有了实体,连睡觉都比以前舒服。
睡了两个时辰,沐玄神清气爽,起床点亮灯盏,就收到鬼主的传讯,楼崖醒了。
沐玄打开门,准备去探望楼崖,结果发现,池云镜还在外面。
雨幕被宫殿灯火镀上浅淡光华,密集敲打在砖瓦地面,却沾不到池云镜丝毫。
沐玄问:“你一直待在这里?”
池云镜颔首。
“为什么。”
“阿玄似乎忘记,我们分开前,在合欢宗发生了什么。”池云镜道,“我想守着你,不再分开片刻。”
沐玄道:“你这样不正常。”
“也许。”池云镜没有改正的意思。
“你该清楚,一直不分开是不可能的。”沐玄道,“快回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中,来到楼崖居住的宫殿。
高大的男人披头散发坐在床头,身着中衣,肌理分明的胸膛露出部分,肩上松松垮垮披着件外袍,脸色是重伤未愈的白,目光微微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楼箫将一颗丹药放入玉浆融化,脸色复杂端到床边:“家主,要不要喝。”
除了楼箫,这里还多出个楼家的青年。
他道:“当然不能喝。”
“妖鬼放我出来,给我送药,必有阴谋。”楼崖道,“我也不会承鬼主的情,放下吧。”
楼箫犹豫:“可是您的伤不能拖。”
“放下。”楼崖的声音微微加重。
沐玄走进来道:“可以喝。”
楼崖抬头看向他,黑眸有了焦点。
沐玄疑惑看着楼家的新面孔:“怎么又抓来一个楼家人。”
青年没有回答,满脸警惕。
楼箫已将先前发生的事告诉他,但他不相信。
“妖鬼定然是在做局。”楼家青年分析,“他们将家主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