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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崖闻言拧眉:“这样不是办法,得尽快解决。”
“我也觉得。”沐玄吐露出了心声,之前面对池云镜他不能这样,因为池云镜同样是受害者,被迫到哪里都要带着他,半点隐私都没有,“就好像被绑到了云镜身上,很麻烦。”
“我带你们去药鼎峰。”楼崖道,“或者铸器峰,天工长老对灵魂颇有研究。”
“等云镜和仙洲使者的比斗结束。”沐玄单手托腮,“不差这一时半刻。”
旁边的仙尊虚影忽然出剑。
沐玄尚未反应过来,残月剑就斩中了他身侧的空气。
他冥冥中感觉到,自己与池云镜的一份联系被切断了。
沐玄微微睁大眼睛,尝试和池云镜拉开距离,后退到四五米外,都没有无形绳索再拽住他。
这样一来,阻止沐玄消失的症结,岂不是也能被仙尊虚影斩断。
沐玄看向仙尊虚影,忍不住笑了:“厉害。”
没看到,池云镜的神色截然相反。
沐玄飞向池云镜,“我们没事了。”
“嗯。”池云镜不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发出的声音。
池云镜神色平静,神经却绷得生疼,像一只手在重重拉扯。
沐玄隐隐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没事。”池云镜道。
沐玄:“那我就不待在这里了,你加油。”
池云镜张了张口:“可我要看着你。”
“你忘啦。”沐玄笑了笑,“你的师尊也可以看管我。”
池云镜下意识拉住他,喉咙发干:“你们要去哪。”
“和你的师尊喝两杯,白嫖他的酒。”沐玄道,“你不必再管我,专心比斗。”
怎么可能不管。
池云镜却回答:“好。”
沐玄看了看他拉着自己的手,温声道:“那松开吧。”
池云镜缓慢松手。
虚影回到玉佩,池云镜望着沐玄离开的方向,捏着玉佩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池云镜面前的灵兽对情绪十分敏感,吓得发出惨叫,直接伏下身体向池云镜表示驯服。
沐玄听见动静,正要回过身,刚好飘到了池云镜三米范围外,熟悉的无形拉力扯住了他。
沐玄怔了怔,驱使身体往前却做不到。
无法远离池云镜的限制,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沐玄不可置信看向池云镜,明白了问题的源头。
其实沐玄记得,在平阳城,是池云镜抓住他后,他才停止消失。
但他以为之后的问题,都是自己损失一魂一魄的缘故。
看池云镜的样子,好像不是。
池云镜也意识到了。
之前,都是他的潜意识作祟。
这次是他主动的。
第53章 受不了
池云镜缓慢垂头; 看自己的双手。
阿玄必须依附于他,竟都是他自己的手笔。
“终于发现了。”心魔道,“这是你的本性; 池云镜。”
池云镜与心魔发生了些微融合; 玫色从眼底一闪而逝。
他听见沐玄的声音:“为什么。”
“我也不知。”池云镜轻声道; “阿玄,我们回去。”
“回到暮寒居; 我们慢慢研究。”
“等等。”柏宗荻坐在生有双翼的灵兽背上; 居高临下; “池云镜,你要临阵脱逃?”
楼崖找好了位置; 等沐玄来喝酒; 发现情况不对劲,过来问:“怎么回事。”
“束缚重新出现。”沐玄还能调整好情绪,“我依旧无法离开云镜三米范围。”
沐玄没有说; 他怀疑与池云镜有关。
楼崖拧眉:“去药鼎峰,或者铸器峰。”
“不用,我有了点头绪。”沐玄看向池云镜; “等比斗结束; 我们再回去。”
池云镜不知沐玄正在想什么; 内心煎熬至极,还要这样熬完比斗,少年尽力稳住声线:“好。”
“你要输了; 池云镜。”柏宗荻道。
柏宗荻也因仙尊虚影的事分过心; 两人对于这场比斗都不够专注; 但目前柏宗荻驯服的灵兽稍胜一筹。
池云镜淡淡道:“我会赢。”
赢给阿玄看。
沐玄待在池云镜附近; 而楼崖在他旁边; 取出酒壶与两个酒杯。
楼崖将一个酒杯递给他,“还有心情喝酒么。”
“不喝白不喝。”沐玄穿上身体。
看着池云镜,心里更乱,还不如喝酒。
楼崖拿着酒壶的手微微倾斜,酒液倒入沐玄的酒杯。
万宗大会期间,楼崖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意,他衣冠整齐,倒酒时用一手拢住袖袍,露出半截有力的手腕,自有番高位者的气度。
“玉典剑给我倒酒,不胜荣幸。”沐玄调笑道,“我可得细细品尝。”
楼崖垂头给自己倒,也没有了从前衣襟敞开,举着酒壶直接往口中灌的放荡姿态。
“好酒。”沐玄抿了一口,“我多日未曾这样放松了。”
“待在暮寒居,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放松么。”楼崖道,“云镜应当不会管你。”
“岂止,我感觉都快被养废了,要是有身体,起码胖十斤。”沐玄伸了个懒腰,“那样的生活过多了,精神都有点浑浑噩噩,这下豁然开朗,像活过来一样。”
“等你和云镜的联系断掉,就来我这里。”楼崖道,“不能让池云镜独自担着看管你的任务,那也影响他修炼。”
“还可以帮你化解心魔。”沐玄笑了笑,“你的心魔近来如何了。”
楼崖喝着酒道:“你无法再帮我。”
沐玄反应过来,如今的他已不是剑灵,而是鬼族。
楼崖以前愿意那样,一大基础就是沐玄的剑灵身份。
赎罪忏悔,也是要对着剑灵。
剑灵堕为鬼族,是楼崖的心结之一,找沐玄这个鬼族化解是本末倒置,而且挑战他一直以来遵守的规矩与底线。
楼崖之前给了沐玄些阳气,现在还心平静气和沐玄喝酒,不代表种族之别已经从他心里消失。
“八年前的那一剑。”
楼崖喝完一杯,紧接着又倒,“你不怨憎我,也不想报复?”
“我已经还给你了。”沐玄道,“幻境里,我将你推到黑衣人刀下,你为给我阳气,也割伤自己不少次。”沐玄笑容促狭,“我还用戒尺打过你,这可比给你一剑要难得无数倍。”
提起这件事,楼崖果然不自在起来,紧紧抿住沾了酒液的薄唇,杯中酒也喝不下去。
如今的楼崖回想起那些,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沐玄想想都觉得微妙,忽然理解了楼崖发现他的身份后,为何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神情与衣冠都十分整肃,衣襟拉得紧紧的,胸膛不露半点。
不止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大事,也是为对当初的荒唐感到羞耻。
楼崖突兀转移话题:“你觉得,云镜能否得到玉佩传承。”
沐玄不假思索:“当然。”
“我虽不完全了解这个弟子,但我与你的看法相同。”楼崖道,“等云镜得到传承,就要前往仙洲,你有什么打算。”
沐玄的态度理所当然:“我是昆仑境的囚犯,除了留在这里还有其他选择?总不可能跟着云镜去仙洲。”
到时,他也可以着手逃离了。
“就算你断掉与云镜的联系,现在也只有云镜的阳气对你有用。”楼崖道,“我问了药鼎,她毫无头绪。”
沐玄笑道:“以后,我就没那么需要阳气了。”
楼崖问:“因为你体内的宝物?”
沐玄点头。
“好。”楼崖持杯的手动了动,下一句话声音极低,飘散在风里,“我会照顾好你。”
沐玄疑惑问:“你说了什么?”
“没有。”楼崖将杯沿放到唇边。
*
池云镜与柏宗荻的比斗结束。
沐玄上前两步,清点两人各自驯服的灵兽数目。
池云镜驯服的灵兽仅超出柏宗荻一只,刚好就是那只彩羽焰鸟。
池云镜在暮寒居荒废了那么些日子,还能胜过柏宗荻,只能说主角就是主角。
虽然柏宗荻压制了修为,但池云镜也没有仙洲那里丰厚的资源加持。
“阿玄。”池云镜道,“我赢了。”
“嗯。”沐玄点头。
池云镜心脏一抽。
阿玄没有对他笑。
柏宗荻脸色难看,但不至于不认账:“这次是我输了。”
“下次,我一定赢过你。”
柏宗荻转身欲离开,步伐却忽然止住,好像听见了传音。
而池云镜一直看着沐玄。
沐玄态度平静,他也竭力抑制恐慌的心绪,对楼崖拱手:“师尊。”
楼崖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会认我这个师尊了。”
“教导之恩,不敢忘怀。”池云镜道,“先前未向师尊行礼,是一时没来得及。”
而柏宗荻听完传音,忽然跪下。
他面前的空间撕开,一只灵力大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掉出两样东西,柏宗荻接住。
两样东西分别是阵盘与丹药,柏宗荻语气恭敬,对着空间裂口道:“弟子领命。”
灵力大手消散,柏宗荻起身望向楼崖,道:“归海仙尊心系你的情况,拟定了助你化解心魔的方法,还不谢恩。”
楼崖向正在合拢的空间裂口垂下头。
“这个方法需要用到融雪化烟阵,还有许多修士。”柏宗荻道,“所以,万宗大会新增一个环节,各宗修士入融雪化烟阵助玉典剑化解心魔,鬼族楼雾是玉典剑的心魔关键,也要将他带出牢房,置于阵法当中。”
沐玄猛然想起,这是原书一个重要剧情。
书里归海仙尊同样希望楼崖飞升,想到了这个方法,趁着万宗大会实施。
而楼雾借机在阵法里给池云镜和楼崖下药,让各宗弟子撞见,使得楼崖对徒弟的不伦情愫暴露于阳光下,引修真界唾弃。
只靠言语揭发楼崖的不伦情愫,那不会有人信。
最有用的办法,莫过于让各大宗门亲眼看见。
*
回到暮寒居,沐玄与池云镜相对而坐。
看着眼前高山霜雪般端坐的少年,沐玄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他们目前的状况,真是池云镜促成的么。
池云镜有什么必要这样。
可除了池云镜,再没有人能做到。
沐玄开口:“我在平阳城快要消失的时候,是不是你留下的我。”
“是。”
池云镜承认了。
沐玄再度问:“为什么。”
“担心阿玄的安危。”池云镜如画的眉眼沉静,早已想好答案,“当时阿玄的样子,像是要魂飞魄散。”
沐玄:“那我只能吸你的阳气,还有局限在你三米范围内?”
“我不清楚详情。”池云镜微微摇头,“那股奇怪的力量不受我控制。”
“撒谎。”心魔道,“不过你也只有这条路了,池云镜,若阿玄得知真相,必定会离你而去。”
沐玄将信将疑,决定不再纠结这些,只看结果,“我那不是魂飞魄散,你能不能收回力量,放我消失。”
池云镜放在腿上的手收紧,“阿玄要消失去哪里,有没有危险。”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沐玄摇了摇头,“体内的宝物让我这样,我觉得它不会害我。”
池云镜道:“可我不放心。”
沐玄抬头看他,“你不愿收回力量?”
“除非我能确定阿玄没有危险,知道你会消失去何处。”池云镜道,“否则不行。”
“我说了没事。”沐玄保持耐心,“你不相信我?”
“那只是感觉,而阿玄独自冒险的情况,并非没有发生过。”池云镜抿唇,“当初你待在小师弟身边三年,不愿告诉我身份,也不曾相信过我。”
沐玄直接起身,不再理会他。
到了夜里,沐玄侧躺在床上,背对池云镜。
“阿玄。”池云镜叫他,“今日的阳气。”
“不用了。”沐玄道,“吃不下。”
池云镜忍不下去,要下床哄沐玄别再生气和他冷战,他实在受不了。
心魔喝止道:“站住,别忘记我说过什么。”
“不能暴露你对阿玄的爱恋之心,一旦被阿玄发现,就不止是现在这种程度。”
“那晚你对神志不清的阿玄表白心迹,阿玄是如何回答的,你应当影响深刻,若阿玄知晓自己视作弟弟的少年,一直觊觎自己,甚至趁着他睡觉,痴迷亲吻他一夜,他该是何等恶心。”
池云镜的手死死抓着床沿。
理智清楚,心魔这次的建议并非诱导,而是认真的。
池云镜强行维持住平静,躺在床上合眼,将气息调整均匀。
待沐玄入睡,他转过身对着沐玄的背影,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夜。
沐玄忍了两日,不吸池云镜的阳气,身体开始出现不舒服的症状。
这晚,沐玄带着饥饿感入睡后,池云镜下了床。
池云镜都不知这两日自己是如何过来的,表面正常修炼,装出压制心魔的样子,其实神思不属,内心被各种汹涌情绪冲击得刺痛,终于卸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