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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依依看了眼日期,原来今天已经是周六了。
“你还是去问薛裴吧,问我没用。”
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见面。
“你就给我透露一点嘛,就一点。”
朱依依一边记账,一边回道:“你再这么八卦,我就告诉你们老师,反正我现在有她的联系方式。”
这招果然把朱远庭唬住了,他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算了算了,我不问了,行了吧,真没劲儿。”
朱依依正准备挂了,又听到朱远庭在那边支支吾吾地问:“对了,你们女孩平时喜欢收到什么礼物啊,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男生送了你一套球星签名的珍藏版篮球服,会不会显得特傻?”
朱依依放下手里的笔,笑着说:“你给女孩子送篮球服了?你给我讲讲你的解题思路。”
除非那个女孩也喜欢打篮球,不然这礼物算是白送了。
“又笑我,就知道笑我,”朱远庭撇撇嘴,“那你倒是给我个参考啊,前几天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朱依依这才想起他给自己发了消息这事儿,她那会大概还在住院,消息看了一眼忘记回了。
“是要送给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是吧?”
朱远庭摸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过几天就是她生日了,我想送她点东西。”
朱依依愣了愣:“你要和她表白了?”
“才不是,”朱远庭心里还是有分寸的,这么关键的时候,他不能影响到她的学习,“我就是作为普通同学想送她一个礼物。”
“这样啊,姐帮你想想。”朱依依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月亮,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既然是作为同学送的礼物,那就不能是太私人的物品,那要不送支钢笔吧,或者送个笔记本,不过是不是有点太老套了——”
离开校园生活太久了,她都不知道现在的高中生都喜欢什么。
朱依依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朱远庭心急地反问道:“那薛裴哥以前给你送的这些生日礼物,哪个是你最喜欢的?”
朱远庭想着从这里找点灵感参考参考。他记得薛裴给他姐送过很多东西,项链、耳环、香水、珍藏版诗集,什么都有。
指间的笔掉在地上,朱依依没有弯腰去捡,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我的答案没什么参考价值。”
“你说来听听嘛。”朱远庭想了想,“是薛裴哥去瑞士比赛带回来的耳环,还是那个放在柜子里的香水?”
都不是。
朱依依眼神黯淡了些,真正珍贵的礼物,往往是用钱买不到的。
朱依依顿了顿,喉咙有些干涩:“是千纸鹤,他曾经给我折了一百个千纸鹤。”
朱依依捡起地上掉的笔,在纸上划了划,笔珠已经磨损了,写起来断断续续的,有些东西一旦坏了,就很难再回到以前。
“千纸鹤?”朱远庭显然很意外,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大声,“哈哈哈怎么他还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啊?太老土了,我们现在的学生都不兴这一套了。”
朱远庭实在很难把高冷的薛裴和这么幼稚的举动联系在一起,折千纸鹤这不都是女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吗?
薛裴当然不会主动去做这些事情,当初是朱依依要求的。
初三那年,班上不知怎么都流行起折千纸鹤。
坐在朱依依前桌的女孩就收到了她男朋友送她的一百个千纸鹤,用透明的玻璃瓶装着,特别好看,说是折够一百个就能许愿。
朱依依其实也没有多相信这个事情,但就是天天缠着薛裴给她折,吃饭的时候说,去他家找他玩的时候说,在他身边转悠念叨个不停。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坐在薛裴的自行车后座,装作失落自言自语道:“唉,班上的莫晓慧都收到两瓶满满的了,我还一个都没有,都没有人要送我,我真的好可怜啊。”
其实她知道薛裴不会去做这件事,她就是闹着玩,看着薛裴一脸无奈的表情她就觉得心里舒畅,就跟捉弄成功了似的。
所以当她生日那天,薛裴喊她下楼,从后背拿出一个漂亮的玻璃瓶时,她当时是真的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玻璃瓶里放着满满的千纸鹤,还缠着一闪一闪的灯,漂亮得让她移不开眼。
薛裴有些不自在地把那玻璃瓶塞到她手里。
“给你,拿着。”
她又惊又喜地问:“薛裴,你折的?”
夏天的风鼓起少年的衣衫,额前的碎发遮盖着眼睑,他喉结动了动,别过脸,像是怕被她取笑似的,好一会才轻轻地嗯了声。
“折给我的?”
“不然呢?”少年挑了挑眉,“不是你说想要吗。”
朱依依如获至宝,捧在手心左右打量,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她一想到薛裴放学后坐在房间里,一脸无奈不屑又一本正经地折千纸鹤的样子,心里就甜滋滋的。
薛裴见她笑了,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满意了?”
“满意了。”
“喜欢吗?”
朱依依点头:“超级喜欢!”
这个比莫晓慧收到的还要漂亮呢,她已经想好了,今晚要把它摆在床头的桌子上,应该会做个很甜很甜的梦吧。
薛裴揉她的头发:“怎么还跟长不大似的?”
朱依依笑着说:“我本来就还没长大呀。”
“这么幼稚的事,我只做这一次。”少年的声音夹杂着蝉鸣,很有夏日的味道,“下次别再来闹我了。”
“知道了,这一百个千纸鹤,我会好好收藏起来的。”
“不是说要许愿吗?”薛裴像是忽然想起这件事,“就许期末考试考到班上前五名吧。”
“这也太难了吧。”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朱远庭还以为朱依依已经挂了。
“姐,你还在听吗?”他小声问道。
“嗯。”
“那你最后许了什么愿?”
朱依依停顿了很久,喉咙有些干涩。
那时候,她许的愿是:想和薛裴永远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是双更啦,明晚有事,可能不更啦。
第34章
想回到过去(3)
培训班恢复了之前的上课时间。
朱依依周日一大早就出了门;免得像上次一样差点迟到。
她去到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她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朱依依干脆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忙起了公司的工作。
刚敲下第一行字,陈宴理就到了。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要休闲一些,一袭浅灰色的薄款风衣衬得人更为英俊贵气;宛如画报上的模特,助教跟在他旁边,和他正说着什么,他偶尔点头回应。
因为位置靠后,他进门时;朱依依并没有看到他;在电脑上修改着文稿。
助教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生,和陈宴理说话时有些磕磕绊绊的,明明他大学是学校辩论队的,口条和思维逻辑一向清晰,但遇到眼前这人;他总觉得对方有种莫名的气场,导致他说话时姿态不自觉就摆得很低。
他想,或许这也是慕强心态的一种。
他正传达着领导对他的邀约;忽然发现对方好像从进门开始就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却没看到任何重要的信息点。
那窗边只有一个女孩坐在那对着电脑打字。
那女孩他觉得挺面熟的,好像从第一期讲座就来了,但没什么存在感;上课时也不爱发言;直到现在;他也没记住她到底叫什么。
——
临近中午,终于下课。
讲台上好些人还在问问题,朱依依其实也有事想问他,但看他现在好像也抽不开身,便只能问旁边的助教。
她戳了下对方的肩膀,那助教终于转过头来。
她小声询问道:“您好,上节课的课件可以发我一下吗?我前两天问了另一个助教,但他一直没回复,所以想问下你这边有保存吗?”
那助教愣了愣,翻了下手机:“哦,我好像有,那你先加一下我微信吧,我现在发你。”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的二维码,让朱依依加他。
他们这边正加着微信,陈宴理这时忽然转过头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变,嘴角的笑容敛住。
助教已经把文件发了过去,朱依依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回到座位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她在楼道里等电梯,好不容易等来了一趟,但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朱依依皱了皱眉,看来只能等下一趟了。
五分钟后,终于又来了一趟电梯。
朱依依刚走进去,身后忽然也跟着走进一个人。
她仰头望着这个高大的背影,心想,刚才讲台上不是还有很多人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很快就到了一楼,朱依依走出电梯时,陈宴理似乎等了等她,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朱依依正想着和他打声招呼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忽然听到陈宴理问:“你们刚才怎么加微信了?”
“我问助教老师要上一节课的课件。”
陈宴理似乎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他:“怎么不直接问我?”
“刚才人太多了,我就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你了。”
她眼神有些闪躲,陈宴理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我——”这话让朱依依更是心慌,本想用其他话搪塞过去,但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我从小成绩不好,所以就有些怕老师,可能成生理本能了。”
陈宴理被她逗笑,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那看来我不应该答应他们来当这个特邀讲师。不过你上周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上周生病了,所以就没去,”朱依依想了想,又说,“我和另一个助教请了假的。”
陈宴理脸色凝重了些:“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
走着走着,陈宴理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一件事:“我发现,你好像有不回我消息的习惯。”
“嗯?”
朱依依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原来几天前,陈宴理给她发过一条消息:【怎么今天没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我那会可能看到忘记回复了。”
陈宴理:“其实,前两年,经过桐城时——”
他话还没说完,朱依依忽然看到马路对面的车,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李昼的车牌号码。
她回过头,笑着对陈宴理说:“陈老师,那我先走了。”
陈宴理疑惑道:“怎么?”
“我男朋友今天来接我,”朱依依指向马路对面的车,“我们约好了待会一起去吃饭。”
陈宴理的脚步就这么突兀地停了下来。
——
篮球春季赛结束后,朱依依工作终于没那么忙了。
好几天下班后,她回家熬了汤都顺便拿去李昼的公司。
担心晚高峰的地铁人太多太挤,会把汤弄洒,朱依依还特地打了车过去,二环的路塞车是常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堵了半个小时之后,朱依依又开始后悔怎么没坐地铁,加上计价表一直在跳,朱依依肉疼得不敢再看价格。
八点左右,朱依依终于到了李昼公司楼下,她一手提着保温盒,给他打了个电话。
李昼事先不知道她要过来,接到她的电话还以为是在开玩笑,直到他从落地窗前看到朱依依在马路对面的身影才确信了这是真的,惊喜与意外的情绪在胸腔内交织,李昼匆匆把文件合上就下楼来接她。
很快,他就到了一楼大厅,走出大厦的玻璃门,他看到朱依依在便利店前朝他招手,眉眼弯弯。
因为今天要见客户,李昼出门前打扮了一番,穿得西装革履的,头发还喷了发胶,见朱依依盯着他瞧,他倒不好意思了起来,摸了摸后脑勺。
“是不是穿得很奇怪?”李昼低头打量身上的西装,“今天去城东那边见了个客户,就换了身衣服,回到公司忘记换回来了。”
“第一次见你这样穿,”朱依依笑了笑,“很适合你。”
听到女朋友这么说,李昼傻乐了一会,拉着朱依依的手就往大厦里面走。
他准备带她去公司的茶水间里吃晚饭,顺便参观下他的工位。
但朱依依怕影响不好,提议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会就行,可李昼还是坚持,说今天他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在,大家都已经下班了,而且他同事之前也经常这么干,就算撞见了也没什么。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朱依依跟在李昼身后走进公司,果然像他说的一样,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在处理财务报表,李昼过去打了声招呼,对方抬头看了朱依依一眼,熟络地打趣道:“昼哥,这是你女朋友吧?”
“对,她知道我今晚要加班,给我送晚饭来了。”李昼转过头给朱依依介绍,“这是我们财务部的小张,是咱们隔壁市的,今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