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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我妈妈说想和你聊几句,”陈宴理眉眼温柔,征询她的意见,“不过她普通话不太好,你别笑她。”
“不会不会。”
很快,屏幕那头换了人,朱依依原本靠在椅背,现在连忙坐直了身子。
隔着屏幕也能瞧见他妈妈保养得很好,皮肤状态很年轻,样貌长得很像上个世纪的港姐,珠光宝气的。
“听阿理说,你上次来过港城玩了?”
“是,上个月出差刚好是去港城。”
“难怪那阵他放假天天都往外跑,都不想回家了,煮好汤都不见人回来。”她笑了笑,开始控诉“罪状”,“而且每天一回到家,就知道傻笑。”
陈宴理挂不住脸,在旁边用粤语小声说着什么。
这个话题终于就此打住。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操心了,仔大仔世界,我对他没什么要求,凡事他喜欢就行,不过呢,最好不要超过三十岁结婚,你们有没有聊过这方面的问题?”
朱依依愣住,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宴理把手机拿了回来,打断她的话:“下次放假要不要过来玩?”
他话里大概没有见家长的意思,但朱依依无由来地敏感了起来。
“……以后再说吧,很晚了,我先睡觉了。”
匆匆挂了电话,她发现聊到这样的话题,她心里已经没有对婚姻和家庭的憧憬,她甚至觉得反感。
她恐惧再进入一段婚姻。
——
雪停的时候,朱依依终于出了一趟门,和朱远庭一起去滑雪场玩了半天。
中途休息了一会,接到了周时御给她打的电话,语气很急迫。
“依依,你能联系得上薛裴吗?”
朱依依:“怎么?”
“他电话一直打不通,已经好几天了。”
朱依依叹了叹气。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告知她这个消息的人。
薛裴联系不上,一下所有人都来问她,连薛叔叔也问了她好几遍。
她尽量语气平和地说道:“他春节没回家,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薛裴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没有了消息。
其实那天晚上从落地窗往外看的时候,她看到他了。
她看到他落寞的背影,他在长椅上坐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她下楼时,长椅上除了一个纯黑色的丝绒首饰盒外,什么也没有。
或许,那是他原本想给她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女主学历相关有修改,文案也改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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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窗花不可幽禁落霞(2)
下午三点;赵雯琇准时来到医院。
刚在办公室坐下,助理就告诉她;薛先生已经到了。
整理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赵雯琇稍稍感到意外,抬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门重新关上;在等待的这几分钟里,赵雯琇走了一会神。
作为北城资深的心理医生,她这些年遇见过不少病人,形形色色,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但像这位薛先生一样的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尚且是少数。
在此之前,他仅来过两次。
说实话,她是意外的,仅从她个人的经验来看,越富有的人反而越难被感情问题所困扰;因为在他们身上,能寻得价值认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们有太多东西值得关注;名利、财富,地位,而爱情往往显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更何况,他年轻、英俊,无论从哪个维度来看;都称得上是万中无一;获得一段圆满的感情对这样的成功人士来说;并不困难。
一开始接受治疗,问答中他表现出了较为强烈的抗拒情绪,大概认为这是一种自我的示弱,短暂的冥想过后,她给了他一张空白的画纸,希望能从他的绘画中看出他真实的心理状态。
但他的画,反而让她更加担忧。
这是一幅有巨大冲击力的画,画中的世界扭曲、阴暗、诡谲,世界是颠倒的,失序的,画面中央的男人跪在地上,密密麻麻的钢针穿透人的身体,明明是黑白的图像却让人感觉如有鲜血汩汩流出。
画中唯一正常的是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孩,她趴在教室的课桌上睡觉,表情恬静,而窗外早已狂风乱作。
赵雯琇认为,这可能是他心里最后的精神角落。
这天的治疗没有持续太久,结束时,她给出了个人的建议,她建议对方尝试逐渐远离这段感情,慢慢转移生活的重心,避免痛苦的加剧,否则会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但就是从这天起,薛裴再也没有踏入她的办公室。
——
薛裴知道自己心理出现了问题。
心理医生告诉他,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容易出现极端化的行为。
失眠已经成为常态,只要一闭上眼,他就陷入自虐式的回忆。
哪怕他刻意去忘记所有不愉快的记忆,比如忘记那个血腥的夜晚,忘记她冷漠的眼神,忘记她身体上的痕迹。
但记忆像在体内生了根,从介绍他们相识那天起,到港城那次的偶遇,接着到那个夜晚,他几乎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总会不断想起新年那天,当他坐在长椅上崩溃的时候,酒店的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是不是在继续进行着刚才被他破坏的好事。
每每想到这,心脏痛得快要痉挛,几乎要出现幻觉。
薛裴在北城郊区的房子里呆了一段时间。
因为这是他和朱依依的家。
室内的装潢与她多年前在模拟游戏里建造的一模一样,复古老旧的电视机,淡蓝色的布艺沙发,后院种满了鲜花,棚架上还晾着辣椒和蔬菜。
他命人还原了所有细节。
这里已经完工了一段时间,他原打算过段时间带她来看的,但还是迟了。
他们似乎总在错过。
这些天,他住在这幢房子,好像看到了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模样。
早上他会送她出门上班,傍晚下班后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猫趴在她的腿上,睡得香甜,他在厨房里为她做饭,有时她会从身后搂住他的腰,撒娇说她饿了,催他做得快一些。
深夜的卧室里,他们会做所有亲密的事,吱呀作响的床,连头顶上的灯也在摇晃,汗流浃背时,他会听见她压抑的低吟和喘息,灯光下缠绕的双腿,他会亲吻她身体的每个角落,以最虔诚的姿态。
他要让她忘记此前所有性/爱的感受,只记得他带给她的欢愉……
他要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在想象中,薛裴仰着头释放了出来。
——
三月的第一天,周时御终于见到了薛裴。
那天正好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他原以为薛裴不会来了,所以当他在楼下看见薛裴的车时,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担忧了这么久,这下见到他了,他竟觉得自己白担心了。
薛裴仍旧是那么人模狗样,西装挺括,笑容迷人,一走进会议室,合作方的眼睛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会议比想象中要顺利,周时御不禁感慨,果然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杀器。
当晚,周时御硬拉着他去喝酒,说要庆祝他涅槃重生。
他也是前段时间才得知朱依依有对象了,而且还是陈宴理,他吓了一跳,他不敢想象薛裴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暗自祈祷最好薛裴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从他打不通薛裴电话那天开始,他就知道完了。
不过现在看薛裴这状态,应该没什么事,想来应该是自己想通了。
这么想着,他试探地提起朱依依的名字,下一秒,薛裴的脸色瞬时就变了。
果然,这个名字是禁忌。
情绪是在顷刻间瓦解的,眸中的笑意消退,握着酒杯的手力度骤然收紧,他沉默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直至眼神迷离。
桌面的酒都被清空,薛裴大概是真的喝醉了,开始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他说,这么多天,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但是怎么都等不到。
他说,这是他作茧自缚,这是他的报应。
说到最后,薛裴眼尾红了。
这是第一次,周时御看到薛裴流泪。
他的心都狠狠地抽了抽。
那么自信傲慢的一个人,竟然会在公众场所失态。
他好像终于明白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爱。
他庆幸自己没经历过这么深刻的爱情。
送薛裴回家的路上,周时御打开了车窗,风从外面灌了进来,酒意渐渐散去。
一时间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如胶片在脑海中闪回。
“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是以前的薛裴。”
“不过说起来,她也只是谈了男朋友,既然未婚夫都能被你搅黄,这算什么,你别灰心,趁他们感情还不牢固,你要抓紧时间,以后别浪费时间喝酒了。”
在薛裴的感染下,周时御也渐渐变得没有道德感,开始给他出谋划策。
说到这时,助理从后视镜回头看了眼,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薛裴:“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他。”
薛裴的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悲伤,承认这一点,对他来说很艰难。
周时御沉默了。
轿车停在十字路口,有一对年轻的情侣牵着手从马路中间走过,女孩手上拿着一个热气球。
薛裴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时御,我想好了。”
“什么?”
薛裴的声音融进了风里:“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先更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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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窗花不可幽禁落霞(3)
春节假期过后;朱依依又恢复到了之前忙碌的工作状态,除了周末;平时基本都待在公司里。
肖总让她负责下一季度的宣传方案;重点着力在短视频上,他们官方的短视频号运营了一年多现在粉丝数堪堪超过二十万,点赞数极不稳定;多的时候五六百,少的时候只有几十,对后期的渠道推广很不利。
晓芸这几天加班加点给她整理了一份名单,都是符合他们预算的年轻网红,表格里把报价、粉丝数量和植入方式都写得清清楚楚。
因为预算有限;且关乎绩效和活动效果;朱依依做决定前很谨慎,毕竟是真金白银的钱砸下去,她生怕出了差错影响到整个团队的绩效评定。
所以周末去陈宴理公寓时,她还在琢磨着这件事,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晓芸提供的名单已经筛选了一些;她还想再看看别的博主,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朱依依继续刷着短视频;谁知道陈宴理从书房走了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大概是好奇她为什么一整晚都心神不宁的,他凑过来看了眼。
不巧的是,此刻屏幕里播放的正好是一个擦边视频——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西装衬衫的男网红,正对着镜头扭腰跳舞。
朱依依捏紧了手机;尴尬得冷汗直冒。
陈宴理挑了挑眉:“没事;你继续。”
朱依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划;大概是因为最近看了太多男博主的视频,大数据给她推荐的都是一些擦边男博主的变装视频。
很色气。
视频开头往往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音乐逐渐慢速,紫色的氛围灯一打,紧接着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满屏幕充斥着的是腹肌和胸肌,高清镜头从下往上拍,每一寸皮肤都被放大特写。
朱依依太阳穴都跳了跳,尤其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