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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就是找一个人一起平摊房租、水电、节省生活成本,在不断的争吵与妥协中消磨时间。李昼曾经短暂地给过她希望,让她以为婚姻会成为生活的救赎,只是最后他又残忍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她今年二十八岁,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差点踏入婚姻的关系,因此她更不想被社会时钟推着走,不想被他妈妈所说的三十岁前结婚的想法所束缚,她享受恋爱的过程,但婚姻是需要更加谨慎对待的课题。她渐渐觉得对她来说,婚姻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从前,她富有牺牲感、喜欢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因为薛裴在北城上学,报考志愿时,除了北城之外的其他学校,她都不纳入考虑。她习惯以薛裴为目标,习惯将自己的人生和别人的人生挂钩,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她明白了当初的决定有多傻。
她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爱一个人,也不会再为了对方而放弃自己的工作、交友圈,去到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因为现在的工作和社交圈子,才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晚上,朱依依洗澡时低头望着锁骨下的纹身,上面刻着陈宴理的名字。
她呆呆地看了好久,神色暗了暗。
她还记得他们刻完纹身那天,陈宴理问她。
“刻在这里的话,会永远记得我吗?”
她点头说:“会啊,那你呢?”
陈宴理笑着回道:“我也会,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狗狗都会永远记得主人的,除非主人先不要他了。”
朱依依眼里闪着泪光。
她想,她不会将这个纹身祛掉,因为这是这段感情存在过的证明。
——
得知朱依依分手的消息时,薛裴正在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论坛,他作为受邀嘉宾要上台发言。
上一位嘉宾已经从台上下来,工作人员来到他的座位,指引他走到讲台右侧。
在上台前,薛裴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他发现五分钟前,谢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昨天和依依姐一起出来吃饭,她好像和她男朋友已经分手了。】
就是这一条消息,让薛裴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巨大的喜悦冲击之下,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听说人在极度兴奋时,会出现生理性手抖,薛裴看了眼正在颤抖的左手,原来是真的。
主持人已经介绍完毕,薛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身,直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薛先生,到您了。”
薛裴这才回过神来,几步走上讲台。
他没有准备讲稿的习惯,现在站在讲台上,准备好的内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她好像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他们分手了。
终于分手了。
薛裴有如坠入梦境,嘴角弯了弯。
“抱歉,因为一些突发状况,我已经忘了我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台下的人以为这是故意设置的环节,全场都配合地笑了起来。
薛裴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今天论坛的主题,在脑海中回溯了片刻,重新组织语言。
大家以为这是节目效果,观众席传来一阵笑声。
只有刚才的工作人员知道,这不是什么节目效果,而是真的。
他捏了一把汗,不过下一秒,他的顾虑就打消了。
台上的薛先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或许是因为前面的铺垫,大家听得反而更加认真。
而薛裴想,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演讲。
不过管他呢。
论坛结束,原本还有一个晚宴,薛裴拒绝了邀请,提前离开。
车驶离地下车库,薛裴将车开至马路上,还没几分钟,他就踩下刹车,车靠边停下。
摇下车窗,薛裴缓缓点了一根烟,并喊来了代驾。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驾驶。
他现在情绪激动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连他都想笑话自己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朱依依出租屋楼下,代驾观察他脸上的神色,问道:“先生是特意赶回来陪女朋友吗?”
薛裴愣了愣,笑着点头。
“嗯。”
下车前,薛裴付了代驾三倍的价钱,对方半鞠躬连连道谢,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对了。
在朱依依出租屋前站了好一会,薛裴才鼓起勇气敲门。
只是等了好半天,都没人来开门。
薛裴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很有耐心,那条只有28个字的短信被他反复来回地看。
他甚至想下楼跑两圈。
一直到晚上七点,朱依依从外面回来,他才恍然记起,今天是工作日,朱依依才刚下班。
朱依依拎着刚在菜市场买回来的菜,右手在挎包里摸索钥匙,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你怎么在这?”
薛裴还没找好借口,朱依依又问道:“我妈让你过来拿月饼的?”
临近中秋节,家里寄了很多月饼上来,吴秀珍前几日喊她拿过去给薛裴,但她都在赶项目,渐渐把这事忘了。
没想到朱依依帮他找好了借口,薛裴笑着点头:“是,阿姨让我过来的。”
薛裴顺理成章地坐在朱依依的出租屋里坐下,并且蹭了一顿晚饭。
餐桌上,朱依依想起了什么,说:“我妈寄了很多过来,你要是吃不完的话,可以拿点给谢遥。”
“嗯,行。”
薛裴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我听谢遥说,你和阿理分开了?”
朱依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好一阵才点头:“是,分开有一阵了。”
从她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薛裴快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却又不能显露出任何异样。
他清了清嗓子:“怎么分手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么?”
朱依依不愿多谈,含糊地回了句:“很多原因。”
其实薛裴根本不关心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只需要知道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最好,永远都不要复合。
他也不会再给机会他们复合。
这天晚上,薛裴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从他和朱依依孩子的小名,一直想到学区房的位置。
后半夜,他给周时御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
周时御以为他在朱依依那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担心他会出事,半夜开车到他家附近的酒吧。
他去到时薛裴已经喝得半醉,双眼迷离,枕在右手上望着杯中摇晃的液体。
“我的努力是有用的。”
“什么?”
“他们终于分手了。”
说话时,薛裴阖上了眼睛,周时御看到他眼角隐有泪光。
周时御听到他喃喃地说道,“他终于把依依还给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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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走钢索的人
朱远庭考上了北城理工大学。
还没开学;他就提前一周来了北城,他一个人呆在老家实在闲不住。
朱远庭学的是软件工程专业;白天一有时间就往薛裴公司跑;说是去学习,晚上薛裴再送他回来。
一来二去,朱依依和薛裴几乎天天见面。
薛裴每天都在出租屋里待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朱依依在卧室里工作,他就在客厅给朱远庭讲数据结构与算法,都是软件工程专业相关的知识。
朱远庭实在有些吃不消,这还没开学呢,怎么就开始补课了。
他小声埋怨:“哥;其实我也不用这么努力的。”
其实薛裴只是想在这里呆久一点;久到能和她说上一句“晚安”再离开。
薛裴公司离这里很远,每天往返很耗时间,朱远庭原想在薛裴家里住的,但被朱依依以不能打扰别人为由驳回了,薛裴不知怎么也不同意;他一下成了万人嫌,晚上只好乖乖回出租屋里睡客厅。
只是客厅的沙发又窄又小,他一米八的个子;脚都伸不直,每天起床腰酸背痛的。
好不容易熬到新生入学,那天正好是周日,朱依依和薛裴陪他去学校报道,办理入学手续。
朱远庭带过来的行李不算多;一个30寸的行李箱;还有两个旅行袋;朱依依正准备帮他推行李箱,薛裴就接了过来。
“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最后,朱依依手里除了一张校园指示图,什么都没拿。
反倒是朱远庭很积极地把手里的旅行袋递给她:“姐,那你帮我拿会呗,我这个好重的。”
这头话音刚落,薛裴看了他一眼,朱远庭又缩回了手,讪笑着说道:“我开玩笑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今天太阳尤其猛烈,还没走几步路就热得汗流浃背,朱依依撑着伞,一边看着路边的指示牌,对照手里的地图。
还没反应过来,薛裴忽然弯腰钻到她的伞下。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近,鼻间被男士香水的味道侵袭,朱依依有片刻的怔愣,只是他的动作过于自然,就像是上学时候,他总不爱带伞,每次放学回家的路上,都要蹭她的。
走在前面的朱远庭回过头刚好看到这一幕,不满地说道:“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太阳底下晒着,好啊,你们俩欺负我,让我拿最重的行李,晒最大的太阳。”
薛裴似乎心情很好,笑了笑,没有反驳。
朱依依始终有些不自在,把伞扔给朱远庭,自己走快了几步,走到树荫下把校园地图拿起来挡太阳。
薛裴眼睑低垂,若有所思。
前面就是男生宿舍楼,朱依依不太方便进去,想起很快就要军训了,她到校园的小超市里给朱远庭买防晒霜和其他生活用品。
薛裴帮忙拿行李上楼,朱远庭的宿舍在三楼,是四人间,他算是来得晚的,宿舍里差不多人都到齐了。
朱远庭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薛裴打量着这里的住宿环境。
“薛裴哥,我姐上大学那会,是不是也是你送她去报道的?”
“嗯。”
想起很多年前的事,薛裴眼神变得柔和。
朱依依那会有些丢三落四,又不认路,很依赖他,他拿着一张校园地图,带她一起去领军训服、办理饭卡、图书馆的证件。
她去宿舍楼上收拾东西,没一会就发现漏了好几样,薛裴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每隔几分钟,就收到她的消息。
【薛裴,帮我买双拖鞋,我一会下去拿!】
【啊啊啊,我衣架也忘记买了。】
【还有沐浴露!】
【顺便买瓶驱蚊液,听说这里晚上好多蚊子。】
薛裴一整个下午,都在超市和她宿舍楼下往返。
最后,得到了朱依依的一句评价:“薛裴,幸好有你在,不然我晚上要跑断腿了,我总是一会想起一个。”
他想,大概朱依依早已经忘记这些事情了。
朱远庭去阳台洗新买的毛巾,有个男同学刚冲完澡在那里晾衣服,边和他搭话套近乎。
“哎,你姐怎么没上楼呢?”
朱远庭疑惑地问:“我姐?你刚才见到我姐了?”
“你们在校门口下车,我就在你们后面呢。”
“哦,我姐说这是男生宿舍,她不方便上来。”
“这有什么,和舍管说一声就行,”男同学小声说道,“不过说真的,你姐的背影和我前女友长得好像啊,刚才看到我都恍惚了。”
朱远庭才不信呢,眉头皱了皱。
“你就编吧。”
“真的,不信待会给你看照片。”男同学又接着问,“对了,外面那个是你哥吧,开的那车贼帅。”
“我是他姐夫。”
薛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阳台门口,冷眼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显然不太好。
这掷地有声的五个字,让朱远庭手抖了抖。
啪地一声,刚洗好的毛巾就这么掉在地上。
他震惊地望向薛裴。
他没听错吧?
姐夫?
朱远庭觉得要么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要么就是他理解错了“姐夫”的意思。
男同学说错了话,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像而已。”
从宿舍楼下来,朱远庭还在想着刚才这事,走路都心不在焉的。
回想这几天薛裴和她姐之间的互动,怎么看都不像情侣啊。
“哥,你刚才是在和我舍友开玩笑的吧。”
薛裴笑着回了句:“你觉得呢?”
朱远庭眨了眨眼:“卧槽,真的假的?”
信息过载,朱远庭的大脑一下短路了,他仿佛听到了滋滋的电流声在脑海中闪过。
这……算怎么回事?
“可是,我姐好像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