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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和她之间横亘着的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二十多年,从他记事起,他就拥有和她一起的回忆,她给他的是从未有过的偏爱,他青涩的少年时光,他事业的每一步成长,她都陪在他身边。他生活的每一个片段,都曾留下她的痕迹。
她早已融入他生命中的日日夜夜,呼吸的每个瞬息。
无法抽离。
拥抱还留有余温,朱依依望着眼前的人,是另一种陌生感。
她知道薛裴误会了她对陈宴理的感情。
她和陈宴理之间,早已没有任何遗憾,她更不需要通过他来怀念什么。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要走到最后,才叫有始有终。她上次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他死心,让他到此为止,但未曾料想会让薛裴变成现在这样。
眼角的泪还没风干,她看着薛裴,忽然开口:“把衣服脱了。”
薛裴愣了愣:“嗯?”
她指向他身上的外套。
薛裴眼里闪过茫然,但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
朱依依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薛裴在原地看着,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朱依依又盯着他的脸。
“低头。”
薛裴听话地弯腰半蹲,与她的视线平行。
朱依依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抓,直到看起来完全不像陈宴理,才收回手。
“为什么要做这些,”朱依依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人,因为刚哭过,说话时还带着鼻音,“你就做你自己不好吗?”
薛裴此刻的眼神澄澈又明亮:“可是,你不喜欢。”
他喃喃地说道:“你不喜欢这张脸,也不喜欢我。”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朱依依叹了叹气,她尽可能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除了感情以外,我们对未来的生活规划也不一样。”
薛裴眼睛亮了亮:“我没有具体的规划,可以按照你的来。”
“如果你想留在北城,我们就在北城定居,如果你想去别的城市发展,我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我会减少出差的频次,在你身边陪你,我也会努力工作,给你想要的生活。”
“努力工作”这几个字从薛裴口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朱依依还没说话,又听见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抽烟的人,我最近已经很少抽了,真的。”
她低头避开他的眼神:“我现在没有时间恋爱,也没有精力再去维系一段感情。”
“我知道你现在工作很忙,”薛裴的语气很真诚,“我不会在你上班时间打扰你的。”
她每说一句,他都能找到反驳的理由。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你能接受吗?”
唯有说到这里时,薛裴停了下来,专注地望向她。
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朱依依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
——
朱依依最后还是拒绝了珍贵的晋升机会。
不只是为了健康着想,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她还没有成长到可以坐上那个位子。
肖总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她走出门时,他还是问了句:“不后悔?”
朱依依想了想,还是摇头。
肖总笑着打趣道:“我看你明天就要后悔。”
肖总说的是对的,都不用等到明天,走出办公室的刹那,她刚把门关上,就有点后悔了。
但幸好,她这个人够倔,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十月末,项目二组来了新的领导,是一个看起来很有魄力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看上去挺有城府的,刚来的第一周,朱依依就把手头上的事情全都交接了过去。
工作减轻了大半,她终于空闲下来,也卸下了心里的重担。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点出息了,这么大的馅饼掉下来,她都接不住,大概注定了没有平步青云的命,只能艰难地一步一步往上爬。
这样一来,攒钱回老家买房的目标,又遥远了一些,她在记账本上涂涂画画,最后叹了叹气,把本子合上。
她在想,什么时候工资增长的速度,能赶上老家房价增长的速度就好了。
不过不用加班后,她晚上好歹能睡个好觉。
下班后的时间终于属于自己,她抽空去报了个烘焙班,对她来说,这是最解压、也是最治愈的事。
周末上课,她做了布朗尼和半熟芝士,那家烘焙店离朱远庭的学校不远,她下课后顺路拿过去给他。
她去到的时候,朱远庭正在篮球场打球,刚投进一个三分,队友跑过来和他击掌,他挑了挑眉,没一会,又抢断了对方队员的球,配合队友拿下两分。
朱依依平时很少看朱远庭打球,没想到还挺帅。
她在观众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场上的比分很紧张,咬得很近,只是周围人聊天的话题,似乎没在篮球场上,她一开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视线瞥到第一排观众席上的某个背影,心里了然。
原来如此。
朱远庭是在中场休息时,才发现他姐来了。
他那会还在和薛裴说着话,边说着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
“姐夫,我看你还是少点来看我打球吧,你一来,都没人要看我了。”
朱远庭虽然是在开玩笑,但话里没有夸张的成分,薛裴只是在场馆上站着,什么都不用做,都能分走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最让他难受的是,有个女孩前段时间天天来看他打球,给他送水,递毛巾,他原以为属于他的爱情终于要来了。
直到她问他要薛裴的联系方式。
就离谱。
难道他就不配得到爱情吗?
毛巾搭在肩上,朱远庭仰头喝着水,忽然指着观众席的某处,惊喜地说道:“欸,我姐来了!”
薛裴立刻回过头,正好对上朱依依的目光。
这一次,谁都没有避让。
薛裴弯了弯嘴角,在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他还没有告诉她那天的答案。
休息时间快要结束,队友催朱远庭上场。
他碰了碰薛裴的肩膀,说话时,把称呼又换了回来,免得待会露馅。
“薛裴哥,有个队友要去休息了,怎么样,你要上场玩一会吗?”
薛裴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位置,立刻应下。
“行,好久没打了,练练手。”
朱远庭明白,孔雀这是要开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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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也许我根本喜欢被你浪费
工作群里有人发了一段60秒的长语音;朱依依把语音转换了文字后,还是没看明白。
听筒放在耳边;按下播放键;但周围的欢呼声实在太大,她有些听不清,往球场看了眼才知道;原来,薛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场了。
她看着球场上的熟悉的背影,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群里同事还在@她,她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场馆外,给对方回了个电话。
虽然已经走到大门;但仍能感受到里面燥热的气氛。
而此时;球场上的比分已经完全拉开,朱远庭上半场还在卖力地补救,现在彻底躺平,因为薛裴根本没给对手发挥的机会,同样地;也没给队友发挥的空间,三分球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朱远庭听着周围热烈的欢呼声;忽然意识到万众瞩目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真是让人上瘾。
连队友都特意跑过来和他说:“你姐夫有点东西啊。”
朱远庭挑眉:“那还用说。”
“下次再喊他过来玩啊。”
朱远庭想了想,不敢把话说得那么满:“那得看我姐在不在。”
这段时间,薛裴来学校找过他几次,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愿意上场打球。
虽然朱远庭还没谈过恋爱,但他也能理解薛裴的举动。
就像是他喜欢的女孩在台下看他打球;他也跟打了鸡血似的;卯着劲表现自己;恨不得把自己会的全都亮出来。
这样想着,朱远庭往观众席的位置看了眼,这一看,才发现她姐的座位怎么空了。
明明刚才还在这的。
他茫然地四处看了看,确实没瞧见朱依依的踪影。
转头望向薛裴,果然他也正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去,眼底的星光一下暗了。
像是泄了气。
朱远庭有些费解,其实,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她姐连李昼都能接受,却不肯接受薛裴哥呢。
几分钟后,朱依依终于接完电话回来,在微信上回复同事的消息。
薛裴进球时,回头往观众席的方向看。
只是,朱依依的注意力从不在他身上。
她一直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是在和别人聊天吗?
和谁聊天呢?
薛裴的心思已经不在球场上,球赛一结束,他就换好衣服下来,径直走到观众席。
不经意地朝她手机上看了眼,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原来是在玩消消乐。
薛裴嘴角弯了弯。
幸好。
晚饭是在朱远庭学校附近的餐厅吃的。
原本球队里有好几个同学也说要一起来,但朱远庭怕露馅了,不敢答应。
要是让她姐知道他乱认姐夫,不得骂死他。
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菜已经上齐,朱远庭很大方地说:“姐,你难得来我们学校一次,这次我请你呗。”
朱依依没好气地笑笑,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朱远庭:“你生活费够用吗?”
昨晚,吴秀珍给她打电话,问她最近是不是给了钱朱远庭,不然怎么开学两个月了,都没问家里要过生活费。
听到这个问题,朱远庭和薛裴交换了下眼色,他战略性地喝了口水,回答道:“够的,我最近比赛也有奖金。”
不只是比赛有奖金,而且薛裴还给了那么大一笔钱,他都存了定期,不敢乱用。
“有出息啊,”朱依依揉了揉朱远庭的头发,“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
朱远庭看了眼旁边的薛裴,把话题绕到他身上。
“对了,姐,你有看到薛裴哥刚才那个跳投吗?太帅了简直!”
“嗯,”朱依依不知道他是指哪个,随口应了声,“看到了。”
薛裴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
“我记得你高中有段时间不是对篮球很感兴趣吗?”朱远庭想起很久远的一件事,“有次半夜偷偷跑到客厅看球赛直播,结果在沙发上睡着了,被妈骂了一通,我现在还记得可清楚了。”
朱依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大概是高二那年,薛裴迷上了打篮球,她为了能和他有共同话题,下课回到家都在恶补篮球知识,虽然看不懂,但还是硬看。有些球赛都是凌晨才开始直播,等家里人睡着后,她悄悄溜到客厅,打开电视机,灯也不敢开,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打哈欠。
然后,给薛裴发□□消息。
“薛裴,你喜欢哪支球队啊?我比较喜欢白色衣服的,因为长得帅哈哈。”
“这个比赛几点结束啊,明天要上课,你不困吗?”
“薛裴,你是睡着了吗,怎么不回我消息QAQ”
薛裴看得很专心,回消息回得慢,好几次她都没等到他回消息,就睡着了。然后那天晚上,电视就这么开了一夜,被吴秀珍骂了一周,她才消气。
想起这些事情,恍如隔世。
朱依依没说话,但薛裴却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过头望向朱依依时眼眶都有些热。
察觉到薛裴投过来的目光,朱依依更是不自在,她夹了块小炒肉,对朱远庭说:“是吗,我都忘了。那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
吃完饭,朱远庭准备去图书馆学习,他站在校门口,朝他们挥手:“姐,你下次记得再和薛裴哥来看我!”
朱依依没搭理他,朝他摆摆手:“快回去吧。”
朱远庭走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朱依依随口问道:“你平时经常过来?”
没想到朱依依会主动和他说话,薛裴觉得这已经是一种突破。
他心里有些雀跃,回道:“偶尔。”
朱依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朱远庭上学这么久,她这是第二次来。薛裴倒是比她这个当姐姐的还要称职。
走到分岔口,朱依依不知道该往哪走,刚才她是用导航走过来的,现在不太认得路。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之间总有天然的默契,薛裴很自然地开口说道:“右边。”
“哦,好。”
“对了,你是不是给他生活费了?”
薛裴迟疑着没开口,也不愿意骗她。
从他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