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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开始装着大度:“没关系的。”
“嗯?”
“就算你把那些东西留下来,我也没关系的。”
朱依依愣了愣。
想起刚才餐桌上薛裴失落难过的神情,这句话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朱依依故意说道:“真的?那我待会去把它拿回来吧。”
薛裴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松开了环在腰间的手,观察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
“你——”薛裴语塞,停顿了几秒,又问;“认真的?”
朱依依眨了眨眼,点头。
他有了新的理由:“但是扔进垃圾桶里,已经脏了。”
“没事,里面的东西没脏。”
薛裴再也找不到借口反驳,眉头皱得很深。
他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
见状;朱依依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薛裴终于意识到她是故意的。
紧绷的神经松懈了片刻;薛裴握住了她的手:“你已经扔了,没有机会后悔了。”
“所以,待会我走了,你也不能把它拿回来。”
“知道了。”
这会,小区里有位年轻女孩正走进来,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和朱依依打招呼,视线在薛裴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女孩就住在她家楼下,之前找朱依依借过几次东西,朱依依也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等那女孩走了,朱依依又和薛裴说:“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好。”
临走前,薛裴在她额头偷亲了一下。
“晚安。”
因为这个吻,薛裴今晚的心情升至顶点,在去取车的路上,他扯松了颈间的领带,前所未有的喜悦将他包围。
像是变成了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走在路上会突然摆出空中投篮的动作,憨傻又稚气。
轿车行驶在马路上,风从窗外灌进来,在后视镜里,薛裴看到了自己弯起的嘴角。
那是陷入爱情的男人,才会有的笑容。
只是,车开到半路,他又胡思乱想起来,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安,于是刚下高架桥,他就打转了方向盘,油门一踩,往来时的方向开。
最后,车在朱依依小区门口停下。
他快步从车上下来,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捂住口鼻往里看。
直到他看见那个被扔掉的木质箱子还原原本本地躺在垃圾桶里,他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看来,是他多虑了。
但为了严谨起见,薛裴忍住了恶臭,用两根手指把箱子掀开,确认里面的物品全都还在那里。
这下,他终于放下心来。
嗯,仍旧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
周三,薛裴休了假,周时御只好来家里找他。
他去到那会,薛裴刚从楼上的健身房下来。
发丝湿润往下滴着水,颈间还挂着擦汗的毛巾,身上白色的运动服被汗浸湿了一半,变成半透明的材质,隐隐显露出身上肌肉的轮廓,块状的腹肌,整齐分明,饱含力量,让人血脉偾张。
周时御低头看了眼自己,咳嗽了两声,移开了视线。
他早就知道薛裴自从出院以后,每天都泡在健身房里,目的是什么,相当显然了。
“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薛裴拧开瓶盖,仰头喝水,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充满男性的荷尔蒙。
周时御这会已经把公事都忘在脑后,笑着揶揄道:“真是可惜啊,某人这么卖力地锻炼,天天孔雀开屏似的在别人面前晃悠,竟然到现在,还只是牵了牵手,真是可怜。”
薛裴懒得搭理他,接过他手里的文件。
“就是突然想起一句话,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周时御啧啧了两声,又说,“作为好兄弟,希望你不会有这一天。”
薛裴抬眼望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滚。”
来这一趟,周时御都被内卷到了,隐隐感到了一丝身材上的焦虑,于是处理完公事,他也到健身房练了两个小时,许久没锻炼,一下累得够呛,肌肉酸痛难言。
等他下楼,薛裴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电脑前,神情很严肃。
他还以为薛裴在忙着工作上的事,走近一看,原来在看烹饪的视频教程。
没救了。
“你这是要学做菜啊,这么贤惠?”
“我发现烹饪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难。”薛裴的语气很认真,“她以前为我学了很多新的菜式,肯定付出过很多努力。”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周时御竟然被感动了。
晚上,薛裴去接朱依依下班。
在去餐厅的路上,他看到朱依依正和周时御在微信上聊天。
怕周时御和她说起什么,薛裴一下紧张了起来。
到达目的地后,薛裴才不经意地提起:“周时御找你了?”
“嗯。”朱依依点了点头,“他说,这周末有个活动,是她女朋友的公司举办的,让我们一起去参加捧捧场。”
薛裴眉头皱了皱:“什么活动?”
“他说,去到就知道了。”朱依依摇头,问他的意见,“我们……要去吗?”
“你想去的话,我们就去。”
朱依依还在思考,周六那天她确实没什么事要忙。
低头看向手机,周时御又发来了消息:【就当是帮我女朋友一个忙,本来都定好的,但有两个人突然说不参加了,现在一下凑不够人。】
秉着打工人互助的原则,朱依依在微信回道:【好,需要带什么东西过去吗?】
周时御:【你就把薛裴带过去就行,其他的不用。】
——
周日,当朱依依去到活动现场,才明白周时御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个线下活动,所有的参与者都是情侣或者夫妻,大家都是成双成对地来的。
转头望向薛裴,他神色茫然,显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休息区等待了片刻,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指引他们走进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和教室相似,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支笔,两张考卷。
这是要……考试?
朱依依在座位坐下,拿起试卷看了眼,是情侣/夫妻亲密关系的问答。
题目很多,一共有四十多道题,她大致浏览了一遍,几乎全是问答型题目。
比如,自己以及对方的兴趣爱好、日常说话的口头禅、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式、对方做过最让你感动的一件事,还有一些较为隐私的与性相关的问题。
在场有二十对参与者,一半是夫妻,一半是情侣,朱依依望向隔壁桌位的薛裴,她想,她和薛裴不该参加这个活动,显然他们的关系不够典型,不足以成为观察的样本。
但意外的是,答卷评分出来,他们是第一名,93分。
主持人手中拿着他们两人的答卷,他拿着麦克风用煽情的播音腔说,今天最让他惊讶的是,这对刚在一起一个多月的小情侣,在亲密考验这个环节竟然打败了在场结婚四五年的夫妻,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
交换答卷时,薛裴拿到了朱依依的试卷,熟悉的字迹,上面写着他的生活习惯:他喜欢用什么味道的香水、喜欢用什么品牌的牙膏、他最喜欢的电影和书籍、他们第一次吵架和好的时间……这些,原来她全都还记得。
心脏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所填满,薛裴喉咙有些干涩。
在对方有什么优点这一栏,朱依依写得很简单,她只写了两个字:好看。
而在缺点那一栏,她也写得很简单:很多,不一而足。
薛裴弯了弯嘴角。
原来他现在除了好看之外,已经一无是处了。
朱依依在一旁翻着答卷,最后一页的话题较为露骨,问的是双方性生活的频率、姿势、时间等等,她只是恰巧翻到这一页,察觉到薛裴看过来的目光,她立刻把答卷反面盖上。
薛裴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虽然最后一部分我们没有答对,”薛裴笑得故意,“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实践。”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又缓又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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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猜你也想靠近吧
春节放假前;肖总请整个营销部门一起到外面吃年夜饭。
地点定在附近的一家火锅店,他们一共四十多人;订了四桌;刚好坐满。
想到明天就开始放假了,一年辛苦到头,终于能休息上一阵;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餐桌上的话题扯到了天南地北,这会除了工作,什么都能聊。
朱依依今天心情也很好,就在来的路上;她收到了建设银行发来的短信;年终奖终于到账了。
她半是期待半是害怕地点开短信详情,然后一整晚她都在想着那个数字。
藏不住的开心。
于是今晚敬酒她都特别实在,杯杯见底,一点都不敷衍,晓芸在旁边扯着她袖子;让她悠着点,别喝太急,但是难得开心;仍旧是一杯接着一杯。
酒精让人兴奋,快乐也被放大了许多倍,去年连轴转的加班、熬夜、开会,现在终于有了回报。再者,加上这笔钱的话;离回老家买房的目标又近了一些。
还在吃着饭;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给薛裴回短信,告诉他今晚要聚餐,就不和他一起吃饭了,估计会很晚才结束,让他不用过来接她。
很快,薛裴就回了消息过来。
薛裴:【好吧】
后面还加了一个“难过”的emoji表情。
朱依依没好气地笑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问他今晚打算吃什么。
没一会,薛裴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是泡面。
吃了一半的泡面。
薛裴:【只能吃这个了。】
朱依依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反面盖在桌上。
很会装可怜。
近来,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除了上班时间外,其余时间都待在一起,但她更喜欢的是双方彼此都留有空间的关系。
她让薛裴不用过来接她,但他还是来了。
吃完饭那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大家有说有笑地往门外走,约着年后开工前再来这里吃一顿。
火锅店的收银台前放着很多糖果,经过门口,服务员喊住他们,给了他们每个人一把薄荷糖,朱依依拿了几颗,说了声谢谢。
其他同事都打好了车,郭建顺路送她和晓芸回去,他们平时出外勤也都是这么安排的,她和晓芸都没考驾照,有需要用车的时候都是靠郭建。
朱依依正准备上车,对面马路有辆车按响了喇叭,在闹市里虽然不算突兀,但还是很多人都看了过去。
有人从车上下来,随手关上了车门,男人戴着顶黑色的棒球帽,从人行道向这边走了过来,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脸,反而更显神秘,让人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他的下半张脸,优越的下颌线条和微微上扬的薄唇。
这出场太过张扬,朱依依看见他走过来,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薛裴原本只是过来看看,没想打扰她,所以把车也停得很远,免得被她发现,但眼看着朱依依又上了那个黄头发男同事的车,他像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又沉不住气了。
薛裴站在郭建面前,打量了几眼。
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上一截的男人,对方似乎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敌意,郭建不明所以地问道:“你是?”
薛裴紧抿着嘴角,正等着朱依依开口。
晓芸忽然认出他来,语气有些兴奋:“我想起来了,你是依依的邻居吧,我们上回见过的。”
薛裴下意识地想否认,但又把话咽了回去,视线投向朱依依,以为她会回应,但她没否认,也没解释。
他一下就泄了气。
有点委屈。
郭建和他点了点头,当做是打了招呼:“你好。”
“嗯,你好,”他敷衍地应了声,“那我们先走了。”
过马路的时候,因为身后还有同事看着,他不敢去牵她的手,两人中间拉开了一段距离,有路人从他们中间穿过,显得他们像陌生人一样。
朱依依转过头去看薛裴,刚才那一瞬间,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没有解释。
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太脆弱,太不稳定,再者,薛裴外形太瞩目,她不想成为公司同事茶余饭后的谈资。
走到马路对面,刚关上车门,薛裴从车后座拿了张毯子给她盖上。
“还冷不冷?”薛裴说完,又故意说,“我的邻居。”
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读音。
“你不开心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