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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生活不易,胤禟叹气。
要是平常,没有就没有,反正额娘会给他找新的东西玩和吃,但是这会儿,是他把额娘的东西摔坏了,想找一个替代品,要是一直找不到,额娘说不定会骂他呢。
胤禟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就没有了,可怜巴巴地问:“真的没有了吗?”
小官说没有了。
胤祺劝胤禟:“没有就算了,咱们回去找额娘,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错误,额娘肯定不会怪我们的。”
他一时着急,说的是蒙语,结果胤禟根本听不懂,一脸懵逼地看着哥哥。
胤祺又才慢慢和他翻译了一遍,翻译到不会的地方,就可怜巴巴地看云秀。
云秀:“……”让她用那一点儿可怜巴巴的蒙语给胤祺翻译,还真是为难她了,不过谁让平日里胤祺特别乖,也特别听话呢?她爱屋及乌,也就给胤禟翻译了一遍。
胤禟委屈巴巴,但是人家就是拿不出来东西,最后没办法,也只能默默地准备回去认错了。
云秀到底不太放心他们两个人独自回去——这几天沙俄来的使者被带着参观皇宫,在理藩院周围来往频繁,他们脾气又不算太好,别把这俩小孩儿给吓到了。
正好她这会儿没什么事,干脆把他们俩送回翊坤宫。
结果一路到了翊坤宫,胤祺把胤禟亲手交给了他的奶娘以后,自己就得回去慈宁宫了。
胤禟扶着门框,伸手去拽胤祺,眼睛通红:“哥,别走。”
胤祺摸了摸他的脑袋,朝他笑了笑。
云秀站在旁边看着,难免想到了胤禛和胤祚——之前他们两个也和胤禟胤祺一样,一个舍不得走,一个拼命挽留,能在永和宫门口拉拉扯扯半天才分开。如今孝懿皇后没了,胤禛终于回到了她们身边了,也就没有这样的时候了。
可胤禟和胤祺还不一样,胤祺仍旧养在太后身边,估摸着以后也不会搬出慈宁宫的,可能真要等阿哥们年纪大了出宫建府的时候,他才能和胤禟常常见面吧?
兄弟俩在门口依依不舍了好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分开,就被从里头出来的宜妃给发现了,她黑着脸:“你们俩搁那干什么呢?”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胤禟立马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立正站好了:“额娘。”
宜妃一晃眼先看见了云秀,眼前一亮:“哟,稀客啊!快来,我昨儿叫人折腾出来了新吃的,快来尝尝。”
云秀哭笑不得,本来想推拒的,却被眼疾手快的胤禟给拉了进去:“姨姨进来吃东西!”
这不半个时辰之前还不肯叫她姨姨的么?怎么这会儿又肯叫了?
云秀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不就是想转移宜妃的注意力么?让她招待自己,自然也就忘了自走船的事儿了,再拖上两天,也就彻底忘了。
她权当做不知道,再看胤祺可怜哀求的表情,也就跟着进去了。
宜妃这段日子看着还真是丰润了不少,估摸着没少折腾好东西吃。
她叫人端上来的是一碗沙冰,按照南方那边的叫法叫沙冰,或者芋圆也行,放到福建闽南那边儿就叫做四果汤了,基本就是现在冰碗的改版,上头撒了好多果子和干果,冰沙估计是用水果汁冻出来的。
九月里头吃冰,宜妃也真是个人才了。
胤禟年纪太小,她就不给他吃,倒是给胤祺塞了半碗。胤禟眼巴巴地看着,只是吃不着。
还是胤祺心疼弟弟,挑了自己碗里头的果子给他吃了一点。
宜妃笑眯眯地跟云秀搭话,问她最近在做什么。
云秀很少把外头的事情和宫里头的人提,只说最近在学东西,偶尔和姐姐一块儿在屋里头绣绣花。
宜妃套不出来话,也懒得套了,扭头训起胤禟来:“一大早就看不见你的人!出去也不带上身边的宫女太监,回头找不着你的人怎么办?”
胤禟半颗果子还在嘴里,张大了嘴看着额娘。
胤祺想替他说两句话的,宜妃一个横眼就把他拦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不就是个船么,摔碎了就摔碎了,有什么好不能跟额娘说的?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胤禟垂着头:“原来您知道啊!”
宜妃冷哼了一声。这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哪样她不知道?这蠢东西也不想想,他摔碎了东西是谁给他收拾的?那些宫女太监还敢瞒着她不成?也就瞒着这个笨蛋儿子罢了。
她有心想教胤禟几句,只是碍着云秀还在,到底没说什么,扭头和胤祺说起话来的时候又是温声细语了,变脸变得比谁都快:“往后你弟弟犯了错,你只管上手揍他,不必心疼他,倒还给你找事情做呢。”
胤祺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闷声应下来了。
等吃完了果子,云秀和胤祺一块儿出来,她看胤祺一直闷头走路,就问:“怎么看你好像不大高兴?”
胤祺脚步一停,垂着头说:“额娘要是也能对我像小九那样就好了。”小九犯了错,额娘就愿意骂他,船是小九摔碎的,可后来他不是帮着小九一块儿瞒着额娘么?
可额娘一点儿都没怪他,反倒觉得小九给他添麻烦了。
倒好像他是个外人似的。
他垂着头的模样实在可怜,云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想着,从前的四阿哥也和他差不多,都是抱养出去的人,额娘们说起话来生怕伤着他们,也从来不对他们发脾气。最开始胤禛到永和宫的时候,姐姐都是哄着他的,也和宜妃差不多。
小六做错了事情姐姐就敢当面教训他,让他长记性。可换到了老四身上的时候,有些话她就不敢说出口了。也是到了后来,胤禛来往的时间多了,也有她在中间周旋,慢慢的,姐姐才有话直说,胤禛和胤祚两个有时候也会偷偷一起犯错瞒着姐姐,求着云秀不要告诉姐姐。
姐姐明明知道,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他们了。
如今胤祺和胤禟和他们的境况又何曾相似?到底都还是孩子。
云秀安慰他:“你额娘是喜欢你,又怕自己说话太厉害,反倒伤你的心,你别放在心上。”
胤祺问:“是吗?”
云秀说是:“以前你德额娘和你四哥也是这样的。”
胤祺想了想自己四哥,他能见到四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书房里,每次小六和别的弟弟们吵起来了,四哥永远都会帮着小六,不论对错,他头一个护的肯定是亲弟弟。
师傅们总说他这样是帮亲不帮理,不好,可四哥总是当时承认,过后照旧那么做,把师傅们气得跟什么似的。
他听八弟胤祀说起过,说四哥和德额娘的关系可好了。
胤祺羡慕。
现在云秀说自己的额娘和德额娘爱四哥一样爱他,他就忍不住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哪怕平时表现得再稳重温和的孩子,提到额娘的时候都是高高兴兴、忍不住雀跃的。
他一路蹦跶着跟着云秀往慈宁宫走,一直到了门口才停下来脚步,然后和云秀说:“我刚从外头回来,要给太后娘娘请安,姨姨一块儿去吗?”
云秀已经看见皇太后身边的嬷嬷出来了,就说:“等一等吧。”
嬷嬷朝她行礼:“县主,真是不巧了,皇太后这会儿不在,在老祖宗那里呢,您到那边儿去找吧。”
云秀问:“是在打麻将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这两年唯一的爱好就是打麻将,除了跟着康熙出宫转悠的时候,其余时候基本都叫人在慈宁宫里头摆局,有时候和太妃们打的不过瘾,也会把云秀给叫过去。
嬷嬷这回却摇头了:“太皇太后最近病了,太后娘娘在侍疾呢。”
云秀诧异:“什么时候的事儿?”
嬷嬷说:“昨儿夜里忽然病了的,皇上还没下朝,就没往干清宫递消息。”
云秀连忙带着胤祺往正殿去。
一进来正殿,就闻到了好大一股药味。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已经改成语音码字啦!除了修错别字基本不怎么用手,大家不用担心!更新还是照常,如果撑不住我会自己请假的。
第 78 章
苏麻喇姑正带着人熬药; 只是看着表情不大好。
云秀心里头一突,问:“老祖宗这是怎么了?”
苏麻喇姑瞧见是她,就叹了口气:“上回老祖宗还说这两天请你过来打麻将; 谁知道昨儿夜里吹了风; 今天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病成这样了。”
云秀问严不严重。
“老祖宗年纪大了,前两年的时候身上就不大好,这回……”苏麻喇姑摇了摇头,心里头也有一点茫然,她陪着太皇太后走过了这么多场风风雨雨,要是太皇太后有个三长两短; 她可怎么办?
云秀默然。她知道太皇太后身上一直有病,年纪大的人关节、骨骼都容易出毛病; 还有各种各样的皮肤病,不然康熙也不会这些年频繁地去温泉山庄上了; 每次出去还带着太皇太后; 就是因为温泉对她的身体好。
可人已经到了年纪,再怎么强求也是枉然的。太皇太后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高龄了,早些年的时候在她在宫里头殚精竭虑; 周旋在各个势力面前保护顺治和康熙,耗费了许多的精力和心血,时间长了; 身体也更加虚弱下来了。
她站着想了一会儿; 扑鼻的药味钻进自己的鼻子里,带一点苦涩的气息。
苏麻喇姑带着她去看太皇太后。本来老祖宗病了是不见外人的; 只是之前云秀就常在慈宁宫里来往; 太皇太后也喜欢她; 前两天更加念叨,偶尔也就不讲究了。
云秀进去,瞧见皇太后正在给她喂药,这会儿是中午,皇太后午睡的时候,她脸上难免带了一点疲惫,云秀行礼:“太后娘娘,让奴才来吧。”
皇太后点点头。
云秀端着药碗坐下:“从前没这么伺候过老祖宗,今天也新鲜一回。”
太皇太后一听就知道她是来活跃气氛来了,也很配合:“也甭今天了,往后你就在慈宁宫里头住下,天天来伺候我这个老太婆,就怕你还觉得厌烦呢。”
她一向是个对外和蔼可亲的老祖宗形象,云秀不知怎么的,想到之前胤禛刚被抱走的时候,那会姐姐满心茫然,她们两个想讨好太皇太后,所以弄了麻将出来,太皇太后看穿了她们的意图,却也没说什么,后来借着打麻将的机会,还让姐姐看了好几回胤禛。
人啊,不能回忆过去,一旦回忆起来,脑袋里、心里塞满的就大多都是那些容易叫人落泪的东西。
伤心远比快乐持久。
可她不能哭,要是哭了,别人还以为她咒太皇太后呢。
借着扭头拿帕子的功夫,她把眼里的泪意逼了回去:“老祖宗不嫌奴才笨手笨脚就行了。”
“不笨不笨。”太皇太后咳嗽一声,说,“哀家还有事想求你。”
她一愣,就听见太皇太后说:“从前你给哀家做的那个蛋糕,还能给我做一回么?等明年哀家生日的时候,之前雅图的两个孩子来了,只看见了蛋糕的样子,却没吃得上,哀家和他们两个约好了,等明年我七十五大寿的时候还把他们两个接过来吃蛋糕。”
她一辈子都在宫里头,如今唯一念念不忘的也就是前几年没了的雅图公主。
云秀当然说好:“别说生辰的时候,你就是现在想吃,奴才也给您现做一个。”
太皇太后就笑。
没一会喝了药,康熙急匆匆从外头进来了:“老祖宗病了怎么不告诉朕?”他很紧张的样子,至少云秀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这样外露的情绪。
太皇太后知道他孝顺,也极力安他的心:“也就是吹了一阵风罢了,看把你们给紧张的,等明儿我就好了。”
她有意说笑,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当真,却也都应和着她的话。
云秀看见康熙来了以后就站在旁边没再说话,等太皇太后累了睡着了以后,康熙才从慈宁宫里出来,临走前他给云秀使了个眼色,云秀想了想,也就跟上去了。
康熙一边走,一边问云秀:“你点子多,有没有办法缓解太皇太后的病情?”
云秀:“太医都没法子,奴才能怎么办?”要是太皇太后年纪再小一些,换到三四十、哪怕五十左右,她还能说让太皇太后多锻炼锻炼,像现在这样七十多岁了,就是做个五禽戏还怕闪着她老人家的腰呢。
康熙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显然他自个儿也明白,只是心里头总是抱着一点儿可怜的期望罢了。
云秀看他走在前头失魂落魄的样子多少有点可怜,还是劝了一句:“太皇太后就是得了风寒,说不定吃上两天药就好了,皇上也不必太过担忧。”
“但愿吧。”
他快步走了出去,云秀又转回去和胤祺说了两句话告别才回了永和宫。
太皇太后病了的消息,整个宫里头都知道了,云佩也不例外,后宫的嫔妃们又得排班去给太皇太后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