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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跃一便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外面夜幕已经渐渐起锚,整栋大楼灯火通明,跃一与这个项目相关的技术人员已经在加班加点处理这件事。
他们已经报了警,直接申请官方机构介入,查清楚网上视频的流传途径与产品的后台云储存数据库是否有关系。
但这样的调查毕竟有段时间,或许竞争对手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差,来制造负面舆论让公司的名誉受损,直至最后落下的印象变为了成见,后续的产品都会打上泄露隐私的烙印。
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叮——”
电梯铃响,然后门缓缓打开。
于舒言走出电梯,江予归办公室门口秘书台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但是从办公室的门下,能看到里面泻出的灯光。
他还没有走。
黑色的大理石纹理精致,像是有水波在流淌,顶上灼目的光线没有增添一点暖色,折射出的也只是冰冷的光点。
江予归靠在椅背上,领带被扯松了一些,白衬衣最上面一颗纽扣是解开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扔在了沙发扶手上,手表也摘了下来,放在桌面一角。
手上把玩着手机,“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地轻敲着桌面。
投资人那边刚给他打来了电话质询,他不得不费一番口舌先稳住对方的信心,然后才能思考怎样处理这个危机。
那边给了他一定的宽限时间,但后续的融资计划暂停了。
如果没有很好地处理,下一轮的资金是不可能到位了。
现在公司每一阶段的运营都需要大量的现金流。一旦投资断裂,那么后续的项目也会受到波及。有的产品已经完成了前期开发阶段准备投产,要是资金跟不上的话,等于前期的研发投入也打了水漂。
江予归缓缓吐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从这个角度能俯瞰中央繁华区的街景,他看着外面被灯光照亮的柏油马路,和路中央川流不息的各种车辆。
视线转回来,瞥见旁边的紫檀木高几有一盒烟。
是上次卢一聪来他办公室落在这里的。
他手里捏了下那烟盒,拿起手机,拨了卢一聪的电话。
他想抽一笔资金出来。
现在的情况,融资停滞,需要一笔钱过渡,只能用自有资金暂时垫付一下了。
之前他们几个玩得好的兄弟,一起折腾了一个健身房。
找场地,购机器,雇人运营,热火朝天地干起了第一番事业。
本来就是自己想找个方便的去处,结果这些一天到晚不着调的一伙人,偏偏歪打正着把娱乐做成了正事。
因为选址好,里面设备也齐全,生意竟然很火爆。
后来慢慢做起来,在各个城市连着开了几十家。
后来江予归在经营方面管得并不多,但会经常去,主要是为了见朋友们。
每年的分红会打到他的账上,他也没有过问比例多少,完全信任兄弟。
现在规模大起来,每个人头上的资产也差不多有小一千万了。
这个钱说多不多,要是平时他肯定想都不会想到。这不仅是一份事业,也是他和兄弟们当年岁月的见证。
但是现在,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卢一聪那边接到电话,听到江予归提出退股这个要求,心里感觉不妙。
以他对江予归的了解,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他肯定不会想到动用这份资产的。
他急忙问道:“怎么?这钱需要得很紧急么?”
江予归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卢一聪道:“行,明天我就去一趟。我们不是新雇了个经理么,我让他算算,然后退一半出来。”
江予归:“不要一半。”
他占的比重没这么大。即便现下这个情形,他也不愿意让朋友吃亏。
卢一聪:“我那份也算上。”
江予归顿了顿,哼笑了下:“心意我领了,但你的老婆本我还是不动了,不然良心不安。”
挂了电话后,门被敲响了,江予归定了定神,让进来。
于舒言推门而入。
她没有说什么,但江予归知道她作为项目宣传的负责人,一定是为网上曝出的黑料而来的。
跃一公关部也建议她直接越级和江予归沟通。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
江予归朝她点点头,示意她随便坐。
“网上的舆论我们已经进行了采集,宣传团队在想解决方案。”于舒言道。
江予归嗯了一声,越过她走向饮水机。他接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
于舒言手碰了碰杯子,没有端起来,安静地看着他又去为自己接了一杯,但没喝两口,又放下了。
她看着他眉心浅浅皱起的川字,知道他一定很心烦。
确实,这件事没有合适的解决方案之前,谁也做不到高枕无忧。
江予归也不过27年纪,即便心智已经超过绝大部分的同龄人,也不可能完全超脱出他这个年龄的气盛和急躁。
不过,当初要不是他这股子心性,公司倒也发展不成如此模样,在一群新型科技公司中厮杀出来。
于舒言脑子里盘旋了很多,但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道:“我们一定会想到方案的。”
但除此之外,没有了。
她想,她和高中还是没什么变化。她没有练就一个好口才,这样或许,能多说一些。
“139XXXX5088。”江予归突然报出一串数字。
“嗯?”
“我的手机号。”
“。。。。。。”于舒言惊诧得张唇。
“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有事?
于舒言瞄着他的神情,想窥探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么?
他是指,像上午那样被王璐质问的事么?
他的意思是,以后她在他的公司里受到为难,都可以直接找他求助?
于舒言愣着神。
“这样就记住了?”江予归见她没动,问道。
于舒言这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
江予归又说了一遍,她存在了电话簿里。
他垂眼看着她打字,江、予、归。
输入新建联系人姓名的时候,于舒言有些恍惚,好像高中那个时候,他让她加微信时也是如此。
他在替她解围。
这次也是。
她有困难,都可以找他。
于舒言摩挲着手机,一言不发。
“辛苦了,压力不要太大。”江予归的语气轻松,“如果情况不好,我还可以回家鼓励我爷爷继续创业。”
“。。。。。。”
她想到上次,亲眼见到他在酒桌上应酬,看到他不得不喝成那样。
于舒言知道,他是不服输的,因为他是个骨子里很骄傲的人。
说话间,江予归视线不由自主移向了那盒烟,手搭上那个紫檀木架子。
心里掂量着,不知道卢一聪那边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于舒言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了过去,却会错了意。
她问:“你是不是想抽烟?”
她想起第一次重逢时他抽那只雪茄的样子,以为是他烟瘾犯了,但碍于她在这里,所以才克制住自己不抽的。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但她总觉得,那个烟雾缭绕的样子,不是他。
闻言,江予归明白她误会了。
但他也没急着解释,他以为她接下来会说,让他想抽就抽不用顾忌她。
但下一秒,却听到她说:“虽然眼下有些艰难,但是,烟伤身,还是尽量不抽为好。”
她的语调温软,却依旧坚持劝诫他。
江予归一愣,有些意外。
垂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窗外的灯光照进来,水盈盈的。
蓦地,他突然想起,高中时有个晚上,他在网吧跟一群朋友打游戏,碰到了买牛奶回去的她。
当时她给了他一瓶牛奶,也是劝他不要熬夜,伤身。
语调温软,声音很轻,却又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那时候的她,穿了一身颜色清淡的居家服,昏黄的灯光下,眸子里也是这样的闪着。
那瓶牛奶后来他顺手给了顾凌霄,当时完全没有多想什么。
现在却觉得,她还挺喜欢管着他的。
这感觉,好像还,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独居
想到这里; 江予归唇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嗯?”于舒言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好。”江予归淡淡道,手放下来,“不抽。”
于舒言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还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左思右想; 现在除了拿出真正的解决方案,其他任何都是纸上谈兵而已。
其实她上来一趟,除了简单汇报一下进程,也就是想看看,他状态怎么样。
看起来还好; 她也松了口气。
于舒言从江予归办公室离开后; 在电梯里,按了一楼。但想了想,又按了工作层。
她又回到工位上坐下,重新打开了电脑。
此时墙上指针已过七点,早该下班了。
后面工位的江黎已经收拾好东西,询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于舒言摇摇头; 让她先走。
江黎拎着包走到她面前:“组长; 你今晚打算熬在这里呀?”
于舒言嗯了一声,笑笑:“我想想有什么有效的解决方式。”
江黎嗐了一声; 俯下身对她小声道:“你别太拼了; 不用替人家大老板着急啦。我听说啊,这位年轻的江总家大业大,家底厚实着呢。现在也就是自己年轻气盛出来闯一闯,大不了回去继承家业呗。”
于舒言抿了下唇; 没说什么。
江黎见劝不动她; 也作罢; 先行离开了。
于舒言的思绪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她再次打开了网页,一条条浏览网上针对这次信息泄露事件的报道。
其实,她想解决这件事,更多是因为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前期来之不易的机会和后期用了那么大力气才做成的宣传,她想让自己的工作圆满完成。
周围的人陆续离开了,整个工作间安静了下来。
于舒言眉头微微蹙着,一行行的黑字在她眼眸中滑过。
以现在网上排山倒海般的评论势头,不可能以强压捂嘴压热搜的方式按灭下去。
越是警告或者删帖,越会遭到逆反。
她早已意识到,现在已经没人会去真正检验产品本身是否如此,完完全全演变成了一场舆论战。
无论他们的产品质量如何,需要消费者信服才行。
其实经过这一整天思考,她心里已经有了些眉目。
这件事由舆论而起,要解决这次危机也必须从这里下手。
当下关注度如此之高,倒是可以换个思路,将这次危机视作一次宣传的机会。
既然有人质疑泄露隐私,与其捂着,那不如干脆敞开,展示公司强大的数据保密支撑技术,然后在安全性宣传上在加大力度。
只是,她想不到合适的方案。
渐渐的,桌面的台钟已经指向十点。
外面夜幕沉下来,像是拉上了重重的帷帐,将所有的月光都挡在了外面。
于舒言也终于从工位上起身,将手机放入包里,走出了工作间。
只能明天再继续想了。
四十分钟后,她到达出租房楼下,刷卡开了单元门锁,进了电梯。
这是一个老小区,栋楼住的大多是本地居民,其中不乏老年人。作息规律,回家早,睡得也早。
因此,这个点无论是电梯里,还是走廊上,都见不到其他人影。
出电梯走向自己家的时候,脚下蓦地一顿,隐约感到背后有什么动静。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黑影疾走,闪躲到楼梯口。
有人尾随?!
这个幽黑又空旷的长廊,那人的脚步声尤为明显,回声一圈一圈被放大。
好像每一声都敲击着她的耳膜,将她一点点窒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恐惧在她内心像涟漪一般扩张出去,不过十几秒间,背后已经渗出了一身冷汗。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停下了走向房门的脚步。
下意识往包里掏手机,慌忙点进通话录里,正好看到曾萍的名字,想也没想直接拨了母亲的电话。
没人接,嘟嘟嘟几声急促的提示音。
显示对方正忙。
她挂断之后,往下滑了两下,又拨了物业的电话。
很快接通了。
“物业么?我、我是502住户。那个,我家里漏水了,现在能派人来看看么?”她说话声音有些颤抖,找了个理由,不敢直接说背后有人,怕激得那人做出什么举动。
物业应了,说马上就会有人上来。
“好的,马上就来是么?那我等你们。”
于舒言放下电话,眼角稍稍往后瞥。她最后几句话刻意说得很大声,希望那个黑暗中的尾随者听到马上就有人来后能仓皇逃走。
但她又一想,万一那个人穷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