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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哭包美人折服-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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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魏家与颜家关系闹得僵,为求外祖答应嫁女,父亲与祖父废了颇多心思,甚至一度被笑话魏汗青是没有女人活不了的男人。
  母亲不爱父亲,之所以嫁过来或许有诸般考量,但其中一个原因必定是因为父亲好拿捏。
  魏平奚打开笼子一手捏着飞虹浑身上下最漂亮的那根羽毛,吓得小鹦鹉偃旗息鼓不敢放肆。
  她实在没见过像魏汗青这样的男人。
  别管外面人怎么奉承仪阳侯,在她心里,父亲可谓贱得慌。
  狗一样巴望母亲手心落下一些残渣供他苟活,转过身对着其他女人又能凶狠如恶狼。
  她命苦早夭的两个庶妹就是这样来的。
  是魏汗青喊着母亲的名,蒙上两位姨娘的眼睛,按在窗台播下的种儿。
  魏平奚眼神幽暗,那一幕,她是亲眼见的。
  甚至父亲知道她躲在花圃附近,依旧凶性不改。
  两位姨娘到最后遍体鳞伤晕了过去,或许正是那个时候她对世间男子生出不屑与厌恶的糟糕情绪。
  对父亲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父亲也不喜欢她。
  除了母亲以外,全天下的女子父亲只喜欢柔顺的,喜欢跪着舔他脚的。
  魏平奚眼波荡起一缕危险的暗色,赶来的李乐见夫人拿心肝疼着的鹦鹉快被四小姐掐死,连忙呼道:“四小姐手下留情!”
  一语,惊得魏平奚猝然抬眸。
  李乐吓得倒退三步:“四、四小姐?”
  魏平奚淡淡地“嗯”了一声,松开手,鸟儿逃得升天,老老实实钻进笼子,再不敢大咧咧地喊“阿四。”
  “我来给母亲请安。”
  李乐惊魂未定地白着脸,魏平奚笑不达眼底:“你在怕什么?”
  “四小姐威势愈浓,天生是当主子的料,奴怎能不怕?”
  不愧是母亲身边的人。
  看在母亲的面子,魏平奚没难为她。
  她心绪稳定下来,李乐这才敢回禀:“得劳四小姐等一等了,夫人礼佛不准任何人打扰。”
  “你去罢,我在这等母亲。”
  “是……”
  魏平奚坐在长廊边,夏日炎炎,她看起来恹恹的,无精打采。
  前世她很好奇母亲与父亲私底下如何相处,母亲对那个男人分明半分情分都无,为何甘心为他生儿育女?
  她更好奇,她是怎么来的。
  莫非也是父亲用了粗暴强迫的法子?
  这是她的心结。
  这心结影响她甚深。
  以至于重生回来的第二天,仗着功夫好,她避开护院趴在流岚院主屋的屋顶,轻手轻脚掀开挡在眼前的瓦,见识了想都不敢想的荒唐。
  想想还觉得是场梦。
  母亲不是她以为的样子,父亲,倒是比她想象的更卑贱。
  人心隔肚皮。
  魏平奚低垂着眉眼,直到魏夫人从走廊的另一头来到她身边,手落在她额头,她眼皮轻掀:“母亲。”
  “怎么在这坐着?”
  “想您了。”
  魏夫人眉目顷刻柔和下来,掏出帕子为她擦拭鬓间细汗:“想要的都给你了,何故闷闷不乐?”
  “苦夏。”她扬起一抹笑。
  “听李乐说,你看不惯我养的小虹?”
  “哪能呢。”四小姐瑞凤眼轻挑,漫天的风流映入那对晶亮的眸子,魏夫人情不自禁抚摸她的眉,没听清女儿说了什么。
  “母亲?”
  魏夫人醒过神来,摩挲她眉梢的手却不急着收回来:“飞虹招你惹你了?”
  “招我了。”她佯作恼火:“它竟然敢喊我‘阿四’!”
  阿四……
  魏夫人眼神闪过一抹异样。
  魏四小姐细心瞧着,终究不忍多做试探。
  无论怎样,母亲都是疼她爱她的母亲。
  管她是怎样的人呢。
  又管她爱慕的是何人呢。
  对她好就行。
  两辈子加起来,对她好的人实在屈指可数了。
  她感到一阵疲惫:“母亲,咱们何时去京城外祖家?”
  “想回去了?”
  “嗯。”
  她眉眼怅然,魏夫人见不得她怅然,尤其见不得不悦的情绪在那张脸上蔓延。
  她心一痛:“等你正式纳妾,带着你的妾,咱们一同回京。”
  “当真?!”
  悬挂眉梢的郁色终于散去,魏夫人欢喜地捏她脸颊:“绝不骗你。”
  魏平奚早不想在死气沉沉的魏家呆了。
  人在阴暗的地方久了,恐会忘记阳光是何等明媚。
  往母亲这得到一句准话,她意气风发地离开流岚院。
  目送她离去的身影,魏夫人笑了笑,眸色倏尔幽深。
  京城啊。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依旧是那个刚柔并济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
  郁枝在小院过得分外充实。
  每天看着精致的瓶瓶罐罐都能听到哗啦啦银子砸下去的声。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羞极了哭,累了哭,做的好被吴嬷嬷夸奖后还是哭。
  水做的妙人。
  四小姐何等冷性,正需要郁姑娘的泪软一软冷硬的心肠。
  夏日蝉鸣不绝,经历最初惹人羞臊的‘修身’环节,郁枝今日开始‘养性’的课程。
  琴棋书画,每一样都得学,尤其是画,四小姐擅画,想做她的爱妾,必要对画道有所钻研。
  吴嬷嬷带她入小院进修,主要是带她入门,入了这道门,今后如何要看命里有没有被人疼的福气。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郁枝难得有学习的机会,手腕酸痛都不敢放下笔杆,结果被吴嬷嬷好一顿骂。
  “郁姑娘啊。”吴嬷嬷长叹:“真废了这腕子,咱们这会的努力不就都废了?您不是要进画院考核,您来这要做什么,心里难道不清楚?”
  话里话外说郁枝本末倒置。
  要知道她最值钱最得贵人赏识的是她一身好颜色。
  为妾的哪个不是色鲜貌美?谁会花大把银子养一个废人?
  郁枝手里的笔杆啪地一声掉落。
  吴嬷嬷愁着眉走过来教她怎样揉捏手腕才能缓解长久执笔的酸疼。
  “以后千万别想不开了。既走了这条路,第一步走不稳,哪还有什么以后呢?”
  心思倏地被戳破,郁枝发自肺腑地感慨能在魏家生存的人不说旁的,眼睛倒是毒辣。
  一眼看破她想多学手艺的心。
  艺多不压身,以后四小姐腻了她,踏出陵南府她和阿娘还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想得美,真应了嬷嬷那句话——第一步走不稳,何谈以后?
  得了这番警醒,郁枝加倍地顾惜自个。
  学过四艺,入夜,嬷嬷又教她怎么拿捏主子的心。
  郁枝学得认真,吴嬷嬷走后,她放下床帐,忍羞进行每晚的‘养护’任务。
  据说这般日复一日的滋养,不仅能保她养出一副绝妙的冰肌玉骨,新婚夜也能少受许多苦,且更敏感,会更容易得了趣味。
  说得好听是妾,难听一些,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玩。物罢了。
  她认清自己的身份,懂了面临的处境,其中兴许有很多难与人道的委屈,然一想到她受的这些苦楚不是白受,哭够了她还会重新鼓起面对的勇气。
  为了阿娘眼睛复明,也权当拿这身子报答四小姐的搭救之恩。
  郁枝很清楚一个道理:不舍,难得。
  通俗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豁不出去,就有可能被更恶劣的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比起不知名的男人,四小姐是她最好的选择。
  郁枝面红耳热地伏在枕被,满室飘荡美人骨肉窜出来的香汗。
  一月的经历,再不是流水巷内被瞎眼阿娘护着的娇娇女,郁枝一朝想开,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成长。
  最肉眼可见的进步是她渐渐能忍住在人前害羞。
  小院里的婢子闲暇时和她谈及女女之事,娇弱的美人也能支棱着耳朵不动声色地听下去。
  吴嬷嬷深感欣慰。
  藏得住事才行。
  可千万别心里想什么都往脸上放。
  要知道郁姑娘面对的不是寻常人,是喜怒不定的四小姐,四小姐比危险的男人还危险。
  男人还有可能被美色迷了眼,四小姐脾气上来可不管你生得美亦或丑。
  □□多日总算有些成果,吴嬷嬷默不作声地走上前,低下头来轻嗅空气中的清香,有种“腌入味儿”的成就感。
  “不错。”
  郁枝回过头来,乖乖喊了声“嬷嬷”。
  吴嬷嬷有心考教她,问道:“若有一天你惹了四小姐不快,四小姐想罚你,你该如何?”
  “要看是哪种不快。”
  这问题哪怕嬷嬷不问,睡不着的夜里郁枝也独自想过百回千回。
  她对答如流:“若是一般的不快,我就拿甜言蜜语哄她。若是甜言蜜语都哄不好,就用身子来说话。”
  临近小院,女人娇滴滴的声音流入耳膜,魏四小姐乍然停下脚步。
  翡翠玛瑙没她那身深厚的内力,依稀听见郁姑娘在说话,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
  “怎么个以身子说话?”
  吴嬷嬷问出四小姐想问的话。
  郁枝落落大方:“左不过是勾得她忘了在生我的气,还得回过头来哄我。”
  “……”
  魏平奚笑容玩味,眨眨眼,有些佩服吴嬷嬷调。教人的手段。
  枝枝姑娘在小院到底学了些什么啊,口气真是不小。
  敢想敢做是好事。
  吴嬷嬷压下心底的狐疑,不是她看不起郁姑娘,别看郁姑娘这会说的头头是道,等真惹了四小姐不喜,怕是会哭她一脸罢?
  “小姐?”
  魏平奚歇了进去看望的心。
  看来枝枝姑娘比她想的更适应这环境嘛。
  都敢说大话了。
  “不看了,回去!”
  她说一出是一出,翡翠玛瑙不敢声张,缀在她后头顿感莫名其妙。
  来都来了,人不见怎么就要走?
  一阵风吹过,带着夏日的燥。热,郁枝下意识朝小院门口望去,没见到心里想的那人,生出淡淡的失落。
  魏平奚走得走,没听见吴嬷嬷问的下一句:“郁姑娘可知何为妾的最高境界?”
  天大地大,处处皆学问。
  郁枝睁着一对漂亮的眼睛,用心思考这问题。
  在小院金尊玉贵地养了一月,她愈发肤白貌美,容光焕发,消去贫寒出身的怯弱,投手投足增添七分泰然自若。
  没了那股小家子气,她整个人看起来不说脱胎换骨判若两人,总之是更引人注目的。
  她腼腆开口:“在我看来,为妾的最高境界,是虚虚实实,深情薄情,行事留一线。”
  吴嬷嬷提起来的气缓缓舒出来,一张老脸笑得花儿似的:“知道留一线,老奴可以放心了。”
  为妻者贤,为妾者鲜。
  鲜嫩不至于令人提早厌烦,四小姐舒服,她才能舒服。
  又得了嬷嬷几句夸赞,郁枝移步往琴房练琴。
  四艺陶冶情操,所学专为一人,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从今往后,四小姐的喜是她的喜,四小姐的忧是她的忧。她要尽心竭力地伺候她,可以故作情深地爱她,却不能真的爱她。
  她可以娇,可以媚,可以不要脸地央她垂怜,仍是要看清她的身份——她是妾。
  妾,也是怯。
  心有胆怯的人没勇气爱人,也没勇气奢求同等分量的真情。
  琴音戛然而止。
  郁枝捂着心口,忽如其来的难过。
  四小姐说要来看她,怎的还没来?
  ……
  走累了,魏平奚坐回两个轮子的木椅,翡翠推着她朝前行,不免为郁枝说句好话:“看来姑娘学得挺认真的。”
  四小姐嗔笑一声:“没见到人,你怎么知道她学得认真?”
  “未见其人,听其声,姑娘也与以前不同了。”
  吴嬷嬷的手段她多少知道一点,多少权贵人家的女子想进宫侍奉陛下,都得请嬷嬷提前教导一番。
  吴嬷嬷会的可不止是后院那些。
  她是从后宫退下来的老人,十三岁入宫成为乾宁宫的宫婢,到了颐养天年的年岁被皇后娘娘赐给夫人,大有让夫人帮着为嬷嬷养老之意。
  寻常人请不出她来。
  又则当今陛下是皇室少见的痴情人,独宠皇后娘娘,嬷嬷起初是先帝身边的人,先帝性风流,后宫三千,女人们争权夺利起来绝不比男人差。
  大风大浪走出来的人,去调。教一个美妾,不说大材小用,那也是绰绰有余。
  “姑娘如今说话都甚有韵味了。”
  以前郁姑娘说话是怯生生的,今遭往吴嬷嬷那开了眼长了见识,学有所用,说话的腔调都透着一股子淡薄文雅的媚。
  媚气绕在唇舌,充分利用那把好嗓,娇柔婉转,是翡翠听过最有韵味的声音。
  声音运用到极致是有色彩的。
  郁姑娘的声音闻之能让人想起春日里的五光十色。
  翡翠偷偷看了眼自家小姐,不晓得郁姑娘这般好了小姐为何还是沉着如山?起码也该欢喜一二,道一声好罢?
  主子的心思她们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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