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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哭包美人折服-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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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瑙小脸微红,暗道小姐这封信写得实在直白。
  她偷偷看了眼坐在上位的妇人,却见郁夫人神态与往日大不相同,沉静地很。
  “听说岳母与长公主乃旧相识,要我说,这旧相识不要也罢!
  “管她什么旧相识,欺负我就是欺负枝枝,欺负枝枝就是欺负岳母。她无情来我无义,她们皇族,就爱仗着权势压人,动不动要死要活。
  “当然,此处仅指太后和她的宝贝女儿,与我姨母断无半分干系。
  “岳母啊,您可得给‘女婿’做主!京城一行,都被欺负惨了,回到陵南约莫要瘦三五斤,想念岳母这里的饭菜,也想念岳母。
  “我与枝枝向您问安,盼岳母爱惜身子,早日康复。
  “平奚拜上。”
  信念完,玛瑙恭恭敬敬站到一旁,不打扰郁夫人思忆旧人旧事。
  柳薄烟没敢想,‘女婿’寄来的是这样一封信。
  她面容凝重。
  想到当年的柳家是如何在太后的打击下分崩离析,举族覆灭,尘封心底的恨意慢悠悠荡起。
  盘桓不息。
  太后是柳家的仇人,平奚和枝枝去了京城竟也遭到她们母女的刁难,柳薄烟牙关紧咬,一时不知该如何心疼势弱的两人。
  “夫人……”
  “无碍,你和我细说一说,太后,是怎么为难枝枝的?”
  “是。”
  玛瑙将打好的腹稿一一道出。
  马蹄声在门口响起,云章长公主翻身。下马。
  “来者何人?”
  “放肆!此乃长公主殿下!”
  “闭嘴!”季容呵斥随从。
  听到“长公主”三字,守门的下人脸色惊变。
  “禀告你家夫人,就说故人登门,烦请一见。”
  下人转身便去回禀。
  季容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到了陵南府人生地不熟费了些时间打听白虎街,好不容易站在这道门外,她紧张地手心冒冷汗。
  “本宫如此,可妥帖?”
  “殿下天姿国色,甚为妥帖。”
  她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季容不信:“拿铜镜来。”
  那随从当真从袖带摸出一方袖珍小圆镜。
  对镜而观,季容眉头微蹙:头发乱了些,肤色白了些,身上的衣衫太华丽了些。
  当年她与烟儿结识用的是化名,一则担心长公主的身份吓到她,二则实在不愿受母后影响,免得烟儿知道她是太后亲女,心生忌惮。
  如今她要以故人的身份重新回到她面前,便不可再用化名。
  二十多年的等待,足够使她有勇气面对这一日。
  “故人?她是这样说的?”
  “是,夫人,听那人的随从喊她‘长公主殿下’,不知……”
  长公主殿下。
  放眼大炎朝只有一位长公主。
  便是威胁了她家‘女婿’的人。
  可真是凑巧,平奚刚与她诉苦,这人就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赶来此。
  柳薄烟不是蠢人,她猜到一种荒诞的可能。
  故人。
  她心猝然生疼。
  “她长得如何?”
  门子张口道:“风华绝代,衣衫华贵,气质不凡。”
  “不见。”
  “是,夫人。”
  ……
  “夫人说了,不见,你们快走罢。”
  “怎能不见?我们千里迢迢日夜兼程赶来……”
  “白鹿,住口!”
  一声呵斥,名为“白鹿”的年轻随从噤声不言。
  季容感慨地望着这道门:“曾经约好谷雨那日去西山放风筝,我带风筝来了,不知还算不算?”
  陈旧的风筝被门子献到夫人面前,瞎眼的妇人看不见,只听婢子在旁形容了一番,蓦的眼眶含泪:“是她……”
  “殿下,天快黑了。”
  “等。”
  季容坐在青石阶闭目养神。
  随从守在她左右,眼看着天幕一点点暗沉下去。
  “她们还没走吗?”
  “没走,在外面呢。”
  郁母嗯了一声不再问。
  陵南的冬天入夜很冷,寒气往骨缝里钻。
  “你再念一遍奚奚写的信。”
  玛瑙听命。
  随从为长公主殿下系好挡风御寒的大氅,季容唇瓣冻得发紫,她这些年保养极好,身子养得娇贵,寒风肆虐,是她从没吃过的苦。
  左右看不下去,急着要去敲门,被她一声喝止。
  “不想等,你们就滚回京城。”
  “殿下——”
  季容不耐烦地睁开眼,怒气方要发作,身后的门缓缓打开。
  “夫人请殿下进去。”
  堪比一阵及时雨浇灭季云章心头的火气。
  她整敛衣衫,拍拍冻得发僵的脸,鼓起勇气迈进这道门。
  柳薄烟纠结地坐在正堂,听着脚步声逼近,心跳到嗓子眼,对心上人的思念、爱慕,对仇人的记恨恼怒,一并涌上来,她庆幸自己看不见。
  也感伤自己看不见。
  不过是个瞎子。
  她自嘲一笑。
  “烟儿!”
  季容喊了一嗓子,才发现喉咙干涩。
  她呆呆地立在几步外,不敢上前,无颜上前。
  “容姐姐。”
  “烟儿……”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声轻唤,柳薄烟心中撕扯地厉害:“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药,顺便,问问你还想不想和我放风筝?”
  “眼睛瞎了,人老了,放不动了。”
  季容笑看她:“不,你一点也不老。”
  她眼眶掉下泪来,不敢哭出声。
  “可惜我看不到容姐姐,不知你如今如何。”
  “没关系,看不见,可以摸嘛。”
  她颤抖地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在踏过二十多年不曾相见的漫长河流。
  终于走到柳薄烟面前,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摸一摸,是不是和记忆里的没怎么变?”
  “是没怎么变。”
  她细心地摸了个大概,脑海浮现一张极具美感的脸。
  怪不得风华绝代,怪不得一腔豪迈。
  原是大炎朝最金贵的长公主殿下。
  她面带笑容,收回手,心底荡起的波澜悉心掩藏好,观她如此,季容忽的患得患失:“烟儿?”
  “你为何要欺负我家‘女婿’?”
  “什么?”
  “玛瑙,递给殿下。”
  玛瑙暗暗“哦豁”一声: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心疼谁。
  长长的一封信交到云章长公主手中。
  白纸黑字一目十行看下去,季容面色顿变:“烟儿,你听我解释!”


第44章 吃吃吃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你阿娘那么疼你,她疼你就是疼我,是要女儿女婿还是要老情人,这还用说吗?”
  “什么老情人;不准你污蔑我阿娘。”
  魏平奚搂着她腰站在窗前欣赏外面的风雪:“哪里是污蔑了;你阿娘恋慕季云章;这不是你亲口承认的嘛。”
  “那也不要说老情人。”
  “好;那就小情人。”
  “……”
  郁枝气得想咬她。
  想想牙口没四小姐好,咬了人再被咬回来,不合算。
  她按下这心思。
  “北风飘飘雪靡靡;这冷日子适合吃烫锅。”
  “确实。”
  郁枝生在南方,少见厚重冬雪;两人跟没见识的小姑娘一样趴在窗前看雪;也不嫌冷。
  风吹过她们嫩白的脸蛋儿,她道:“你说云章长公主是怎样的人?她会不会让阿娘平白伤心?”
  “季云章嘛;姨母和她是挚友;提到这位长公主,她只说了‘至情至性’四字,能被姨母如此夸赞的人,世间不多。”
  魏平奚笑道:“姨母本身就是深情之人,能和她做朋友想必云章长公主坏不到哪去。你忘了,上次还是她和姨母一起出现救了咱们。”
  “我以为你忘了。”
  “救命之恩;怎能忘?”
  “没忘你和阿娘写信告状?”
  “一码归一码。她威胁我,我给她找找麻烦,很合理。”
  四小姐笑得狡猾:“再者说了;我是在帮她。”
  “帮她?帮她添麻烦?”
  “麻烦算什么,人活着哪能没麻烦?怕的不是麻烦;是相逢陌路。于故交而言,见面吵一架都比两相沉默要好。你阿娘,嗯……天然有点呆……”
  郁枝拿胳膊肘捅她。
  魏平奚不和她一般见识:“这是送上门助两人促膝长谈的好机会。”
  她感慨自己是个心胸宽广的好人。
  若非她生得实在好,郁枝都要没脸看。
  其实顺着她的思路想是有道理的,阿娘在情爱一途不够敏感,否则哪会爹爹死了她才想明白心中所爱。
  她扬起笑:“你很懂嘛。”
  “一般般懂。”
  魏四小姐洋洋得意,牵着宠妾的手出门去吃烫锅。
  冬天吃烫锅,要去人多的地方,在家吃没意思,少了市井人间的朴实味道。
  她们要出门,颜家四兄弟也想去凑热闹,被老夫人以一句“难怪到现在都找不到媳妇”教训一顿,纷纷偃旗息鼓,躲房间痛哭。
  京城的冬天大雪纷飞,冷中自带冰雪气息,天地广袤,银装素裹,而后从高处降下来,脱离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才是热热闹闹甚为喧嚣的市井人间。
  百姓安居乐业,风霜再冷都挡不住他们居家过日子的热情。
  陵南府有白虎街,京城也有扫雪街。
  扫雪街出自“各人自扫门前雪”,讲的是众人明哲保身不管他人闲事。
  但显然大炎朝的皇帝陛下不这样想的。
  “陛下派官员修建扫雪街,为的正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他人之事难保有一天不会成为自己之事,他人之门前雪难保有一天不会成为自己门前雪。
  “所以有雪一起扫,有难一起扛,才是炎朝百姓的温情风骨,智慧远见。”
  魏平奚接过路边的大娘好心递来的扫帚,朝郁枝扬了扬手,发自肺腑地感慨:“陛下是位好陛下。”
  京城自打多了这一条条的‘扫雪街’,每到积雪厚重需要扫清时,都能看到陛下以身作则握着铁锹走在最前方。若他有事来不了,也会派皇后或者太子前来。
  皇室以宽广的胸襟、温暖人心的善意被万民自发捧到高处,年复一年有了如今的国富民强,万众一心。
  若姣容公主见识过今日扫雪的情景,或许会懂得皇后娘娘那番话。
  皇室子弟与普通百姓真正的区别在哪。
  不是靠着权势凌驾万民,智慧者从不凌驾,而是万民心甘情愿看他稳坐高处。
  雪还在下。
  很难想象,只是一条随处可见的‘扫雪街’,使得街坊四邻有矛盾的化干戈为玉帛,使得京城的气氛真正有了天子都城的卓然气度。
  郁枝也被好心人递了把扫帚,好笑她们出来吃烫锅,却赶上做‘苦力’。
  不过这苦力她干得开心,干得畅快。
  魏平奚卷起袖子释放不屈从寒冬的热心,她是真正的侯府贵女,拿起扫帚来竟也像模像样。
  两人边扫雪边闲聊,聊着聊着也会参与到百姓们的家长里短。
  颜袖带着太子来扫雪,看到的正是四小姐和她的妾说说笑笑挥动扫帚的画面。
  “母后,表姐也在!”太子殿下惊喜道。
  “嗯,看到了。”皇后娘娘面带微笑。
  “哎呀!娘娘来了!娘娘来了!”眼尖的百姓看到一身白裘貌若神女的中宫之主,脸上笑开花。
  扫雪,扫的何尝仅仅是雪?
  是天下。
  陛下以‘扫雪街’三字扫除人心的防备阻隔,又挥动扫帚,不断推动着炎朝浩荡向前。
  其中藏着他太多的野心抱负和誓做明君的警惕自省。
  颜袖深爱季萦,愿为他辛劳。
  扫雪背后,不管含着多少明智,都得弯下腰来踏踏实实扫。
  这一幕京城的百姓见怪不怪,可见的次数多了,还是会为皇室的平易近人感到动容。
  这番作为,哪怕是装的,那也是黎民之福分。
  魏平奚在这里碰到她仙气渺渺的姨母和年少有为的表弟,眉梢悬着喜气,也不急着跑去寒暄,手中一把扫帚,扫扫扫扫,愣是和郁枝扫出一条通往二人的长路。
  一旁干得热火朝天的大娘们直夸她们能干。
  郁枝微微脸红,能干的可不是她,是这位身强体健的四小姐。
  “姨母,竟然在这碰见你?太子表弟,你也来了?”
  季青釉喜滋滋地:“来了来了,表姐比我们来的还早,真是有一颗爱民之心!”
  魏平奚丝毫不脸红,坦然受之。
  皇后娘娘手持扫帚扫得专心,头也不抬:“你怎么来了?”
  “出去和枝枝吃烫锅。”
  “那吃了吗?”
  “没呢。”她抖抖手上的物什:“这不扫雪嘛。”
  长风卷起,雪粒扑在皇后完美无瑕的脸上,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眼睫眨动,都是世间罕见的清美绝俗。
  绝俗的颜袖一手扶着扫帚把,说出来的话很有人间烟火味:“去吃罢,我们来就好。”
  “当真?”魏平奚摸摸肚子:“我还真有点饿了。”
  “表姐,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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