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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萦甫一出现,孤辰子大笑一声:“陛下,可满意你看到的?”
九五之尊见此血腥面不改色:“悬阴老祖,今日即为你的死期。”
“凭什么?凭你长得好看吗?”孤辰子恶狠狠吸干掌下之人的血气。
颜晴视线胶着在季萦身上,脚步一动。
“夫人,前方危险。”
她在看季萦,季萦也看到了她。
帝皇眉眼一贯的温和,眸光停在魏夫人干净的脸庞,神色陡然转为厌恶。
一霎,颜晴面无血色。
不断有人死,留给魏平奚的时间少得可怜。
百名高手对上孤辰子犹如街上放烂了的白菜,死相凄惨。
季萦心生不忍。
便是此时,马蹄声由远而近哒哒而来。
“退!”
北域圣女一声灌满内力的轻喝传入所有人耳中。
听到她的声音,魏平奚心弦微松,沉入更深的修行。
“小画师,这个人情可得想好怎么还。”
圣女风尘仆仆,下一瞬杀气凝成霜雪。
“天下第五白行衣?”
孤辰子一语道破她另一重身份。
北域圣女化名‘白行衣’占据高手榜第四,早年与孤辰子有点交情。
不过这点交情显然抵不过她对‘小画师’的一见倾心。
所以她来了。
见是自家女儿搬来的救兵,季萦一声令下:“退!”
令行禁止,仅存的三四十人捡回一命,此番交手也让众人见识了天下第一大高手的骇人。
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消耗战。
百名高手是季萦为悬阴老祖布下的第一道关卡,第二道,则为魏平奚请来的外援。
不在高手榜前十名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孤辰子看也看不上,任由他们离开。
战事初歇,北域圣女指着颜晴道:“这是你的情人?”
她问孤辰子。
孤辰子此时竟还笑得出来:“不错。”
说时迟那时快,圣女是个打架不讲究基本法的圣女,衣袖翻飞,十二名战力不俗的护法顿时如菜瓜被她三两下拍飞。
天下第五的白行衣一手扣在颜晴肩膀:“不想她死,你就自断一臂。”
孤辰子看着她笑。
颜晴面上更无惧意。
“杀罢,你杀了她,我会让在场所有人陪葬。”
“你不在意她的死活?”
“是她不在意她的死活。”
毫无疑问,这两个“她”指的都是颜晴。
一个不怕死的人质是没用的人质。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用。
白行衣快准狠地点中颜晴穴道,而后像扛麻袋一样背着她,她声色婉转:“我不是你的对手,打不过你,扛个‘麻袋’不过分罢?”
打不过的情况下孤辰子投鼠忌器,北域的圣女起码不会被打死。
“……”
孤辰子一阵语塞,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开:“那你就失算了,敢对二小姐不敬,本座都会一一打死。你,也不例外。”
天空下起了雨。
第一滴雨水落下来,孤辰子出招,白行衣还招。
“念在你好歹送过我一匹马,你此时收手,本座只打你半死。”
“来都来了。”
这世上最让人无奈又不想退却的就是“来都来了”。
既来之,则战之。
白行衣看了眼打坐修行的‘小画师’,眼角眉梢都是情意。
这情意魏平奚看不见,季萦却是心思一动。
北域来的圣女身法以诡异称雄江湖,滑不留手,看她仍无退意,孤辰子面色沉沉:“找死。”
掌风相撞,大太监杨若护着陛下往后退。
春雨贵如油,此刻春雨之中尽是森然杀意。
孤辰子衣袖崩碎,白行衣一口血呕出。
气劲交织掀起风浪,等人们视线得以穿过风雨,这才发现圣女背上之人已经站在孤辰子右边。
强。
实在是强。
最强一击只是毁去对手半截衣袖,付出的是血的代价。
第五与第一的差距,听起来不多,很多时候却是天壤之别。
“好好在北域做你的圣女,强出什么头?”孤辰子冷眼看人。
白行衣抹去唇角血渍:“这条命,有本事你就拿去。”
“你还不让开?”
“不让。”
剑拔弩张,就在孤辰子考虑是一掌拍死还是吸干血气时,南面来了一位刀客。
刀客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这个节骨眼一手拎着酒壶喝得醉醺醺。
“又来一个送死的。”
孤辰子看他破衣破酒壶,背负一把又黑又宽的长刀,笑道:“天下第//□□/流刀?”
所谓风流刀,指的是一个快字。
快刀斩清风、断流水,势更强。
“你因何而来?”
“聒噪。”
刀客扔了他的酒壶,酒壶悬在高高的树梢。
北域圣女与他一左一右出手。
同时战世间高手榜的第四、第五,孤辰子只进不退,愈战愈勇。
药辰子赴皇命赶来流云猎场。
头顶遮华盖,大太监为季萦搬来一把椅子,一主一仆挨着魏平奚坐下。
“陛下……”
季萦抬起手:“安静观战。”
药辰子闭嘴。
风雨中的血腥气更浓。
悬阴老祖战力超乎众人想象,天下第//□□流刀刀断,天下第五白行衣长剑碎裂。
“还有何人?尽管来!本座奉陪到底!”
一群乞丐手持竹杖‘结阵打狗’,风流刀一拍地面悍然飞起,以断刀取孤辰子首级,白行衣抽出腰间软剑,力战邪魔!
风声雨声打斗声,琴音忽来。
闭眼走路的女子人在三里外,琴音化作杀气直冲孤辰子灵台!
“琴魔!”
天下第五、第四、第三齐聚于此,孤辰子抱守心神,脸色铁青。
琴魔名头响亮,名中带魔,传闻她与天下第二只有一线之差,最擅长的是音波功,音符一起,杀机锁定,轻者乱人心智走火入魔,重者筋脉尽断气息立绝。
‘琴魔’是人也是一个门派,门派师承一脉单传。
在场心志不够坚定的人难免受到波及,好在琴魔杀意只针对孤辰子一人。
高手过招,殃及池鱼,大臣们陆续陷入昏迷。
“陛下感觉如何?”
季萦其人心性坚定,未曾受到影响:“无妨。”
杨若松了一口气。
风急雨骤,琴魔怀抱横琴,边走边弹。
素手拨弦,音波如潮。
孤辰子双目赤红:“吵死了!”
一声呐喊,周身气机暴涨,想来先前藏拙,此时才被激出全部的实力。
她先时用六分力与白行衣、风流刀、十二位八袋长老相斗,此时战力飚至十成,与她相斗的十五人各自拿出看家本事。
世间顶层大高手的对决,已非其他人可插手,甚而离近了,罡风能在人脸上刮下一块血肉。
王驾退避三舍。
魏平奚被杨若搬到安全之地,短短半刻钟,气息攀升之快,堪比吃了十全大补丹。
孤辰子外衫破碎,喉咙呕出一口血。
她神情癫狂:“好,好,我就先取她性命!”
“不好!”药辰子惊呼而起。
风流刀倒在地上,白行衣身受重伤,十二位八袋长老脸色惨白,琴魔猛地拨动琴弦——
杀疯了的孤辰子衣襟染血,信手往虚空一拍:“滚!”
有声无形的音波被她一掌拍碎,横琴断了一根弦,发出嗡的一声。
“给我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轻飘飘推开沉心修炼的某人。
孤辰子的攻势停了下来。
只因御前大太监挡在她面前。
世间之大,能挡住孤辰子愤怒一击的几乎都在这。
她看着这位斯文白净的阉人,蓦然惊醒:“剑、人!”
是阉人没错,也是高手排行榜上排名第二的剑重霄。
也称“剑人”。
此刻杨若正是以身为剑挡下孤辰子的悍然一击。
趁她病,要她命!
杨若抬起手。
他的身是他的剑,他的指也是他的剑。
二十年不出手,出手则为最强一击。
恰是此时,仍有一战之力的琴魔以琴音助力,杨若一指,指气亦是剑气,斩断孤辰子一臂!
这正是季萦为悬阴老祖准备的第三关。
“好一个剑人!”
说完这话孤辰子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风雨如晦。
“她死了吗?”季萦问道。
杨若面色凝重:“回陛下,她……”
“不老功?!退——”
药辰子喉咙喊破音。
生死关头,悬阴老祖以无上武学天资修成不老功最后一重,顷刻间吸食十二位八袋长老血气!
魏平奚霍然睁眼,入‘问青天’第八层!
长剑出鞘!
阻止孤辰子施行邪法。
八袋长老血气损耗,颓唐倒地。
幸得无性命之忧,不幸的是十二人功力被孤辰子吸去半数!
“你终于醒了。”孤辰子断去一臂,气色却无碍,红光满面。
“累了吗?”魏平奚问。
对面长发飞舞的女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不再流血的左臂:“有点。”
交手的俱是高手榜上的名人,战足半个时辰,竟只是“有点累”,季萦瞳孔微缩。
友人尽负伤,魏平奚请他们来是为拖延时间,拖垮孤辰子,并未想着让他们丧命于此。
她朝琴魔、风流刀、北域圣女、八袋长老、杨若,一一行礼。
杨若虽为天下第二剑重霄,但认季萦为主,不敢当她一礼,侧身避开。
“奚奚。”季萦出声喊人。
魏平奚喉咙微动,那声“父皇”在心尖滚了滚,她狠心转身:“悬阴老祖,我来会会你。”
孤辰子屈指一弹,弹去指尖水珠:“好啊,四小姐想怎么死?”
……
帐幔外风雨雷电轮番上场,郁枝不安地抱着玉雕兔,兔子神情不可一世,肖似某人。
颜袖从半刻钟前闭目凝神,心里的担忧满溢。
……
“神医,何为不老功?”
“不老功乃是一门举世罕见的邪功,以活人血气为食,达到不老不死的境界。”
季萦一惊,继而斥道:“世间岂有人不老不死?”
若真有,那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而是怪物。
“当年家师也是这样说。”
药辰子低声道:“孤辰子天赋之高,几百年难得一见,想要制住她除非家师重新活过来,要不然,就只能寄希望四小姐勘破大慈悲。”
武学一道源远流长,季萦不再言语,心提到嗓子眼。
……
“你学的是什么内功心法?进益如此之快?这根本不可能!”
魏平奚剑走偏锋割去她一缕长发:“怎么不可能?我之所学,乃慈悲降魔法,天下第一速成法门。”
“慈悲?”孤辰子猛然惊醒:“念慈悲!这是他的法?”
“确是他的法。”
“你说谎!既有速成法,他为何不教我?”
“因为你太坏了。”
“他不是最厌恶速成武学吗?他不是常说那不是正道吗?”
孤辰子似是无法接受念慈悲有此神功竟传给外人,念头翻转,鬼知道她都想了一些什么,出手一招比一招狠辣。
“把你所学的都使出来!本座倒要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魏平奚脸色渐白,猛提一口气,气势迭起。
二人斗法战至酣处竟连杨若、琴魔这般绝顶高手都无法参与进来。
天昏地暗,季萦望着风雨中那道快要看不清的身影,拳头攥紧,指缝都是冷汗。
血气和剑气一齐荡开。
魏平奚拄剑连吐三口血。
就在众人以为她无法坚持时,杨若惊咦一声:“好可怕的天赋。”
却是魏平奚以战破境,功力又上一层。
问青天九层!
慈悲降魔,降魔便是慈悲。
一剑削断风和雨,风雨化作利器刺向孤辰子。
咔嚓!
天空雷霆炸响。
颜袖神魂惊颤:“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巳时二刻了。”
……
魏平奚浑身挂彩,孤辰子踏着一地血水走过来,啐了一口血沫,讥讽道:“就这点能耐?”
她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抬起,就要击毙这位碍眼的四小姐。
隔着风雨,她朝颜晴笑了笑。
很快,她就能带着二小姐双宿双飞了。
杀光这些人,管天下会不会乱。
“你杀了慈悲法师……”魏平奚暗暗蓄力。
“不错,他太啰嗦了,武功强到可怕,我不杀他,他怎会容我?”
“他是甘愿赴死的。”
孤辰子嗤道:“他甘不甘愿,关我何事?”
“当然有关,子弑父,天地不容,这一道道天雷尽是上苍对你的警醒,你还不明白吗?”
“简直信口雌黄!”
“念慈悲是你的亲生父亲,他舍不得手刃亲女,甘心死在你掌下……”
“一派——”
长剑刺透女道的身体,唤回孤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