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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清事情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又没办法拒绝的姜淮:。。。“自,自然。”
*
曹陌这一转交,就转了足足七日。
这日阳光正好,下了两夜的雪总算是停了。厚雪积在宽广的地面上,银白雪花中藏着绿瓦红墙。
不知为何,原先紧守在殿外的侍卫忽而不见了影踪。
但此时若有人在外头的宫墙绕上一圈,便会发觉他们不是不在,而是驻守的范围从勤政殿本身扩展到了周围殿宇,就连殿前那一大块空地也囊括在内。
这区别就好像之前只是划出了一小块最为肥沃的土地由人细心看守,现在却是整个庄子。
不过对于以上种种,被关在殿内的某人浑不知情。
吱呀一声,闭合的殿门被推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大概六个呼吸后,一只裹得毛绒绒的小兔子扒着门沿,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脑袋。
看着殿外空荡荡一片,兔兔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片刻后,雪地里多出了一团白色的绒绒。
一捧捧落雪被人攥在手心里,揉捏搓扁变成了一个个圆圆的小球,被拉着偷溜出来的小丫鬟望着在自己身前玩雪的少女,笑得那叫一个苦涩。
“外头冷,姑娘你身上还有伤呢,咱们回去好不好?”她扯了扯人的衣摆,不知第多少次的劝说道。
可惜这次她也依旧是要失望的。
“青棠,张太医都说我好的差不多,可以随意动作,不怎么疼了的。”小姑娘头都没回,反驳得有理有据。
“可,可是。。。”太医口中的能动和姑娘你现在的动作好像差的有点远。
小丫鬟话还未完,一朵雪做的烟花忽的在她眼前炸开,纷扬的细雪飘在身上,隔着袄子也不凉,却是惊的人一激灵。
姜岁绵拢着肩上的银狐大氅,抱着一捧白雪笑弯了眼,“今上都没说不准,好青棠,你就陪我玩会嘛,就一会会。”
圣上没说不准,那是因为圣上根本就上着朝还未归啊!小丫鬟心道。
可谁知少女似乎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袖子,又缓缓眨了眨水润的黑眸。
被风刮着,小姑娘粉嫩嫩的脸蛋染上一抹薄红,像是晕染着夕阳的粉红玛瑙,发上别的绒枝颤巍巍的,让青棠的坚持溃不成军。
“那,那。。。姑娘你要仔细别受了凉。”
完蛋,她家姑娘怎么越来越好看了,想捏。小丫鬟慌慌张张别开眼,压下自己大逆不道的心思。
姜岁绵嘴角一扬,勾起个浅浅的笑来。未经人清扫过的雪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厚到都足矣没过一小截脚腕,下脚时还可以听到轻微的噗呲声,一踩一个印。
小姑娘得了趣,一边滚着雪球一边拉着人在厚厚的雪里踩着,像只被放出笼的云雀,可劲撒着欢,瞧着可爱极了。
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响在暗处,寒风呼啸而过,便如一滴水涌入了蔚蓝大海,丝毫没引起姜岁绵的注意。
“这段时日,拘着她了。”
雍渊帝立在窗前,望着在雪里四处蹦跶的小兔子,冷厉的眉眼中不由透出些温和。
曹陌侍在他身后,笑得慈爱:“姑娘还小呢,正是爱玩闹的年纪,关了这么久怕是早就忍不住了。”
他透过琉璃向外瞧着,和帝王的目光落在了一处。
小姑娘把自己裹成了球,头顶的兜帽上也沾了些雪粒子,又白又软,仿佛真要与周围的雪融成一体似的,可那面上的笑容却甜的很,说是在糖里滚过一遭也不为过。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勤政殿旁的一方小殿,前头栽种了棵古柏,柏树弯折的躯干正好挡住大半殿门,外头的人若非凑近了刻意寻找,是绝不会看到殿内情形的。
但更妙的是那树枝歪歪斜斜的,却半点也没阻住里头向外投去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看着,看着少女嘿咻嘿咻地滚了个跟她差不多高的雪球,等再要推时似是有些力竭,试探着顶了两下,然后便慢吞吞的倚着不动了。
好累,让她歇会。
雍渊帝微微勾起唇,小半时辰都未曾挪过半分的长靴倏而有了动作,玩够了的小姑娘却突然惊起,仰起脑袋望向殿外。
“让开,本殿要进去。”
“属下遵今上圣谕守候在此,大殿下还是请回罢。”
寂静无声的宫墙外传来了些嘈杂的响动,青棠仔细听了一会便悄摸附到人耳边,低声道:“姑娘,是大皇子。”
姜岁绵点了点头,然后在小丫鬟紧张的目光里暗戳戳挪到墙边,吧唧一下把自己贴了上去。
萧祈。。。他不去找沈菡萏,来这做什么?
争执了小半刻钟后,被死死拦在宫门外的萧祈看着挡身前的手,面色陡沉。
圣谕圣谕,这么多天了,他再未见到过岁岁一面,勤政殿被把守得密不透风,叫他连她现下伤势如何都不得知。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要亲眼见她无事,方能安心。
萧祈渐渐攥紧了拳,从牙根挤出声道:“本殿有急事面见父皇,若此事耽搁,你们可担待得起?”
侍卫被他话语里的急切唬得一愣,虽仍旧没打算放人,但顾忌着他皇子的身份,侍卫稍一思量后抱拳应声道:
“还请殿下稍候于此。”侍卫长侧过身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便是要去请示上意了。
但萧祈的说辞本就是凭空捏造的,又哪里会按侍卫所言乖乖等着?他抓住几人交谈的间隙,不由分说就往勤政殿的方向冲了进去。
听着耳边骤然放大的脚步声,姜岁绵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却先行往后连退了几步。
等小姑娘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扯着青棠的手一起躲在了雪球后头。
那雪球被她滚得白白胖胖的,藏她一人倒是正正好,但再加上一个青棠却是有些不够了。
姜岁绵急中生智地往下一蹲,把自己窝成了个小团团。
小丫鬟也是懵的,怔怔地忘了弯腰。
直到被少女叩着手腕往下拉了拉,她好不容易回过味来屈腿想蹲,那厢的大皇子却已越过宫门,来到了这片被踩过的雪地里。
四目相对。
青棠:……
萧祈:……
现在再躲好像有一点点来不及。
她家姑娘似乎不太想见大皇子。
两个念头一齐在青棠脑子里闪过,她当机立断站直了身子,假装惊讶:“大殿下您怎么在这?”
“你。。。”看清人的脸后,萧祈脚步一滞,“是岁岁身边伺候的丫鬟?”
“岁岁呢?”
这两句话间没有丝毫停顿,足以见得问话之人有多急不可耐。青棠迎着他堪称热切的目光,咬了咬唇:“姑娘。。。在殿内小憩。”
她伸出手向殿阶上虚指了指,腿却不自觉地小幅度地朝右偏移了几分。
萧祈闻言略一颔首,抬脚便要朝勤政殿的殿门而去,成功将他引开的小丫鬟心弦一松,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可还没过两息,对方却毫无征兆地停住步子,偏头望她,目光冷凌。
“殿内?”
白茫茫的雪里,少年衣袍上的并金刺绣蟒纹分外鲜明。萧祈盯着那硕大的雪球看了两眼,衣袂翻飞。
他一步步走近,青棠愣得呼吸都屏住了,心中独剩下个仅存的想法。
姑娘不想见大皇子,她要替姑娘挡着才好。
她手臂大开,不假思索地挡在了前面,“不,不行。。。”
可青棠这个身板又哪是萧祈的对手?看着对方这反常的举措,萧祈眸光微闪,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了。
他大手一挥把碍事的人拂到雪里,大步朝着雪球的位置跨了过去,步伐急切。
三步,两步。。。
作者有话说:
姜淮:“无功不受禄。”
大太监:“不,你有。”(认真)
有的帖子交出去了,就没那么容易还回来了
曹公公在想怎么哄(骗)住蠢蠢欲动的姜大人,芝芝也要想个法子,哄(骗)我的读者小宝贝给芝芝一个作者收藏
宝贝你看这个雪球它又大又圆,像不像你空空白白的收藏夹,挤一挤,还是能把芝芝放进去的对吧(钻进去直接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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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归府
脚步声渐渐逼近; 在即将被发现之际,乖巧藏着的小姑娘唇抿了抿,也不打算继续躲了。
见就见; 这次他总不能再和沈菡萏一起诓她。
姜岁绵做足了心理准备,背往上一挺就想站起; 她头顶却倏地传来一阵轻柔的力道。
那人按住她; 又略揉了揉她散乱的小髻; 似安抚一般。
小姑娘绷直的背就这么松缓下来。
察觉到这一细小的变化; 雍渊帝唇边的弧度又稍大了几分。他弯腰理了理少女大氅一角,帮小兔子藏好了她不小心外露的尾巴。
姜岁绵拽着被雪浸湿的袍角,脸上泛着薄薄的粉意。
她总算知道萧祈是怎么发现她的了。
雍渊帝就这么静静地瞧着小姑娘将脑袋一低,又揪着他放宽的青裘,一点点把自己藏了进去。
像只躲进树洞冬眠的小松鼠。
雍渊帝看得好笑; 却没半分戳破的打算; 甚至纵着把人儿藏得更严实了点,至于在他出现后就僵在原地的大皇子。。。
未曾分得过帝王半点眼神。
“儿臣。。。见过父皇。”
雪地里唯一的银色也消失不见; 萧祈望着离自己只差一步的大雪球,下意识伸手想抓; 却扑空了去。
“岁岁。。。”萧祈喉头微涩,“伤口是不是很疼?”
姜岁绵躲在人的袍子里; 扁了扁嘴,没有答话。
要不改天她拿根针往他心上取两钱血叫他也体会一下好了; 这样他就知道疼不疼了。
萧祈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但日思夜想的人儿就近在眼前; 现下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他是分不清也辨不明了。
“那伤很疼吧; 你身子弱,又怕冷又怕疼的,怎么受得住呢?”
“是我错了,要不是我将人带进宫,你就不会取了血。”
“沈菡萏。。。她怎么敢借献药的名头伤了你,她怎么敢!”
萧祈不停地说着,好像将这些话一股脑地全吐出去,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紧张和担忧就有了归处似的。
但姜岁绵只听了一会,就默默捂上耳朵,将头埋了起来。
别说取血了,你以后还会让她灌我毒酒呢,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雍渊帝垂着眸,仿佛都看到了小猫儿折下来的耳朵。漫天的威压倏然而落,萧祈就像被掐住喉咙般,半天吐不出个字来。
一路装聋作哑的曹陌觑了眼帝王的脸色,紧接着便微一躬身,笑着朝人开了口:“今日天寒,瞧殿下都冻得尽说胡话了,还是早些回罢。”
他甫一开口便是软刀子劝离的话语,而旁边观望的侍卫也心领神会地就要上前。
“我知道岁岁还在生我的气,这是我该受着的。”萧祈侧身避开侍卫伸来的手,眼睛却还盯着那没始终没有过回音的胖雪球,面上罕见地带了几分祈求意味:
“但岁岁,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好,就一眼。。。”
“我想见你。”
青棠在旁边看得害怕,却又有些惊奇。
她姑娘从前是多么喜欢大皇子殿下呀,大殿下却看都不看姑娘一眼,还总是叫她受委屈。
现在姑娘不喜欢了,大殿下反倒跟着了魔似的,非要缠着姑娘不放。
看着被侍卫挟住手臂带下去、整个人跟失了魂一样的大皇子,小丫鬟很难说得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恍惚觉得有那么一丝畅快。
青棠晃了晃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她匆匆从雪里站起身就想往自家主儿的方向跑去,中途却和萧祈一样被人给拦下了,“公。。。”
曹陌瞧了她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便把人打发走了。
今上在这,哪里还用的着旁人。
只能说曹陌当得这十多年大太监不是虚的,雍渊帝解开青裘,里头的小姑娘被日光一晃,就怔怔地把脑袋探了出来,“圣上?”
雍渊帝没问她为何在此,也没追究她为什么不想见萧祈,只就着裘衣屈膝将少女拦腰一抱。
“可玩得开心了?”他道。
姜岁绵愣了瞬,随即乖乖点了点头,“开心的。”
小姑娘眸子亮晶晶的,好似藏着月亮,雍渊帝望着她,脑中不由在想若是这轮明月再亮几分,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岁岁,”他用手拂去少女眉间的风雪,淡淡开口:“姜夫人归府了。”
刹那间,漫天的星光似乎都逃离天幕,一齐坠入了人眼睛里,那是番邦进贡的最珍贵的那颗夜明珠都难以重现的风采。
帝王看着人儿眼中澄澈的喜意,随手将袖中一物震下,然后不经意地往人腕上一抚。
一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