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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子叹了一声,摆摆手:“话不投机半句多,你爱如何就如何吧,从今往后,你跟你婆家那些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苏文英张了张嘴,看了苏令仪和苏君仪一眼,哼声道:“除非你改遗嘱,要不然,我就死在这里算了!”
说完,也不管女儿,兀自跑上楼,不多时便听“啪”的一声,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陆维珍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苏老爷子:“外公……”
“不要管她,是我从前管教不严。”苏老爷子扭头看向李嫂,“她们都回来了,咱们开饭吧。”
李嫂点点头,也没吱声,便去了厨房。
容蓉跟苏君仪一左一右扶着苏老爷子坐下,陆维珍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外公,我去喊我妈下来吃饭?”
苏老爷子没吱声,陆维珍便将目光转向苏君仪,苏君仪冲她点点头,她抿着唇,赶紧转身上了楼。
容蓉很想说,姐姐你心太软了,那种人,爱吃不吃,说不定你求着她吃饭,她还觉得你服软了,回头更是无法无天。
但是碍于苏老爷子在场,她也只能将这些话都搁在肚子里。
等李嫂将菜都摆好了,也不见陆维珍下楼,反倒是楼上又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李嫂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老首长,我去瞧瞧吧。”
“嗯。”苏老爷子皱着眉,“她真不愿意吃就算了,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个脾气。”
李嫂应了一声,便上了楼,没多久,她便带着陆维珍下了楼,说是苏文英连门都没让她进去。
苏老爷子没再说话,这顿饭在沉重的气氛下结束了。
等容蓉和苏君仪上楼的时候才发现,苏文英居然占了苏君仪的房间,并且还将她的东西全都丢在了房间门口。
苏君仪垂着眼,蹲下来去捡自己的衣服,容蓉却是气得直拍门:“你给我出来!”
房间里没任何反应。
容蓉拍得更响了:“当缩头乌龟吗?你别欺负我姐姐脾气好,不出来是吧,成啊,我满足你。”
在容蓉想该怎么才能把这房门堵死的时候,苏君仪却把她拉到一边,低声劝道:“令仪,她再怎么样也是咱们的小姑,如果我们跟她往死里怼,最难过的会是爷爷,现在所受的委屈没什么,爷爷会记着我们受的委屈。”
容蓉抿着唇:“可是她太过分了,居然把你的东西全都丢出来……”虽然她也知道苏君仪说的有道理,但是也不能让苏文英得逞,不然真要气吐血了。
苏君仪望着手里抱着那堆衣服,笑了笑:“也没坏,脏了洗洗就好了。正好,咱们一屋住,不用在意她。”
见妹妹还是眉头紧皱,她想了想,转移话题问:“你不是还要织围巾吗?”
容蓉:“……”
被这一折腾,真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虽然已然没了心情,但想想远在梁州的高弋,心口的憋闷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帮苏君仪将地上还落着的几样东西捡起来:“我觉得咱们平时得把卧室门锁上,免得有人来作恶。”
苏君仪忍不住笑:“好,都听你的,琴房的门,咱们也锁上。”
“对,对!还有琴房。”容蓉认真地点点头。
快速洗了澡,容蓉连头发都不擦,直接就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织围巾,苏君仪见状,去卫生间拿了电吹风过来
“过来,把头发吹一下,这样以后容易头疼。”
容蓉连头也没抬:“不用,我等它自然干了再睡。”
苏君仪:“……”
她没再催促,只左右瞧了瞧,然后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插头拔了,插上电吹风,在手心里试了温度之后,便将坐着的妹妹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帮她吹起头发。
温热的风拂着头发,容蓉停下手里的动作,仰起头望着她弯着眉眼笑。
苏君仪瞥她一眼:“傻笑什么?”
她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没什么!”
苏君仪也没继续追问,唇间噙着笑继续帮她吹头发。
等头发吹干了,容蓉也织好了差不多两厘米的样子,只是照着这个进度,怕是要完不成了。
“姐,我觉得我要完不成了……”容蓉心里有点泄气。
苏君仪看了看她手里织好的那块,本想说她帮她织一会儿,但是这种东西,还是她自己织的比较有意义。
“还有不少时间,我觉得能完成。”
容蓉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织,过了一会儿,兴许是这样动作重复太单调了,她便忍不住想跟苏君仪聊天。
“姐,你说苏文英她什么时候走啊?”
苏君仪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道:“不知道,就看是她先服软,还是爷爷先妥协了。”
“我看维珍就蛮好的,还以为苏文英脾气也会很好呢。”容蓉撇撇嘴,一开始,她还真是这样想的。
苏君仪听了这话,抬眼看了妹妹一眼,看似随意地说了句:“其实维珍蛮要强的,性子也倔。”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人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づ ̄ 3 ̄)づ
第88章 虚虚实实
夜里下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窗上,那声音有些沉闷,就仿佛她此刻的心情。
伴着雨声; 竟然也不知不觉在天刚亮的时候把围巾给织好了。
收完最后一针,容蓉捧着辛辛苦苦织出来的围巾,心里莫名有些激动,想要跟人分享; 可看旁边睡着了眉头都紧紧纠蹙在一起的苏君仪; 还是忍下了那份激动。
她此刻毫无睡意,抱着围巾下了床; 从钱包里掏出那个旧shigG独伽电话号码; 盯着看了好一会,便假装拨号似的; 手指在桌上虚拟地按着。
脑海里高弋那每一处都长在她审美上的脸越发清晰,也越发让她想念。
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就是了。
心里空落落的,想给他打电话; 可是不敢也不能。
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那张记了电话号码的纸条重新塞回钱包里,而她自己也抱着围巾回到了床上。
容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迷迷糊糊中又听到了吵闹声; 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正要掀毛毯下床的时候,瞥眼间就看到了自己枕头边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围巾。
她伸脚瞎探了探,碰到拖鞋了就胡乱一套; 然后就往楼下走。
才走到一半; 就听苏文英的声音传来:“我弄束花放屋里怎么了?谁规定了家里不能插花的?她花粉过敏关我什么事; 有病就去看医生!我看你们就是针对我,要不然怎么院子里那些菜、还有樱桃树都好好的没被挖掉?别说樱桃树它不开花。”
“开花的时候,令仪小姐都不会到后院来。”李嫂辩了一句。
“这不就结了嘛,她自己都会避开,怎么就不让插花了。再说了,不就是个花粉过敏,顶多脸上起点疹子,又不会要人命,不知道你们矫情什么。”
容蓉:“……”
还以为有些人不过是有些自私,算不得有多坏,但其实正是这种人才恶毒,因为他们会把无知当无辜,当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局面之后,他们就会可怜兮兮地告诉世人,他们并不知道会这样,试图博得所有人的同情和谅解。
就像现在,她要是真因为花粉过敏出了意外,那么到最后,别人也只会惋惜的说一句“苏令仪真倒霉”。
她抬起来还没落到下一层楼梯的右脚默默收了回去。
“小姑,你不能把花带进来!”苏君仪的声音也响起。
“没听我说的吗,我□□自己房里,碍着她了?真是好笑!凭什么不许我插花,而不是让她搬出去?”
“小姑,我叫你一声小姑,也是敬你是长辈,别以为我们瞧不出来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你是怎么拿这些花的,全都倒着,一边走一边晃,是怕晃不出粉吗?”
随即又响起东西摔地上的声音,跟着就听苏文英气急败坏骂起来:“你们姐妹没一个好东西,一个阴险,一个恶毒!别以为给我家维珍一点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她,我是她妈,我说东她就不敢往西!”
容蓉:“……”
轻叹一声,她转身就想往回走,可是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蓦然回首,正好看到拿着束花的苏文英。
苏文英可能也没想到她在这里,短暂的惊讶过后,眼中便盈起恨意,想起先前她给自己的那些委屈,还有昨夜女儿在耳边说得那些劝自己回家的话,只觉得气往上冲,抬起手就拿着那束花对着她劈头盖脸砸过去。
本来就有点昏昏沉沉的容蓉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和侧脸就被花束拍了一下。
“苏令仪你个死丫头!不是花粉过敏吗,就让你一次过个够!”
苏文英双手紧捏着花束的尾部,死命地往她身上打,红色月季的花瓣如雪一般落了一地。
“李嫂,快去打电话报警!”苏君仪喊着,声音中带着惊恐。
容蓉转过身,抬手就一把夺下那束花,扔得远远的,苏文英见花被她抢走,登时伸手就要去抓她头发。
苏君仪踢开落在脚边的那束依然不成的花,三两步跑上楼梯,想要拉架。
三人在扭打的时候,苏文英被推得一个趔趄,本来就站在楼梯上,这时候她便直接滚了下去。
“杀人了!杀人了!”她这一跤摔得并不轻。
容蓉和苏君仪都没去搭理她,苏君仪望着脸上已经开始起红疹的妹妹,拉着她的手就要跑卫生间:“快!赶紧冲冲。”
容蓉被拉着跑了一段,脚才踏进卫生间的时候,就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都难受不行,她的手下意识紧紧抓住苏君仪,还没开口说话,人便因为缺氧晕了过去。
·
下午的时候高弋开完会,还没走出行政楼,便被领导叫住,老领导笑眯眯地告诉他,他的结婚申请已经通过了,还问什么时候请客吃喜酒。
在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他还心血来潮地亲自下场指导了一下那些正在练习射击的士兵,弄得在场的人都紧张不已,一个个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气势如虎。
所有人都好奇为什么参谋长今天心情那么好,很快,参谋长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的事就传遍了整个营区。
大家很快就想起不久前参谋长带回来的那个漂亮姑娘。
之前还觉得是亲戚呢,毕竟他平时性子就又沉又闷,根本做不出带着对象招摇过市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高调事情。
谁知道,那看着比参谋长小很多的漂亮姑娘居然真是他对象。
这会子,有些胆大的,便忍不住厚着脸皮问:“参谋长,能不能给咱们说一说你跟嫂子是什么认识,怎么追的嫂子啊?也好让咱们都学学!”
高弋眼中含笑,但不等他开口,旁边带兵的军官忍不住也看向他,好奇问:“对啊,之前都没听你提过,怎么一回来就有对象了?你这工作蛮得挺好。”
高弋云淡风轻道:“很早前就认识的。”
旁边的人还想再挖点八卦,远远的就听有人一路跑过来,急切喊着:“参谋长,你的电话!”
他眼中的笑意在接到宋文彬电话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文彬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说了句:“老高,苏令仪出事了。”
·
昏昏沉沉,意识似有所无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一群人在叫苏令仪。
容蓉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有救护车、有医生还有护士,晃眼的灯光,还有强加在心口处的压力,身体一时轻一时重。
“准备切开气管,让她家里人签字手术吧。”
耳旁传来的声音,让容蓉急得不行,她很想反对,但是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似乎整个人只有意识能动。
没过多久,她感觉自己被推走了,不一会儿她连意识也没有了。
再后来,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吵闹和哭泣声。
很真实又有点虚无,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这些究竟是自己感受到的,还是苏令仪感受到的。
就这样昏昏沉沉过了很久,有一天,容蓉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那双手很温暖也很大,跟苏君仪还有苏老爷子的手都不一样。
她只觉心猛然间跳了起来。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那低沉好听的嗓音,只是这时候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
容蓉觉得自己眼皮子被人拿手撑开瞧了瞧,然后就听见有人说话:“一切都挺好的,再等等看吧,毕竟人类的大脑很复杂,你们家属多陪在身边说说话,她对外面的声音还是有反应的。”
医生说的没错,她确实能听得见,但就是睁不开眼,脖子上都被开了道口子,说不了话。
可是高弋怎么来了?
不会耽误工作吗?不会挨批评吗?
她一肚子担心,但身体却倔得不得了,死活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