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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黄橘绿时-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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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施惠说着往床畔来,“我要他吃每一口都想着,来自谁。”
  不消说,汪盐都能想象出来,爸爸被塞了一堆东西后的愁眉。
  仅仅因为,出自他的劣徒爱婿,孙施惠。
  *
  次日,端午节。
  汪盐上午抽空陪着妈妈去了趟医院,路上陈茵还抱怨,特为挑个放假天让你们过来趟都没成。
  孙施惠上午和津明去浙江了。
  汪盐也解释,刚刚建立的供应关系,对方头目正好今天才有空。
  虽说忙正经事更重要,但是陈茵作为岳母,又是和五姐姐这头,到底难做。
  从车里下来,陈茵就絮絮叨叨,到时候你五姨妈不体恤施惠忙才不来的,肯定说:呐,有钱人眼界就是高,瞧不起这些沾亲带故的穷亲戚……
  陈茵说着,打了个喷嚏。因为盐盐今天身上的香水味过于重。
  汪盐面上没表,额,其实不是身上,是她……右手。
  至于沾上些什么,她也不好意思跟妈妈说。
  锁车的空档,趁着抱鲜花果篮的空档,她不经意闻了下手,确定闻不到,她才安心随妈妈进住院楼去。
  五姨父的手术安排在节后第一天,就这样还是周主任过来帮忙问候的人情。
  五姨妈看盐盐自个儿过来,没瞧见孙施惠,多少有点失落。终究还是说了些感谢的话,盐盐带过来的红包也是推脱了几回才硬着头皮收下了。
  汪盐自省这种场合,要不是妈妈陪着来,多少尴尬。
  陈茵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几天才和五姐姐吵了嘴的,这会儿姊妹俩又掇在一块儿说兄嫂一家的不是了。
  汪盐试着给了几次妈妈暗示,陈茵都没回应。
  她一时没辙,就跟他们说下楼买点喝的。
  这栋住院楼一楼有个便利超市,汪盐刚才过来只顾着住院的人了,没想到五姨妈家的孙子也在。
  这过节档口,她也不高兴再开车出去买什么了。就紧着超市里有的拿了一通,因为她买了一扎子矿泉水和两箱儿童饮品奶,收银的小妹妹问她是不是上楼去问候病人带的,如果是的话,太重了,他们可以帮忙借推车推到相应楼层。
  汪盐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满口答应。
  就在算账的途中,身后有个人走过来,略微歉仄地跟收银小妹讲话。好像是他妹妹不小心打破一瓶玻璃罐头还是什么的。
  “账待会我们一起结,不过还是劳烦一下,借个扫把,我把玻璃渣扫掉先。”
  收银小妹给这个男人指扫把和拖把的方向。
  男人领悟地点点头,才谢过要过去拿的时候。目光从身边人扫过,一秒再回头,回到汪盐脸上。
  不等汪盐开口,对方先喊她了,“猫猫。”


第59章 点点星(6)
  汪盐这个小名; 父母喊得很少。她记事起,父母就严阵地喊她大名,亲昵点顶多喊盐盐。
  知道她这个乳名的; 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当年盛吉安从别的同学口里知道她叫猫猫的时候,笑着追问她,有什么讲究?
  汪盐急着回教室,也不高兴长篇大论把爸爸那通典故拿出来讲了; 随口编:因为我生下来很小; 像只猫。
  盛吉安一秒愣在那里:怪不得,你现在也很瘦。
  汪盐笃笃爬楼梯,已经从缓步台转过弯了; 她垂眸看栏杆之下,盛吉安还站在那里; 揶揄地朝她挥挥手:猫猫,再见。
  …
  汪盐正式答应盛吉安交往,他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喊她猫猫:猫猫,你认真的?说了就不能反悔的。
  汪盐从来不是任性的人。只是,“你能不能不要不停地喊我猫猫,我头昏。”
  盛吉安笑,“因为我要把遇到你之前的那么多年都喊回来。”
  汪盐一秒泪眼婆娑。
  他来吻她的眼泪。
  …
  哪怕是最后那通分手电话里,盛吉安陈情着他的不得已; 他的骄傲、自尊; 他依旧是猫猫、汪盐地混着喊。
  却冷心冷情地连一面都没给她见。
  汪盐回去没开灯没卸妆没洗澡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 把属于某个人的联系方式、社交平台互关的一切都删除了。
  依旧平静、平庸地上她的班。
  她想过再遇盛吉安; 也想过他会朝她说些什么。不知道是自己太冒进; 还是到底曾经携手的人太恋旧,盛吉安脱口就喊她乳名,其实她不大受用。
  扫码枪滴滴的动静过后,收银小妹报了结账金额,也跟汪盐说,推车可以暂时推走。
  一身通勤黑白look风的人,比之三年半前,瘦了许多。一截雪纺袖子翻转出来的手腕,不堪扣握般地。
  纤瘦的人,长发散着,化着淡妆,唇红也适宜,偏就身上的香水味过于浓重。她从前也爱香,却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喷屋子解闷那种。
  汪盐点开付款码,一面结账一面淡然回应喊她的人,“哈喽,好久不见。”
  货架尽头吉雪霏看大哥迟迟不过来,干脆喊他了,“盛吉安!”
  被点名的人不为所动,只看着眼前人陌生又疏离的笑,缓缓,回应她,“好久不见,汪盐。”
  “来医院干嘛的……”
  “家里有人住院?”
  二人异口同声。
  汪盐付完账,也紧跟着回答他,“陪我妈来看亲戚的。”
  那头吉雪霏确定大哥遇到熟人了,乖巧地走过来,想自己去收拾摊子呢,走近了,才看清来人。雪霏几乎咬舌般地闭嘴了,她和汪盐不大熟络,那些年也只是一起吃过几顿饭。
  那时候,吉家的女儿也不稀罕与他们为伍。
  大抵同为女人的警觉,雪霏不自觉地往汪小姐手上扫了下。
  大哥这位曾经的前度兼白月光,左手腕上一只价格不菲的腕表,无名指上赫然的对戒。
  小妹当即看了眼大哥,心想,只要你不瞎也该看到吧。
  盛吉安自然看到了。
  看到了无名指上的意义。
  他目光冷冽。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对面的汪盐也把付完账的东西一一清点好,搁回购物车里,约定好待会下楼的时候再还回来。
  她和他们兄妹道再会,没等到料想的回答,就自若地走了。
  小超市的购物车本来空间就不大,汪盐买了几箱水和牛奶什么的,马甲袋里东西没打结扎好,摞在上头,不设防地掉出几样来。
  她俯身去拣,视线里多了一只手。
  盛吉安走过来,快她一步,帮她拣起来,也帮她把匆忙出来没归置好的购物车一一理好。
  然后,很是平静地看着她的脸,“汪盐,你结婚了?”
  “是。”
  “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恭喜你。”
  “谢谢。”
  盛吉安听着她淡然的这两个字,眉间没来由地一紧,“我能冒昧问一下先生是做什么的吗?”
  “……”
  “看来确实是冒昧了,对不起。”盛吉安一身白衣黑裤,点到为止。他帮她扶购物车的手也收回了,两手插袋,很平静也很不甘地道,“毕竟能入你父母眼的,肯定不凡,尤其你妈妈,汪盐。”
  说话的人尾音里毫不掩饰的嘲讽。是的,当年,盛吉安就是始终没入汪母的眼。
  他最潦倒失意的时候,甚至怪过汪盐,始终不懂,你妈妈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齐大非偶是他不对,跟着父亲后头受牵连也是他不对。
  汪盐下楼来时间不短了,妈妈来电话问她扎哪里去了。汪盐说在楼下买东西的。
  盛吉安听到她这通电话和谁打的,心高气傲的人明白早已物是人非了。他难割裂地看汪盐和她父母,有多欢喜她,就有多恨她父母。
  恨自己与她父母无缘。也恨不能杀鸡取卵般地留下一个人。
  盛吉安甚至都没等汪盐打完这通电话,只留了张名片塞在她手里。
  于万万人皆已过往,但汪盐于他,始终是汪盐。
  汪盐回头,那人已经重走进超市里去了,光交织出陌生的背影,背影身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
  直到把买的东西送到楼上病房,再下楼来,汪盐借口去取车子,要妈妈去帮忙还一下购物车。
  母女俩再在车里汇合,汪盐开车始终沉默。
  盛吉安塞给她的名片她没避讳地跟手机拢在一块。陈茵上车后,帮她归置杯格上的东西时,发现了手机背面静电摩擦贴着一枚名片。
  看清上头的名字,吓了一跳。直问怎么回事?
  开车的人沉静地看着路况,很平和地告诉妈妈,“刚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
  “他回来了?”
  “也许吧。”人确实在眼前,但汪盐不知道人家是不是短暂停留。
  陈茵立马眉头倒了一门官司,“你少作怪啊。”
  汪盐不怒反笑,慢待地,“我怎么就作怪了?”
  “都分手的人,留个名片作什么怪!” 陈茵当即把那名片揉成一团,塞进自己包里,再危言恫吓盐盐几句,“结了婚的人更要注意瓜田李下,遇上怎么样,遇上也该当不认得。你让你爸爸知道了,没好话招待你。”
  汪盐依旧稳妥地拨着方向盘,进入左转待拐区,她没要回那张名片,只懒洋洋纠正妈妈的误区,“我再结婚,也有交际我自己人事的权利吧。还有,爸爸会有什么好招待?”
  陈茵鼻孔出气,说盐盐说话的腔调倒是和施惠越来越像了。“你让施惠知道,他那个脾气,能有好话!”
  汪盐没作声,信号灯跳绿,她果断起步。
  陈茵再道:“他连你们上学那会儿,你带东西给那谁都记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是为什么!”
  都说旁观者清,听妈妈这话,汪盐却依旧一知半解。“妈妈,其实我有时候真的不太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凉薄的人到底能不能相伴到老。”
  陈茵听这话心被揪了一下,“两个人又吵架了?”
  汪盐不置可否,她难告诉妈妈,是你料想的完全相反的局面。
  一早,孙施惠起来洗漱。
  汪盐被他的动静折腾醒了,躺在床上看邮件里节假日各门店的排班情况。
  床边的人问她今天什么安排?
  汪盐反正知道他没空陪她去医院了,干脆不提这事。只说上午回趟她父母那里,下午去巡店。
  “晚上接他们过来一起吃饭。”
  床上的人问他,“那你一准回来吗?”
  “嗯。”
  汪盐闻声没说话,把手机搁回床头柜上,准备再眯会儿,也提醒他,“你动静小一点,左一趟右一趟,脚步声很重。”
  在那翻手系领带的人,“到底我脚步是重还是轻,你说清楚!”
  一时怪他,像鬼没动静;
  一时又反口,说动静大。
  “你吵到我了。”总归是事实。汪盐正名。
  孙施惠笑,笑着临走前也和她闹一场。
  他拖她懒懒坐他腿上,汪盐鬓边的发落到他鼻息上,他有意无意和她分心地说:“你没住进来之前,我的地漏上没那么多头发。”
  他怪她头发怎么那么多,“所以真的属猫,猫掉毛,你掉头发。”
  汪盐嗔他,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死。
  他再揽紧她,汪盐跨坐在上,不大肯。
  他刚刮面的下颌蹭在她襟前里去,汪盐只觉得细微的电流感。
  她催他快走吧,也暂时的话术……“你……回来再说。”
  结果,他短发半干埋进她脖颈里,一路往下。
  摩挲感直叫汪盐颤栗,她才要软在他怀里,孙施惠把那句还给她,“回来再说。”
  他趁着汪盐咬牙切齿的恨恨之时,晕晕时,拖她的手来。好像这种时候,她总难放得开,总要他轻佻地逗她些什么,才会从冷转热。
  “帮我。”
  汪盐摇头,她气得红了脸,也朝他呸,讷讷发言,她不会。
  孙施惠笑惨了,看着喃喃胡言乱语的样子,连连咬了她好几口。
  斯闹到难守的关头,他拖她的手,汪盐只觉得有什么热意,一时撤退不及。
  她整个人都傻了。第一反应,不是涂揩他身上去,而是,她的手不能要了。
  她恨死孙施惠了。
  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变态的人。
  明明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的人,却全无断篇。他清楚记着她的话,她不喜欢别的男人的味道。
  孙施惠除外。
  汪盐第一时间跑去洗手间洗手,然后,把台盆上凡是能扔了不碎的瓶瓶罐罐全扔他脸上,“你简直厚颜无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鬼话,孙施惠,你不要脸。”
  门口的人一一把掉在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全拣起来,给她摆回去,按高矮个排队那种。
  再挤在她身边,歪头撩开她鬓边发看她,“真的生气了?”
  “滚。”
  “过节呢。别喊打喊杀的。”
  汪盐洗了又洗,孙施惠都看不下去了。“行了,洗多少遍了。”他拿干毛巾给她擦,说到他今天会晤的客户,“对方只有今天才有空,这一向周旋赵寅轩那头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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