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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你怎么又病了?这是怎么了?”王氏握着洛川的手,红着眼瞪向站在一旁的萧朔,“你怎么没有照顾好你妹妹?”
萧朔看着洛川眼底的黑青之色,也跟着愧疚起来,“可能是山上太冷了……”
“母亲,不怪哥哥,是我自己身子弱,咳咳咳……”洛川咳嗽个不停,像是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
“赶紧把医士叫过来。”王氏催促萧朔。
萧朔赶紧去将等在外面的医士请过来。
洛川的病本来就没好,现在又发热,整个人虚弱至极。她躺在床铺上,迷迷糊糊说着胡话。
“陆哥哥……陆哥哥……”王氏握着洛川的手,眉头皱起,脸上露出厌恶之色,“都是因为那个陆枕!”
萧朔正请了医士进来,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他让医士进去看病,然后跟王氏去了外间说话。
“母亲,妹妹的病难道跟君闻有关?”
王氏也不再隐瞒,“你知道你妹妹爱慕陆枕吗?”
萧朔挠了挠头,“知道。”
他原本以为这是郎情妾意的事情,可没想到自家兄弟似乎对他妹妹无意,这强扭的瓜不甜,算了。
“那你知道他为何拒绝你妹妹吗?”
萧朔摇头。
难道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情?
“儿啊,洛川是你的亲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她。”
萧朔面色一变,眉头拧成麻花。
“母亲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嫌弃妹妹?”
“好,那母亲就告诉你真相。”
王氏将洛川从前是扬州三等瘦马的事情跟萧朔说了。
“不过幸好,洛川她洁身自好,从未沾染过那些男人。”
萧朔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母亲的意思是,君闻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不愿意接受妹妹的?”
“没错,”王氏的眼神之中露出恶毒之意,“你又知道为何陆枕会如此看不起洛川吗?那都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通房,她曾经是扬州城内的一等瘦马,一个千人枕万人尝的贱蹄子。”
“她知道洛川的身份,并将此事告知了陆枕。可我家洛川哪里像她那般不要脸,我家洛川清清白白做人,是她一个低贱的瘦马比得了的吗?”
“那个贱蹄子诬蔑洛川身子不清白,跟男人纠缠,陆枕听信了她的那些话,看低我家洛川。”
“母亲的意思是,那通房从中挑事,破坏了妹妹跟君闻的姻缘?”
“没错,你知道当时侯爷去找永宁公说亲的时候,永宁公可是十分乐意的,为什么后来突然就不愿意了?就是因为这通房从中作梗,坏了好事!”
“你母亲我也听说过陆枕的人品,并非那种注重门第的人,洛川清清白白的身子和人品,也没有哪里配不上他?他不愿意,定然是听信了那通房的枕边风。”
萧朔相信了王氏的话。
他也确实发现,自从这个通房出现之后,陆枕变得不再像他自己。
从前的陆枕温柔善良,就跟洛川一样。
现在的陆枕让萧朔看不透,他每次看到他的这个兄弟,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萧朔是个暴脾气,他听完王氏的话,直接就杀到陆枕那边了。
。
苏邀月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收拾了半个时辰她还没有收拾好。
那边,萧朔阴沉着脸上门了。
“陆枕!”
萧朔一脚踢开院子门,一眼看到因为碍事,所以被苏邀月推出去坐在廊下读书的陆枕。
春天白日里还是很暖和的,陆枕穿着月白长衫坐在廊下,听到萧朔的声音后下意识抬头。
萧朔的脸阴沉的可怕,他站到陆枕面前,问,“你那小通房呢?”
陆枕合上书籍,不答反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她。”萧朔听到屋子里面苏邀月和黄梅的说话声,直接闯了进去。
“苏邀月!”
彼时,苏邀月正在换骑装。
虽然她的狩猎场没戏了,但这红色骑装穿还是能穿的呀。
谁规定只有狩猎的时候才能穿骑装?
难道睡衣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能穿吗?
苏邀月决定穿着它离开东泉山。
苏邀月去屏风后换好了骑马装,那大红的艳色衬得她肌肤雪白,再搭配上她故意抹得厚厚的大红唇,简直妖媚到了极点。
骑装上是有几片轻薄盔甲的。
既衬托出了身材,又用那坚硬的盔甲将少女衬托的越发柔软纤弱。
此刻,苏邀月正在调整那两片嵌在自己胸前的甲片。
可能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也可能是因为随着年纪上涨,所以苏邀月的身体开始逐渐发育。终于从纸片慢慢往小土坡方向前进,苏邀月相信,不久的将来,她一定能拥有热辣的身材。
那种一天一个样的身段,让苏邀月几乎每月都要重新换一批小衣。
萧朔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邀月扯着自己的领子在拉拽什么东西。
阳光下,她领口露出一大片奶白的肌肤,白的晃眼,甚至到了第一眼看过去,就会直接被吸引的地步。
作为现代人,苏邀月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身材好,以前还穿着吊带和热裤去外面招蜂引蝶呢。
“萧朔。”
萧朔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陆枕站在他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萧朔立刻回神,然后道:“一个通房而已,我看就看了。”
陆枕危险地眯起眼。
萧朔敏锐的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一个温润如君子一样的人,从来就温和的跟白开水一样,居然还会有这种表情和气势的时候。
“君闻,这么多年兄弟了,你为了一个女人要跟我翻脸?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吗?”
“她出身低贱,手段百出,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因为她在你耳边诬蔑洛川,所以才让你们有缘无分!”
陆枕仿佛没有听到萧朔的话,他走到苏邀月面前。
小娘子仰头看她,不知道为什么,素来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苏邀月,竟在微微发抖。
陆枕不眨痕迹地皱眉,然后抬起了手。
苏邀月下意识闭眼。
一根指尖勾住她的脖颈,死死扣住她脖颈处的那颗纽扣。
苏邀月睁开眼,被迫梗着脖子,像只天鹅似得仰头。
好勒。
陆枕在帮她扣住骑装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苏邀月想松开,可陆枕替她扣完扣子以后并未收手,反而一把捏住了她的后衣领子。
苏邀月:……更勒了,干嘛呀!
不泄露一丝春,光后,陆枕才跟萧朔继续交谈。
“清觉寺迷路林内,月儿救我一命,洛川却将这份功劳抢了过去,哄骗说她才是救我的人,要用这件事跟我定亲。萧朔,你说此事,该如何评价呢?”
萧朔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回去问问你那妹妹吧。”陆枕唇角的笑带着阴冷的弧度。
萧朔定睛看着陆枕,道:“我会去问清楚的,可陆枕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是瘦马出身,我知道这些瘦马从小学的都是什么招数,你没见过女子,不懂她们的招数,我懂。”
话罢,萧朔走了。
而陆枕勒在苏邀月后衣领子上的手也终于松开。
苏邀月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陆枕,双眸微睁,竟显出几分惊奇之色。小娘子本就玉雪可爱,如今这个懵懂表情,更将那份憨态可掬体现的淋漓尽致。
陆枕低头对上她的眼。
苏邀月却快速移开了视线,然后躲到了屏风后面。
陆枕:?
因为没有触碰,所以陆枕不知道苏邀月心中所想。
他走过去,还没说话,屏风后面却突然传来苏邀月抽抽噎噎的声音,带着一股娇气,“你别过来。”
陆枕脚步一顿,站住了。
苏邀月正在哭,跟上次陆枕受伤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那次一样。
不同的是,上次她是嚎啕大哭,这次她是努力抽噎。
陆枕隔着一层屏风看她。
屏风不厚,薄薄一层隐隐绰绰显露出女子身型,勾勒在一簇又一簇牡丹花中。
小娘子低垂着头站在那里,身上的骑装艳丽如火,可却哭着鼻子。
看起来好不可怜。
“我只是一个低贱的瘦马,公子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刚才,陆枕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的时候,让苏邀月想起了一段往事。
她那后弟弟一定要她妈的相框,一次讨要不成,趁着她去洗澡的时候直接偷偷溜进了她的屋子,因为年纪小,不会开取相框,所以索性把相框给砸了。
这样大的动静,苏邀月当然听到了。
她冲出来,就看到满地玻璃渣子,她弟弟正蹲在地上捡相框,还一脸得意的跟苏邀月道:“你不给我,我就砸了它自己拿!”
苏邀月是赤脚出来的,她看到地上碎裂的相框,气疯了,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直接踩着玻璃渣子就冲过去抢她弟弟手里的相框。
因为两人的大力拉扯,所以她弟弟摔在了地上,小手掌撑在一块碎渣子上面,疼得嚎啕大哭,把她后妈和爸都吸引过来了。
苏邀月不知道为什么才几岁的孩子就那么会说谎。
她弟弟说,是她打碎了相框,然后还把他推倒了。
苏邀月听到自己在解释,可是没有人相信。
她好生气,好伤心,可她后妈和爸爸已经抱着她弟弟去医院了。
苏邀月低头,看到地上蜿蜒蔓延开的血迹,才发现自己脚底板上也嵌着好几块碎玻璃。
她一边哭,一边坐在床上用手把碎玻璃拔。出来,然后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喊她好疼。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她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好疼。
刚才,看到萧朔,苏邀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里。
她很害怕。
陆枕听着少女的哭泣声,斜靠在屏风上,久久没有应声,直到苏邀月平静下来,陆枕才坚定又温和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男子嗓音清冷,明明疏离又淡漠,偏偏给了苏邀月从未感受过的安全感。
这并非说说,从碰到第一面开始,陆枕确实从未怀疑过苏邀月。
苏邀月心中涌起愧疚。
他对她那样好,她却只是为了一份文书。
。
萧朔重新回到洛川的梧桐苑。
彼时,王氏正在外面跟医士商讨,想趁着天还没黑,用棉被将洛川裹了带回定远侯府。
萧朔进去时,洛川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听到王氏跟医士说的话了,她还不能走。
镜中照出她憔悴的面容,眼底青黑一片。
洛川取出胭脂往脸上抹,企图遮盖住这吓人的憔悴之色。
她想去看看潇月池,即使进不去,她也要去看看。
虽然说她不喜欢三皇子,但他是她最后的通天梯了。
若是错过了,她去哪里再找这样的男人?
“妹妹,我刚才去找陆枕了。”萧朔推门进来。
洛川动作一顿,她转头看向萧朔,满脸担忧,“陆哥哥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那小通房觉得东泉山上小娘子太多,不肯让陆枕多待。”说完,萧朔略带犹豫地看向洛川,想开口问那件关于“救命之恩”的事情,可在看到她惨白的面色后还是决定延后再问。
萧朔是相信陆枕的,毕竟十几年兄弟了。
可他又不想怀疑洛川。
路上过来时,萧朔想的很清楚,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可一看到洛川的脸,心中那个想法顿时就变了。
相信她,相信她,相信她。
脑中不断回荡着这三个字,让萧朔很是烦恼。
萧朔不愿意动脑子,因此,他决定暂时先忽略这件事,等洛川的病好一些再说。
“我们也下山吧。”
“侯府里面的医士虽然比不上御医,但你在这山上却是无人照料。”
萧朔是个急性子,不耐烦绿屏收拾的这样慢,直接让自己的小厮过来搬了几口箱子将东西都塞了进去,然后用棉被包裹住洛川,不让她受风,急匆匆的正要下山,洛川突然道:“哥哥,三皇子殿下怎么了?你去看过了吗?”
“没有,那边围满了人,铁桶一般,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听说清平县主正照顾着呢,你不用担心。”
连萧朔都进不去,更别说洛川了。
听到“清平县主”这四个字,洛川心中更加焦灼。
潇月池受伤,正是脆弱的时候,若是突然跟清平县主情投意合的可怎么办?
“哥哥,我想更衣。”
萧朔赶紧放下洛川,让绿屏进来伺候。
洛川看到萧朔出去,就让绿屏替她寻出衣裳来,然后自己继续梳妆。
她一定要去看潇月池。
洛川正收拾着,那边的窗子突然被人打开,脸色苍白的潇月池躬身跳进来,正对上洛川那张惊愕至极的脸。
“殿下没事吗?咳咳咳……”洛川下意识撑着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