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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皇后想着还有求于陈慧茹,一咬牙,让人去取了寝殿里的一对夜明珠来。
云蜜拿到夜明珠高兴坏了,扭头就塞了一个给赵宝丫:“姐姐,这个比之前的还要大,我们回去放在床头,夜里肯定就不用点灯了。”
云皇后肉疼心里暗骂:你们是不用点灯了,本宫寝殿倒是要开始点了。
她心里虽不舒服,面上还要装出大度:“不过是些小玩意,下次来,姑母再搜罗别的给蜜儿。”
云蜜笑得眼不见眼:“谢谢姑母!”
云皇后顺口道:“蜜儿和太子一般大了,长得可爱,人也伶俐。不若给太子当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了,这样我们云家也不至于败落。”
慧茹只是笑着敷衍:“两个孩子也没见过几面,长大了若是秉性不和岂不是害了他们二人,不若以后再说?”云皇后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几次三番的请她进宫,不就是想借陈家的势力打压王昭仪。她不接招,就想许她一个好处,让蜜儿当太子妃。
殊不知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处。
云皇后见她这样说,立马又道:“那就让蜜儿和太子多相处相处。”说着她抬头,“方嬷嬷,带两位姑娘去太子的偏殿,本宫同陈夫人好好说说话。”
方嬷嬷上前,朝两位姑娘屈膝,恭敬道:“两位姑娘,随老奴来吧。”
赵宝丫看向陈慧茹,见她点头,才把新得的首饰交给了她,拉着云蜜跟在方嬷嬷身后走了。
皇宫的冬日不似外头的冬日那样百花凋零,她们过来的御花园就有不少特意培植的花草。皇后的正殿也是不少,但太子的偏殿就一朵花儿也无。
赵宝丫顺口问了出来,方嬷嬷解释道:“太子对花粉敏感,一碰到就容易咳,是以住处没有花蕊只有绿植。”
那太子挺惨,花儿多好看啊。
一行人到了偏殿,方嬷嬷四处看了看,询问太子在何处。伺候的宫人这才支支吾吾道:“太子方才说要同奴婢们躲猫猫,但奴婢们找了许久也没瞧见人。”
皇宫里就这么一位病弱太子,皇帝看得和眼珠子似的,方嬷嬷顿时急了。斥问道:“找了多久了?”
大宫女连忙答:“找了一刻钟左右。”
“那还不快接着找!”方嬷嬷也怕受罚,也顾不得赵宝丫和云蜜了,跟着一众下人找了起来。
云蜜一听是躲猫猫,立刻跟在焦急的宫人身后屁颠颠的找起来。别人都快哭了,她是越找越高兴。
赵宝丫环顾了一圈后,走出正殿,朝停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鸟招手。小鸟歪头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展翅飞到她手心。她小声说几句,那小鸟就飞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往偏殿后面飞去。
赵宝丫跟在小鸟身后,一路找到了太子寝殿,然后停在了床榻左边的一处木柜子前。此时,方嬷嬷和太子身边伺候的几个小宫女也找来了。瞧见她站在那,一宫女提醒道:“赵姑娘,那柜子奴婢门找过,没瞧见太子殿下。”
赵宝丫很肯定的说:“那肯定是你们没瞧清楚。”她说完,用力一拉柜门,一个人影裹着薄被和厚厚的冬衣就滚了出来,连滚了几圈后终于停在了她脚下。
众人吓了一跳,以方嬷嬷为首的几人立刻跑过去,弯腰努力把人从乱糟糟的被子里解救出来:“哎呦,殿下,您怎么将自己困在里面,万一憋坏了怎么办?”
太子殿下瘦瘦小小的,伪装成一条,卷在被子里,她们方才找的时候压根没瞧见人。
经过几人的努力,一只脑袋终于从薄被里探了出来,乌黑的双眼盯着赵宝丫眨呀眨,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孤一定在里面?”
面前的小孩面庞瘦弱病白,浑身一股子药味,倒是一双眼睛清明,如同水洗过一样。明明和蜜儿一样的岁数,却还比蜜儿矮上半个头,人也不如蜜儿敦实。说话细声细气,带着几分怯弱。
赵宝丫唇角翘起,一副高升莫测的模样:“我掐指一算,太子殿下就躲在这儿。”她有着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双瞳剪水,笑容璀璨。立在那就有一股钟灵毓秀的灵气,颊边梨涡浅浅,叫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小太子呆了呆,忽而双眼发亮:“孤知道了,你是仙女是不是?”
赵宝丫还没回话,云蜜就跑了进来:“对,我姐姐就是仙女!”
小太子这下更激动了:“仙女姐姐,你快来帮孤看看孤的兔子。它从昨天开始就不吃东西了,一直窝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说着拉起赵宝丫就往外走。
云蜜想起她娘的话,急得跺脚:“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不许拉我姐姐!”眼看着人出了寝殿,她赶紧追了上去。
一众奴才也跟了上去。
小太子直接把赵宝丫拉到偏殿的一处厢房内,指着角落里的一只笼子道:“你瞧,那就是孤养的兔子。”
赵宝丫走到笼子边上,张口就问:“小兔子呀,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不吃东西?”
兔子的红眼睛盯着她看了看,接着一阵咕咕咕咕。然后转了个身,用断尾巴对着她。赵宝丫点头,然后朝焦急的太子道:“你们是不是给它换了碗了,兔子不喜欢这个金碗,喜欢从前的瓷碗。还有这个新垫的袄子味道不对,它喜欢从前的那件花袄子。”
方嬷嬷觉得这赵家姑娘在胡说八道,兔子肯定是病了或是冻坏了才不肯吃东西的。太子单纯,什么鬼话都信,立刻让人把之前的瓷碗和垫着的袄子找来。
果然,找回来后,那兔子就开始吃东西。吃得饱饱的,在里面蹦跶得可欢了。太子抱起兔子病弱的脸头一次笑得特别开心,双眼里都是对赵宝丫的崇拜:“你果然是仙女,仙女姐姐,你叫什么呀?”
他期待的瞧着赵宝丫,旁边伺候的大宫女碧罗突然尖叫,指着太子耳根后面大喊:“殿下,你方才是不是还偷吃娘娘的溏心桃花酥了?”
众人顺着碧罗的视线瞧过去,就瞧见太子后脖颈处发了大片大片的红疹,而且还有向全脸蔓延的趋势。方嬷嬷大惊,连忙喊:“快去喊太医,快,快告知娘娘!”
不外乎他们这么紧张,太子对花粉敏感,对花做的点心也碰不得。一接触就浑身起疹子,严重的一次烧了三天三夜,险些没了。
平日里太子的膳时都是专人专管的,也只有皇后娘娘那有用花做的点心。今日不巧就做了溏心桃花酥。太子定是趁着皇后娘娘出去的功夫,偷偷吃了。
简直要命!
众人惶恐,先把太子安置到了寝殿,然后跑去请太医。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正殿的皇后和陈慧茹,两人急匆匆的跑来。
皇后一听缘由,发了好大一通火,命人把今日当值的婢女和太监一律拖下去杖毙。还是太子开口求情,大宫女碧罗才免了责罚,其余人各领二十大板。
一时间求饶和惨叫声不绝于耳,赵宝丫和云蜜在外头听得心惊,本能的抬头去寻陈慧茹。瞧见陈慧茹同皇后站在一起,又不太敢过去。
皇后娘娘简直太可怕了,太子自己偷东西吃,为什么要杖毙其他人啊!
而可怕的皇后娘娘还在对着陈慧茹诉苦:“阿茹,你也瞧见了,太子病弱,这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王昭仪如今盛宠,肚子迟早会有动静,一旦太子没了,本宫只怕处境堪忧。你我本是一家,本宫哥哥重病在床,如今只有你能帮本宫了。”
她伸手握住陈慧茹的手,陈慧茹不动如山:“皇后娘娘想臣妇如何帮您?”
皇后见她如此问,心中大喜,连忙道:“你只需让陈尚书联合六部参王昭仪一本,参她行妲己之流,迷惑皇上疏于朝政。横行后宫,对皇后不敬,逼得皇上不得不疏远她。剩下的本宫来即可。”
若是她大哥父亲还在,有娘家撑腰,她也犯不着求到陈慧茹这里。徐首辅一死,六部势大,只要六部开口皇帝一定会退让。只要皇帝不宠幸那贱人,那贱人失了势,她自有办法除了她。
云皇后殷切的瞧着陈慧茹,陈慧茹沉吟几息后,和她对视:“就算没了王昭仪,还有李昭仪、陈昭仪、方昭仪……与其扬汤止沸,皇后娘娘不如釜底抽薪!”
云皇后不解:“你的意思是?”
陈慧茹环顾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才压低声音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皇后娘娘不凡换一个思路想想。太子是大业唯一的皇子,也就是将来皇位的继承人。你与其同其他嫔妃争夺皇帝虚无缥缈的宠爱,为何不让太子当皇帝?你若为太后,什么昭仪嫔妃打杀不得?”
“还需如此受气?”
“你?”云皇后心神俱震,她瞧着陈慧茹冷漠的双眼,艰难开口:“你的意思是弄死皇上?”
“这话可不是臣妇说的。”陈慧茹一口否认,“臣妇只是觉得皇帝年迈,万一有个好歹……那只能太子继位了。”
云皇后眸光闪动,把陈慧茹的话仔细分析了一遍:是了,她手里有太子,只要皇帝一死,太子继位,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还同那些张狂的小人掰扯什么?
想到这她疯狂心动起来。
第154章 154
陈慧茹带着两个孩子出来径自往赵府去了; 到了赵府后,管家告知赵凛还在国子监。陈慧茹让两个孩子先去玩,自己独自等候在书房; 让管家去国子监找赵凛,只道:“你告知他宝丫有事找他便可。”
管家匆匆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 赵凛就赶了回来。等到了书房看到是陈慧茹; 脚步微顿,最后还是一步跨了进去; 温声问:“你找我让人如实说就是; 我以为真是丫丫有事。”
外头的天冷; 他赶得急; 生生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陈慧茹嘴角带了点笑意:“我不让人那么说,你会立马赶过来?”
赵凛坐到她对面:“自然会; 我知你秉性,不是有事不会这么急找我。”
两人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默契; 陈慧茹放下手里的书,直截了当道:“确实有事同你说; 今日我带宝丫和蜜儿进了宫; 碰见了王昭仪。王昭仪对宝丫似乎格外的热络,你同王翰林之间是不是有事?”
“什么都瞒不过你。”赵凛点头; “王翰林是荆州王氏遗孤,当年王氏差点灭族是庞太妃和肖鹤白做下的,我灭了荆州静王府和静亲王,他们自然承了我的情。”
赵凛问:“怎么突然进宫了?”
陈慧茹:“这几个月云皇后被王昭仪弄得焦头烂额; 想找我们陈家帮她对付王昭仪……”接着她又把自己和云皇后的对话和盘托出,然后道:“我瞧着她挺心动的。”
赵凛惊讶:“云皇后若是得势; 对云亭侯府不是有莫大的好处,你现在把这告知我是什么想法?”
陈慧茹嗤笑:“皇后早就对我不满,早几年就劝云亭侯休妻另取,好延续云亭侯府的香火。她一旦得势只会对我们陈家赶尽杀绝,更何况,云亭侯的病是我下的药。”
若是旁人只觉得她恶毒,此刻的赵凛倒是没什么反应。
陈慧茹见他神色如常,眸光禁不住闪了闪,然后继续道:“听闻我父说太子要选太傅,你也在太傅备选之列?”
赵凛颔首:“今日皇帝有提及。”
陈慧茹接着道:“今日皇后也有提到,她说这次选太傅,除了考校诗书礼乐、兵法、策论外,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合太子眼缘,最后应该会由太子亲自相看,问询。太子本人,我也见过几回,性子怯弱,心思单纯。对一切花卉敏感,为人良善,喜好小动物,尤其是兔子……”
她娓娓道来,话毕,见赵凛一直瞧着她。轻咳一声问:“记下没?”
赵凛点头,突然反问:“陈尚书也在太傅备选之列,按道理,他当选太傅,对你岂不是更有利?”
陈慧茹:“身居高位不一定是好事,能力不足不会有好下场,我父不适合。”她看向赵凛,眼神肯定,“你比他合适。”
赵凛轻笑了一下:“这倒是你头一次如此肯定我!”
陈慧茹被噎了一下,继而反驳:“你错了,当初若是没肯定你我是决计不会嫁你的。这算是第二次!”
两人重逢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提起往事,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陈慧茹自觉有些失态,告别的话也没说,起身匆匆走了。
赵凛没动,食指和拇指碾着手上的茶杯,静静的抬头看向窗外凋零的树木。
当夜,皇帝听闻太子病了,果然又歇在了凤栖宫。王昭仪发了好一通火,把寝殿里能砸的都砸了,娇媚的脸上满是恼怒:“本宫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本宫没有孩子,永远争不过皇后去。”她想得很多,皇帝年迈,万一哪天没了,太子登基,她只有被惩治的份。
弄死太子也不现实,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怀上龙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倒是卖力,但皇帝不行啊。
等平复情绪,她让人去把秉笔太监冯乐找来。
她这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