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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姿轻盈,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周宇寰转身进去单元门,进电梯前,他没忘记往陆一默的微信上扔一句话,“舒梅的精神状态真不错,肤色白皙透亮,好像焕发了第二春。”
陆一默没理他,正如他昨天和舒梅预告的,他今天要做三个手术。其中一个病人出现意外情况,需要提前处理。所以他凌晨五点多就赶去医院,这会儿正紧张地手术中。
……
九点整,舒梅走进中岛咖啡厅。这里离云栖苑很近,她溜达着过去,十分钟就能到。
吴韩均已经到了,他们俩虽然没见过,但是舒梅的长相和舒晋茂有几分相像,她推门而入的那一瞬,吴韩均就认出了她。
他立刻站起身,温声地打招呼,“舒小姐。”
舒梅扬起头,入眼的是一枚西装笔挺的俊男,她的眼眉立时弯起来,走过去,客气地笑,“我是舒梅,你好。”
吴韩均没想到她这么和气,不过他是个沉得住气的,做一个请的手势,“您坐。”
第97章 吴韩均发现她的风格和舒晋茂类同
二人一起坐下。
舒梅很爽快,也不寒暄,“你有什么安排吗?”
吴韩均愣一愣,“舒律师让我听你的安排。”
舒梅点点头,“可以,那你先把相关的资料拿出来,择重点跟我讲一下,我需要知道的是法律方面的风险和建议。”
吴韩均发现她的风格和舒晋茂类同,直截了当,直奔主题。他硕士学历,从实习律师开始,就跟着舒晋茂,迄今刚好两年。按律师的资历来讲,他还比较嫩,但是他的法理知识非常强大,舒晋茂让她来辅助舒梅,算是取长补短。
不过在过来之前,他对舒梅的看法没有那么正面,原因是他目睹了一场因舒梅引起的家庭战。
中间的是非曲直,不是他能够评判的。但是比较明确的一点,这场冲突的起因是舒梅向舒晋茂告了状。
事情闹得挺大,当晚舒晋茂没有办理出院手续,当然他也吃不消和别的病人共睡一室,去宾馆订了个包间,打算在那儿长住。赵琬在他面前一向都是弱势,哪怕刚开始气势汹汹,只要被他冷嗖嗖地看一眼,就哪里凉快去哪里了。
舒卉是被她的哥哥舒天接走的,全家只有他是笑眯眯的,还安慰妹妹,“咱们马上就去美国了,刷卡花的都是美金,有老爸爸心疼的时候。”
吴韩均是旁观者,之前她和舒天舒卉走得近,心理上难免会有些偏帮。就告状这件事情,在他看来,舒梅格调低了,有点欺负人。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三个小孩中,舒晋茂更看重前妻的女儿舒梅。
……
吴韩均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把事情的原委讲清楚,中间还附了法律风险的建议。
舒梅没有打断他,听得非常仔细。等他告一段落,她若有所思地说,“你没有去过现场吧。”
吴韩均意外,“你怎么知道?”
然后他补充说明,“也不能说完全没去过,其实昨天我也去了,但是才进去舒律师的脚就崴了,没来得及取证。”
“明白了。”舒梅轻快地笑,她拿起咖啡喝一口,“你话说得多,渴了吧,赶紧喝点咖啡润润嗓子,然后咱们就去现场。”
“马上就去?”
“对啊,不去现场聊一聊,怎么理得出思路呢。”
舒梅笑得玩味,同时侧身低头看他穿的什么鞋子,还点评,“你这皮鞋还行,狗子应该咬不动。你年纪轻,身体的柔韧性也好,闪腰崴腿之类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吴韩均有点傻眼,不过他也侧过身低头看她穿的鞋,是一双高帮的旅游鞋,显见得也是做了准备的。
舒梅还拍拍手边的包,“我还带了盐水和碘伏,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第一手准备还是有的。不过,我很喜欢狗,一般情况下狗子不会咬我。”
吴韩均觉得她的话语风格与他预想的很不一样,尴尬地笑,“我是小城镇出来的,也不怕狗。”
舒梅挑一挑眉,打听起他的个人信息来,“听口音你是北方人,S省人?”
吴韩均点头,“嗯。”
舒梅“哦”一声,眯起眼像是陷入回忆,“我刚毕业的时候,在那边的F镇呆过一段时间。”
吴韩均的好奇心上来了,“你去那边干嘛?”
舒梅又是笑,“说出来吓死你啊。”
第98章 有自己可能是个发光体的错觉
吴韩均其实是个很稳得住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舒梅聊了这么几句,就有了周宇寰的感觉,好像被她牵着鼻子聊。
作为一个律师,他觉得自己要克制。
于是他没有往下问。
不过舒梅没有吊他胃口,慢悠悠地喝一口咖啡,她淡定地说,“是五年前吧,我师兄在做一个死刑犯的专题,满世界撒网,只要同意采访,再远他都会过去。F镇监狱正好有一个,那人绑架了一个大老板,没拿着钱,最后撕票了。临近行刑,他听说有这么回事,就答应见我师兄,我那会儿也是贼大胆,想见识一下,什么叫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于是就跟了去。”
吴韩均的面孔严肃了些,问,“那个死刑犯是不是姓詹。”
舒梅仰头看他,“是啊,你认识?”
吴韩均没说话,隔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那个大老板是我远房的叔叔,你师兄是郑云霄吧,我看过那个专题。”
“哦。”
舒梅有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感觉后头的话不大好展开,于是草草收场,“临到最后我怂了,没有进去。不过我拐了道,采访了狱警,从他们的角度写了一篇报道。”
吴韩均冷抽了一口气,看她的眼光便有些异样。
舒梅被他看得发毛,讪讪地笑一笑,“探索人性是很痛苦的,在写完那篇报道之后,我难受了大半年。”
这也是她佩服师兄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情感缺失,见了十几个死刑犯,写了那么深刻的专题,照样吃得下睡得着,精力旺盛,神采奕奕。
“原来你是舒淡墨。”吴韩均苦笑,“我是你的忠实读者,可是我一直以为你是男的。”
舒梅莫名收了一个粉丝,迟疑地问,“H城也有XM晚报?”
“我在S市读的书,前年才过来H城。”
果然言多必失,舒梅尴尬地喝一口咖啡,然后她关照吴韩均,“我很低调的,你别和舒大律师讲这些。”
吴韩均诧异,“他也不知道?”
舒梅摇头,“我没和他讲过。”
但是舒晋茂在向吴韩均介绍舒梅的时候,说她是国内最优秀的调查记者,他若不知道,是不可能这么讲的。吴韩均感觉这对父女私底下做的事情,要远大于台面上摆出来的那些。
也难怪舒晋茂会看重这个女儿。
就舒淡墨这个名字,值的。
……
自从吴韩均知道舒梅的真实身份,再看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舒梅有种自己可能是个发光体的错觉。
这样可不行,驱车前往别墅区的路上,舒梅笑眯眯地开导他,“吴大律师,你既然选择跟随舒晋茂,就要把他的睥睨天下的气势给学完全了。你若是问他,哪个是他的偶像?他必然摇头,啥偶像,老子天下第一不行吗?”
吴韩均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你说得很对。”
舒梅笑而不语,她和舒晋茂没啥接触,这些话都是秦媛媛告诉她的。而舒晋茂说到秦媛媛,眉眼里都有透出欣赏。
她在心里轻叹,这一对啊,其实是可惜的。
……
作者有话说:
咱们梅梅是个熠熠生辉的存在。PS:今天四章全了,亲们明天见!
第99章 没事,我脸皮厚
车子行驶在郊区的宽敞大路上,四周空旷,远处有绿意盎然的山包隆起。
他们要去的别墅区就在那片绿色之中。
吴韩均做事很细致,下载了别墅区的地形图,在上面详细标注了董事长老妈住的那幢楼的地理位置,以及周边七八幢楼的情况。
舒梅之前简单地看过,也听了吴韩均的介绍,这会儿拿出来认真研究。
“受影响的几家你都标注了,但是现在别墅区的入住率都很低,很少有超过四成的。所以,受到老太太养狗影响的那些楼,不可能全部都住了人。”她指出问题。
吴韩均眸子一凝,他没有实地走过,在给物业打电话咨询情况的时候,也没有问到这个问题,感觉这是一个很大的疏漏。
舒梅像是自言自语,“不过这个倒不是问题,相反还是利好,受影响的住户少,咱们要费的口舌也会少。”
地形图上浓墨重笔,有一户的位置上标了小红旗。吴韩均说过,目前是这户人家在投诉。
“投诉那户人家有几口人?”她问。
“三代六口,公婆儿子媳妇再加一对六岁的双胞胎。”在这种关键性的问题上,吴韩均倒是没有含糊,“我给物业打过电话,这家的儿子是户主,叫王建文,三十几岁,是附近镇上的公务员,他话不多,斯文有礼。老太太养狗这件事情对他家的影响很大,他也研究过法律法规,由下及上,有理有据地投诉。”
舒梅点点头,“南面那户的小蓝旗是业委会主任家,两边隔了有几百米,对他家倒是没有影响。”
“业委会主任是个女的姓董,五十八岁,退休前是市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她很热心,和物业一起上门劝过老太太,没成功。”
“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事情搞得大,别墅区的住户对老太太意见很大,董大姐是业委会主任要听从民意,肯定持反对的态度。”
舒梅点头,“正常,别墅成了养狗场,换我也反对。”
吴韩均表示同意。
“最好的解决方案是说服老太太把狗放到外面去养,但是任董这个孝子说服不了亲妈,反而配合她规避法律风险。这个区域在H市的养犬管理条例中属于一般管理区,和重点区的要求不同。比如重点区每户只准养一只狗,但是一般区就没有这个约束性条件。所以,目前来讲,老太太并未违规。城管和警察都上过门,还是以劝告为主。物业虽然发了强制处理通知单,但是他们也知道,真的上门强制处理的话,法律上是有问题的。舒大律师崴脚那天,我已经给他们发了律师函,提示法律风险。我估计他们不敢行动。”
知道舒梅是舒淡墨后,吴韩均对她有了很高的期望,“你觉得我们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舒梅呵呵笑,“你给物业发过律师函,那咱们就是维护恶势力的反方,被泼冷水的概率大哦。”
看吴韩均瞬间耷下眼皮,她又拍拍他,“没事,我脸皮厚。咱们先和物业聊聊。”
第100章 完犊子了,这下子成人民公敌了
物业主任姓水,单字为淼。四十几岁,矮胖,穿了物业统一的T恤衫、黑裤子,整个人圆滚滚的看着很是喜庆。
他首先递了名片,舒梅看着上头的名字,心里头嘀咕,这位水主任命格里有多缺水啊,四格打满,水源滚滚啊。
不过她脸上没啥特别,笑容满满,“水主任,我们是老太太的代理律师,上回出了点事,没有和您详谈,今天我们特意先过来您这边。”
水淼听说舒晋茂崴脚的事情,嘴上关切地问,“舒大律师的脚还好吧。”实际却可以看出他眉眼里隐隐含着的幸灾乐祸。
舒梅配合他,往惨的方向说,“肿了一大块,还去医院住了一晚,后面靠养,痛就不要说了,还耽误案子。”
“像他这种大律师,经济上会有不少损失吧。”水淼泡了茶给他们端过去。
舒梅接过来,一边说谢谢,一边继续感叹,“是啊,他有损失,咱们这边跟着他混的,也会有损失。不过,遇上天灾人祸,也没办法。”
水淼很敏感,“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当然是劝和,希望能找出折中的,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不然业主老是投诉,老太太住得也不安稳。”舒梅把姿态放得低,“水主任您有没什么好办法?”
水淼立刻摇头,还苦起脸,“有办法还会拖到现在?我好话都说尽了,老太太固执得很,而且,昨天她这儿又送进来一条大金毛,后腿是瘸的,脏兮兮的应该也是条流浪犬。她宝贝一样的收进去,只一个小时,就有四个业主过来找我,要我把那条金毛给处置了。我说我没有执法权,老太太的律师给我发了函,提示我注意法律风险。”
说到这里,水淼的视线移向吴韩均,“我们物业很难做人的,您给我们发的那份函,被他们拍了照片,发去业主群了。咱们这儿的业主各行各业都有,不知道会研究出什么花来,您要有思想准备。”
舒梅一听,完犊子了,这下子成人民公敌了,后面的走访会不容易了。
正聊着,一位衣饰朴素的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她腰板很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