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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死不瞑目,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你杀了他。”
第271章 我不禁有些同情你了
柳夫人站起身,那只手也是颤颤巍巍地扶着一旁的桌子,唇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他们当年神仙眷侣的日子,是被你生生打破了的。”
“你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雨诗已经有孕三个月了,你固执的要把柳长辞带走。”
“阿烬,你还记得你那时说了什么吗?”
柳夫人摇了摇头,禁不住发笑:“你说雨诗这样肮脏的女人不配进柳家的门,不配怀他的骨血。”
她笑的花枝乱颤,眼中有泪:“那你觉得谁配啊?雨诗是被你我坑害的,不是吗?”
“我和你,才最肮脏啊!”
加害者义正言辞,正道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上,而受害者就是一顶重重的帽子,最好压到她的头断。
“柳长辞扶着他的发妻,长剑指着你,眼里冷冰冰的,摇着头请你放过他们。”
“他说自己不会要柳家任何,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他是在求你放过他。”
柳烬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发颤,他怎么会不记得呢,太清楚了……
那把长剑好冰好冷,刺在了他的心口,汩汩鲜血流了出来,抽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神也没了,空落落的躯壳立于原地,盯着地上的鲜血,发出森然的笑声。
他的长辞啊,真的好不听话。
他的长辞,居然……居然伤他……
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想不明白,他不甘心。
他又安慰自己,或许这个女人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等等吧,再等等……
他总觉得,他的长辞一定会回心转意,一定会老老实实跟着自己回家去。
第二次见面,其实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远远的就看到长辞握着这个女人的手,贴在嘴边呵着热气,眼中是温温柔柔的一片。
彼时的顾雨诗已经八个月身孕,肚子挺得很大,他们在一起是一副和乐融融的场面。
可柳烬就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冷冷的走进了这间院子,冷冷的喊着柳长辞,还是那句跟他走,还是拔剑相指。
“哥,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哥,我只是想要跟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柳烬伸出手握住了他那把冰冷的长剑,握的鲜血淋漓,厌恶地看着挺着肚子的顾雨诗:“你配不上他。”
“你凭什么让我的弟弟跟你过这种日子?”
柳长辞心疼地看着满眼惊恐的小妻子:“可她也是金枝玉叶的小姐,她跟着我受苦。”
“哥,你放过我们吧。”
柳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那滴着血的手看,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他的长辞会第一时间观察他的伤势,细心的为他包扎……
都变了啊……
“疼,长辞,你的剑好锋利。”
柳长辞还是不忍了,迎他入屋,给他倒茶,低着头请求着:“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可我有自己的追求,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柳烬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喝着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包扎着自己的手。
待了数日,他每天睁开眼睛都会问一句能不能跟自己回去,可得到的都是拒绝。
临行的前一天,柳烬看着一桌子的粗茶淡饭,笑出了声:“顾雨诗,你这样对我弟弟,凭什么?”
“你心中若真的有他,就该放过他。”
顾雨诗忍了这么多天,这会泪水汹涌,哽咽着:“柳烬,柳大哥,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
“我只是喜欢他啊,他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
“我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为什么还要拆散我们?”
柳烬站起身,冷冷的盯着她的大肚子看:“这孩子,不该有。”
顾雨诗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那伸出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缩在柳长辞的怀中,浑身都在颤抖着。
“你当真不肯放过长辞?”
“顾雨诗,一开始……”
柳长辞没有说剩下的话,而是直接摇着头离开了,拂袖的很决绝。
而至于后来嘛……
也做的是很绝,柳长辞两眼通红,长剑刺在了顾雨诗的胳膊上,口中大喊着:“雨诗,快走!”
“雨诗,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若不是为了这孩子,顾雨诗一定是抱着他跟着他死在一起,也不要看着他将长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许久许久……
柳长辞的尸体都冷了,柳烬才赶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双手颤抖的抱着他的身子,看着他那双瞪大的眼睛也更加心虚……
是他在长辞的茶水中做了手脚,是他丧心病狂。
他犯的罪,一生都赎不完。
他犯的罪,再度被翻了出来。
柳烬剧烈的咳嗽着,吐出了一大口血,艰难地说着:“长辞,我不该啊!”
“长辞,我来找你了。”
柳岸恨恨地看着他,眼中冷冷的,嘴角满是嘲讽:“你有什么资格去见我爹?”
“你是杀人凶手。”
“是你,害我这一生。”
倘若不是这种人,倘若不是……
他的爹娘这么恩爱,那一定要会好好疼爱自己的吧,他就不会是个野孩子,不用跪在路边蓬头垢发受人白眼了……
柳岸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牌位,吐出那几个冷冰冰的字眼:“冯禾子,多捅他几下吧。”
冯禾子提着剑走过去,但却是被柳夫人拦下了,柳夫人仰着脖子哈哈大笑:“其实你还有个弟弟,若不是他,你恐怕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只是那孩子跟我妹妹长得太像了,那样锋利的长箭刺在了他的后背,万丈悬崖,可怜啊。”
柳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只手无力地垂在了一边。
他咽气了,带着满身的罪孽咽气了。
“阿烬,你死了,你死了啊……”
柳夫人天塌地陷,无力地跪在了地上,绝望地爬到他的身旁,趴在他的怀里低声哽咽着:“阿烬,我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你怎么就是不肯喜欢我?”
“阿烬,你喜欢我好不好?”
“阿烬,以后你就一直在我的身边了。”
柳夫人缓缓地闭上眼睛,嘴脸幸福上扬,他和她的少年郎长长久久再也不分离了。
门外传来酒瓶摔碎的声音,还有男子拍手的笑声:“柳掌门,想不到你的身世这么有趣?”
“我不禁有些同情你了。”
第272章 玫瑰凋零,千金不再
昭和慵懒地靠在一旁的红色栏杆上,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昏睡的花明身上,挑了挑眉:“师兄的身子太差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柳掌门,你瞧瞧啊,这半死不活的。”
昭和就是刻意挑衅他的,刻意露出自己的肩头的牙印,眼中是满满的得逞,嘴角上扬:“我忘了,眼下的柳掌门啊,就是个废物!”
他说的没有错,此时的柳岸确是是个废物,是可以被他一只手掐死的废物。
柳岸捂着自己的心口,担忧地看着昏睡的花明,声音都在发颤:“你放了他……”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你到底怎么样了!”
柳岸真的是焦虑地要疯了,可是自己的功力完全使不出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跟拿着刀子戳他的心窝有什么区别?
可昭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就是喜欢看柳岸痛不欲生的模样,又一把抓着花明的后颈,眉眼上扬:“他好的很,被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过柳掌门,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吗?”
“你可知,山下的名门正派都要攻上来了?”
曾经的你不是耀武扬威不是得意洋洋吗,不是高高在上的踩着每个人的头骨吗,这次,你可就不行了。
柳岸,我说过的,我要看你挫骨扬灰。
我要看你抬着那鲜血淋漓的手,可怜的哀求着,却得不到一句回应。
长峰师兄,我要给你报一个漂漂亮亮的仇。
昭和伸出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得在花明的脸颊处游走着,修长的手指头缓缓地爬向他的喉结,锁骨,刻意往下……
“你倒不如劝劝他,跟着我,可周全。”
“青乌门一事,乃至这死的柳家堡堡主,都是你一人的罪过,山下的名门正派很快就要替天行道。”
“你觉得带着他,不会连累吗?”
昭和看出他眼里的动容,他就是喜欢看他眼中的慌乱纠结痛苦,他就是要看他明明那么不舍还是要狠心推开的画面,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可是给你机会了。”
昭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随即便将人重重地推到他的怀中,唇角上扬:“你们究竟谁先死?”
“话说,那白家的小姑娘恐怕也活不了了。”
“柳掌门,真是奇怪呢,每个和你有关系的人都落不到好下场,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柳岸用力地抱着他心心念念的师兄,眼里通红一片,也只有他才清楚嘛抱着师兄胳膊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他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又是咳出了一大口血,伸出手捂着嘴巴努力忍着,可忍着忍着也是忍出了一手的血腥,他的声音很微弱:“别动他……”
都不要动他,他是被我要挟的。
他就是被我蛊惑的。
罪人,有我一个就可以了,死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
冯禾子追了昭和一路也不见踪影,他胡乱的找着,是真的心急如焚。
原本是想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只不过……
总觉得很别扭很奇怪。
冯禾子握紧了手中的「青留」,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低着头咬着牙有些焦虑:“到底去哪了……”
“是我那天说的太绝情了吗?”
月光皎皎的,他胡乱地走着,眼中的焦虑也更深了,越发懊悔跟一个小姑娘计较那么多。
只是他见到白为霜的时候,对方还是叉着腰,趾高气扬得说着:“给本小姐滚开!”
“白煞,你不许拦着我的路,我要回家!”
“喂,你信不信告诉爹爹,让他杀了你!”
张口闭口杀杀杀的,就是她白为霜了,白家高高在上的任性小姐,像是一朵高傲的红玫瑰,骄傲绽放,艳丽且带着刺。
冯禾子长吁一口气,走上前一步,却听到白煞缓缓说道:“小姐,你不能回去。”
“凭什么!”
“你没有家了。”
白为霜:“??”
你说什么鬼话!
这个白煞,活不耐烦了吧!
“都死了……”
白煞低着头,泪水从她的眼中掉了下来:“公子不让我告诉您,可是……可是我知道瞒不住的……”
“白家,无一生还,除了我。”
“小姐,不要回去,那里……那里已然成了魔窟,魔君降世,灭了整个白家啊!”
白为霜怔怔地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白煞,你居然还会说笑话。”
“不许你说了,我不喜欢这个笑话。”
“小姐!”
白为霜脸色一冷,厉声呵斥:“不许说了!”
“你给我滚!”
“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见爹爹,我……我想家了,我要告诉爹爹,你们都是坏人……”
白为霜推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口中絮絮叨叨:“爹爹还在家等我,爹爹,他们都是坏人……”
“他们还骗我!”
白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若不是察觉有事,公子他怎么会放心你一人来这陌生的地方?”
“小姐,你以为为什么给你的行囊中准备了那么多瓶药。因为……因为没有白家护着你了。”
“小姐,白家没了。”
白为霜的腿都忍不住发颤,声音哽咽着:“那哥哥呢,哥哥呢!”
“可能快死了,公子……公子他撑不住了!”
白家没了……
她唯一的哥哥也要没了……
都要没了,这世间只有她空落落的一个人了。
白为霜失魂落魄地回过头,泪水布满了脸庞,用力地晃着她的肩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要去见哥哥……”
那一天是她这些年最狼狈的一天,走两步路就会摔一下,都恨不得爬着去见……
只不过她到的时候,见到的也是一方小小的坟,她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趴在这坟上,双手用力地捶着土:“哥哥……”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啊,为什么……”
哥哥,哥哥你起来看看我啊……
我是霜霜,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
可是我再也没有哥哥了,没有可以为我撑腰的人了,玫瑰凋零,谁也可以踩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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