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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们?
裴昭阳又靠近了些,继续维持着倾身俯视的姿势。
距离越来越近,晏明华望着近在眼前的绝美面容,忽然间灵光一闪。
“昭阳姐姐,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裴昭阳勾起朱唇:“是啊,你才发现?”
“哈哈!”晏明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裴昭阳的手臂上,“昭阳姐姐,你学坏了啊!”
她越笑越欢,很快就捧着肚子笑成一团。
裴昭阳:“……”
这时她这才意识到,以她当下这个身份,就算行事有些唐突,也没法把她吓跑。
一时间,心中只余无奈。
裴昭阳默然直起身来,罢了!既然她想睡在这里,就由她去吧,大不了自己换个房间就是了!
转身刚踏出半步,衣袖却被身后之人拉住了。
“姐姐!”
回头一看,晏明华已经坐了起来,长发垂落身前。
“昭阳姐姐!”
她仰着脸轻轻唤了一声,双臂随之攀附上来,将她搂住,单薄的杏色衣袖垂落,露出一对白玉般的手臂。
“姐姐,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说着,整个人都依偎过来,轻轻靠在她的身后。
裴昭阳半转过身,抬起她的下巴,只见她眉眼含笑,烛火映入她的眼中,似有光芒跳动。
然而,那是一个小孩子在完成恶作剧之后洋洋得意的笑容。
和刚刚那个温温软软的声音全然没有半点关系。
“无聊。”裴昭阳松开手,平静地给出评价,随即抓住她的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这一回她还算听话,并未多作抵抗。
晏明华斜坐着,拢了拢身前的长发:“哼!还说我无聊,也不知道这种无聊是谁先开始的?”
裴昭阳捏了一下眉心,无奈道:“明华,我没有同你说笑,你真的不能睡在这里。”
“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好吧,问题又绕回去了!
两人一直僵持不下,青霜在外面看着,也跟着着急起来,真有什么理由,昭阳长公主倒是说清楚啊!
没看到外面的风这么大,难不成还让她家公主走回去!
……对了,风!
青霜当即快步上前,笑道:“长公主见谅,都已经这么晚了,外头还在刮风下雪,现在让我们公主走回去的话,怕是会染上风寒的。”
她言语间仍然称呼晏明华为公主,似乎还没意识到该改口了。
裴昭阳愣了一下,回头望着窗户,冬夜门窗紧闭,只能隐约听到外头有风声呼啸而过,夹着什么簌簌拍打在窗棱上。
“外面下雪了?”
“奴婢出去看看!”陈景安转身出去,很快就顶着满头的雪花回来了,“殿下,外头好大的雪,风也刮得怪急的!”
说着,他悄悄朝裴昭阳的身边看了一眼。
没错!映泉殿和清芷殿之间是有一道回廊,上面还盖了檐子。平日里,一点小雨小雪自是没有问题,但是这种天气走回去,肯定会被风吹到。
长公主刚回京城,想必还没有习惯北边的天气,大晚上吹到风,确实容易着凉。
其实吧,让长公主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不妥。她原本就是未来的齐王妃,自家殿下多照顾几分,或是多亲近几分,又有何不可?清泉宫上下也都是自己人,绝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
晏明华叹了一声:“什么都不必说了,既然姐姐不愿意,我们回去就是了!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风雪,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着凉了,也只有爹妈心疼我罢了!”
说归说,人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裴昭阳垂着眼看她表演,沉吟半晌,方道:“听好了,只有这一次!”
晏明华抿嘴一笑,不枉她等到这么晚才过来,她拍拍身边的被褥:“姐姐先吃面吧,吃完就过来,我等你!”
“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裴昭阳拂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你还要去哪?”晏明华问。
“沐浴。”
“面不吃了?”
“已经气饱了。”
晏明华心虚地眨了眨眼:“这么晚还沐浴啊?”
裴昭阳停住脚步,一手按着门框,回眸浅笑:“怎么,这你也要一起来?”
“不了不了!”晏明华摇头,她早就洗漱过了,谁跟她似的,这么冷的天,非得磨蹭到这么晚才去洗澡。
裴昭阳冷笑一声,带着灵思和陈景安出去了。
“青霜,”等人走了,晏明华这才跳下床榻,“刚才只顾着跟姐姐打闹,都忘了我的头发还没拆。”
她坐在裴昭阳的妆台前,青霜连忙上前服侍。
“长公主也是,留公主在这边过一晚有何不可?……不过,长公主到底还是心疼公主的,没有真的翻脸赶咱们出去。公主,你是没有看到,刚才长公主的脸色可吓人了!”
“是吗?”晏明华回想一下,又笑了起来,“姐姐从小就这样,可能我见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有时候还觉得她瞪人的样子蛮好玩的。”
“公主就是心宽,可有些人就……”
“长公主!”这时灵思掀帘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
青霜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刚才她说的话,有没有被人听了去。早知如此,她该谨言慎行才是,这儿毕竟是皇宫,可不是他们的魏王府。
灵思走过来禀道:“长公主,殿下命奴婢几人过来换上新的被褥。”
晏明华扭头一看,方才那一阵拉扯,被子都丢到地上去了,怪不得裴昭阳会嫌弃,便点了点头:“去吧。”
“是!”灵思带着两个小宫女搬了新的被褥过来,仔细铺好了,又在床帐四角挂上新的香囊。
晏明华走过去拿起一个,JSG清雅香气扑面而来,枕着这样的香气入睡,想必能做个好梦。
待布置好一切,灵思躬身道:“长公主请就寝,殿下稍后就会过来!”
“好。”晏明华重新上了床,一会摸摸被子,一会又去看床帐的花纹,等了好久,裴昭阳总算回来了。
灵思和青霜掩门出去,房中一时只剩下她们两个。
烛火静静燃烧,珠帘床帷一层层遮住了视线,但依然能看到床帷之中多了一个人。
裴昭阳伫立良久,脚下分毫未动。
晏明华忍不住起身掀开帐子:“姐姐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过来?”
第8章 六嫂
“你还没睡?”裴昭阳慢慢走过去,挨着床沿坐下。
“等你啊!”晏明华推了她一把,“去把蜡烛灭了,这么亮我睡不着。”
裴昭阳坐着没动,袖底指尖一弹,烛火应声而灭,室中霎时陷入昏暗之中。
“准头不错啊!”晏明华夸道。
裴昭阳扯了扯嘴角,轻声道:“睡吧。”
“好!”晏明华应了一声,随即溜进被窝里。
裴昭阳怔愣片刻,也拉起另一床被子,挨着床沿躺下了,然后被子一遮,严严实实把自己裹了进去。
晏明华眨了眨眼,年少时偶然有过几次同榻而眠,她俩总是也像现在这样,一人一个被窝,因为裴昭阳说了,不想睡到半夜还要跟她抢被子。
“昭阳姐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她卷着被子凑了过去。
如兰般的气息随着她的声音轻轻拂过耳际,裴昭阳略微侧首避开了。
“都说了,不用等我。”
“那怎么行?”她千方百计赖在这里,又不是因为这边的被子更暖和,“昭阳姐姐先别睡,咱俩说说话吧!”
裴昭阳闭上眼睛,以示拒绝:“有事明天再说。”
“姐姐!”晏明华又推了她一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自己怎么睡在床铺中间?起身一看,裴昭阳居然是挨着床沿躺着的,连忙拉了她一把。
“姐姐你这样睡会掉下去的!”
裴昭阳骤然睁开双眼,眸光如寒星般扫了过去:“你不踹我就不会!”
晏明华心虚地缩进被子里,小声地说:“才不会呢,我现在睡觉可安分了。……要不你睡里头?”
“不必。”
“可是我怕你掉下去,赶紧睡过来点。”晏明华往里面挪了挪。
催了几次,裴昭阳这才纡尊降贵地稍稍挪进来几寸,人刚躺好,晏明华又过来了。
裴昭阳瞥她一眼:“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躺着?”
“我们说说话嘛!”
“说什么?”
白天的时候,她们已经说了很多话,该说的想必都说过了。
其实这些年来,她们两个人一直保持著书信往来。
只不过,一个总是事无巨细地在信里写上一大堆,另一个时常只有寥寥几句,怎么看怎么敷衍。
此时两人并肩躺着,四下一片昏暗,连彼此的面容都看不清楚,话题便漫无目的地牵来扯去,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这个。
晏明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声音也透着满满的委屈:“这几年我寄给你的信有多厚,我不信你不知道,可你呢?‘明华亲启,近来一切安好,别无他事。’老是这一句!……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抄了一大叠,需要回信了,就抽一张塞给我?”
帐中光线昏暗,裴昭阳却好像真的看到了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勾起唇角。
“真的生气了?这些年每逢年节,还有你的生辰及笄,我不都派人送了礼物给你,这还不够?”
晏明华当即回了一句:“礼物是礼物,信是信,不要混为一谈!”
裴昭阳知道,不处理好这个问题,今晚就别想睡个好觉了。
她侧身转了过来,对着晏明华,声音也柔和了些:“好了,是我错了,不该那样敷衍你。”
这一句是实话,她并非有意敷衍,只是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年少时纵使再亲厚,也是过去的事,何况这份亲厚,某种程度上只是晏明华一个人的错觉。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两人相隔千里,历时七年,谁知道变了多少。他日再见关系如何,还是两说。
晏明华轻轻哼了一声:“算了,以后不许这样。”
裴昭阳道:“以后不会了。”
晏明华得了保证,又高兴起来:“我从陵州带了好些东西给你,今天不方便,下次进宫再给你。”
“好。”
顿了片刻,裴昭阳又道:“我这边也留了些东西,不算多好,勉强能入眼,明天拿给你看,喜欢的就拿走。”
说是这么说,然而裴昭阳自幼长于宫廷之中,见惯了奇珍异宝,能入眼的东西自是不俗。
晏明华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姐姐总是这样,嘴上凶巴巴的,可是每逢得了什么好东西,都随我挑!”
裴昭阳没说话,有些事说清楚了,无非是“物尽其用”罢了。
“昭阳姐姐……”
耳边的声音突然犹豫起来。
“怎么,有话问我?”
晏明华原本想问太上皇的事,又怕问了影响裴昭阳的心情,害她连觉都睡不好。
“昭阳姐姐,听说前段时间,裴六哥回来过?”
裴昭阳一怔,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他是回来过,参加了登基大典,就回去了。”
“原来如此。”
“你想知道他的事?”
“他毕竟是我的未婚夫婿,小小关心一下,不过分吧?”
裴昭阳眸光一闪,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好在帐中漆黑一片,无人可以察觉。
“明华……你不抵触这门婚事?”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回应她的是晏明华的叹息:“父母之命,还有太上皇的金口玉言,由得了我自己做主吗?”
“如果能,你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
意料之中的回答,裴昭阳暗自冷笑,却不知心头突然涌起的异样情绪从何而来。
“为什么?”她继续追问。
“我又没见过裴六哥,裴六哥也不认识我,当然不乐意了。如果我能自己做主的话,至少选一个见过的人吧?”
“单单是见过就够了?”
“嗯?我也没别的要求,最好是知根知底的,其次嘛,能够合得来就好。”
裴昭阳想了想,不由轻笑一声:“你这要求听着简单,仔细一想,却是什么都包括进去了。”
“毕竟是终身大事,总得考量一番吧?”晏明华一手支着脑袋,俨然是谈兴正浓,“昭阳姐姐,裴六哥是个怎样的人,你跟我说一说可好?”
“你迟早会见到他的。……其实,你们早就见过。”
“我们见过?什么时候?”
“这……”裴昭阳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透露一二。
“小的时候吗?”
“对。”
晏明华恍然:“那定然是我记事之前的事了!小时候的事,就算记得,也做不得准,姐姐还是说说长大之后的事吧?知道得多些,我心里也能有个底。昭阳姐姐,裴六哥和你像不像?”
“……很像。”
“哪一处相像?模样还是性情?”
“都像。”
“这样啊?我娘身边有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