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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他还真的没事干了。
在屋子里晃到累了,苏清气馁地回到床上,不甘地抱着山山进入梦乡。
可能是因为这阵子习惯了祁江的陪伴,也可能是他心情不好,今天晚上他总睡得不好,偶尔醒来也得过好一阵子才能重新入睡。
凌晨十二点,浓雾准时来袭。
与此同时,整个丰城的地面小幅度地震动,惊醒了无数梦中的人。
苏清睡前习惯放一杯水在床头柜上,他今晚睡得不好,杯子一抖他就醒来了,睁开眼后就感觉到床在震动。
地震了!
苏清抄起山山往外跑,防盗网没拆,他只能从楼梯走,很快就听到楼里传来其他人的喊叫声。
“地震了!地震了!快起来啊!”
“快跑啊!地震了!”
“地震了!没醒的人快下楼啊!别睡了!”
地震才刚刚开始,很多人都是一边跑一边大喊,苏清是醒得比较早的,跑下八楼的时候就听见楼下有人拿着扩音器大喊。
“地震了地震了!没起床的快起床啊!”
“大家不要推搡!保持冷静!”
“大家小心脚下,不要踩空!不要推搡!”
小区管理处的值班人员反应很快,但这会儿雾气影响视线,可见度超低,哪怕是拿着强光手电筒都难以看清路,黑暗加上地震让人群失去了理性的判断。
苏清越往下跑,楼梯里的人就越多,前面的人因为看不见速度自然就慢了,也就堵在了那里,后面的人因为害怕拼命地往前推,很快楼梯里就挤满了人。
苏清此时在三楼,前后都有人,被推搡得踉跄几步,死命抓着扶手才没摔倒。
很快,楼梯里就传来几道凄厉的惨叫声,其实现在震感不强,好几分钟了也只是把头上的灰尘震下来,但因为心里的害怕,加上浓雾影响,推搡之下,踩踏事件还是发生了。
血腥味传来,更加刺激了人群,小区管理处怎么喊都没用,苏清艰难地往下走,好在他醒得快,所以两分钟后就成功来到一楼。
楼梯口这边还有很多人堵着,苏清不管不顾地把几个人拉到旁边,只要有人下来就拉走,总算没有堵得那么严重,但依旧杯水车薪。
被拉走的人见是平地,很快就马不停蹄地往外跑,苏清自己则是知道震感不强,加上他能飞才敢在这边“助人为乐”。
楼道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惨叫声越发频繁,苏清听着心里发沉,却毫无办法,只能尽自己所能帮助大家。
最后还是军队过来才慢慢疏通人群。
饶是他们来得很快,等事情平息下来之后,楼梯间里的血腥味也已经浓重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苏清把现场交给专业人士,慢慢往外跑到广场那边,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坐下来,耳边传来许多被踩到脚或撞到人的惊叫声。
拉人也是个力气活,做的时候没感觉到难受,现在苏清却感觉呼吸有些急促,心脏也有点疼,久违的窒息感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随后发现他一直常备着的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好在有空间,苏清拿药出来吃下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好半会儿才感觉没那么难受,心脏的疼痛也慢慢消失,等平息下来之后,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现在需要休息,苏清闭上眼睛假寐,突然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清!你在哪?”
是祁江的声音。
苏清睁开眼睛,想回应他,张口就虚弱地咳嗽起来,很快就陷入一个颤抖的拥抱。
第30章 雾季
苏清埋头在祁江怀里; 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突然消失大半,虚弱地把让祁江承受自己的全部体重。
他没想到祁江会突然出现,也一直以为今天晚上他要自己硬扛着; 但当他真的被祁江的气息包围时; 他就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安全感。
“祁江,我好累。”苏清闭上眼睛,连咳嗽都显得有气无力。
地面还在震动; 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狼狈地在地上坐着。
祁江紧紧抱着苏清; 心疼不已地帮他挡着风; 半抱着苏清坐到自己的腿上,替他整理凌乱的发丝; 又拍掉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垃圾。
“睡吧; 我在这。”
苏清不敢睡,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我刚刚想吃药; 结果身上的药瓶不见了。”
祁江的心揪成一团:“以后我帮你带。”
苏清的声音像是飘过来的一般:“嗯。”
山山也显得有些惊魂未定; 祁江没来的时候它一直乖乖的,苏清没力气抱它; 它也不会乱跑,显得非常地稳重; 现在却颤抖着缩在祁江腿边; 委屈地叫起来。
祁江的怀抱被苏清占据了; 全心神都在苏清身上,压根就忘了还有个山山。
苏清倒是听到了; 把猫抱到腿上放着; 微敛着眸显得很是疲惫。
终于; 祁江总算是分了一丝眼神给山山; 他微微挑眉,看着这只日益丰满的猫,怕累到苏清又把猫放到自己腿边,敷衍地摸了两把全当顺毛,安慰的话也带着一丝嫌弃:“叫什么,平时不是很神气吗?”
听着山山重新变得傲娇的声音,苏清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这一人一猫总是不对付的场面,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呼吸重了几分,重新倒在祁江怀里恢复力气。
过了一会儿,他的力气回来一点,就隐隐约约似乎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吓得他立马精神起来:“江哥,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受伤了吗?”
祁江没解释,只道:“应该是沾到了气味,不是我的。”
地震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怕苏清睡着了不知道地震,后来又怕苏清困在楼道里出事,便进楼里找了一遍,没找到人才出来。
好在,人找到了,也好好的。
知道祁江没事,苏清松一口气,精神头又差了一些,他穿着睡衣出来,风一吹就有点冷,下意识贴得更紧。
祁江身上也没带外套,只能尽量抱紧苏清替他挡风。
这会儿地震还没停,苏清怕后续震感加强一直不敢睡,只能跟祁江小声说着话提神。
说着说着,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似乎还能听到祁江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股困意突然来袭,没多久就靠在祁江的肩膀上睡着了。
早上六点,地面的震动终于停下来,广场里的人群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
“是不是停了?”
“好像是。”
“会不会有余震啊,想上去拿件衣服。”
“也看不到路啊,明天早上再说吧,万一在楼梯里摔了……”
说到这里,周围的人齐齐皱眉,还有一些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阵阵干呕声传来,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苏清缓缓转醒,睁开眼睛看到地面不再震动,有些慢半拍地问:“我怎么睡着了?”
祁江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苏清的额头,松一口气:“会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苏清摇头,低头看向祁江手腕上的手表:“没有,现在几点了。”
祁江晚上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抬手的时候才感觉到手麻了,微微皱眉没让苏清看出来,只低头看了几眼,感觉时间不太对,再定睛一看。
手表上的时针居然指向3?!
这不可能!
哪怕祁江在苏清睡着后就闭上眼睛假寐,但他根本没睡着,按照他的估算,这会儿至少也五点多了。
“表坏了,可能五点多吧。”祁江动了一下手臂,“等中午再换一个,你再睡一会儿,我怕有余震。”
“地震那么久吗?”苏清惊讶地抬头,他以为昨晚他睡着后就差不多该停了。
这不就是说,震了好几个小时?哪怕震感不强,但也太骇人听闻了。
说起来,从昨晚地震开始直到祁江找到他,时间也很长了,至少也有一个小时。
“变异动物都出现了,说不定以后奇怪的事情会更多。”祁江动了动手指,尽可能缓和手臂的麻痹感,却没有让靠着他的苏清下去。
最后,苏清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一直坐在祁江腿上,不知怎么地就想到昨晚听到的心跳声,他的耳朵突然发烫起来。
他有段时间没去剪头发了,半长的发尾遮住了通红的耳朵。
苏清挣开祁江的怀抱站起来,不太敢看他:“我上去拿块毯子下来,有点冷。”
“我去吧。”祁江说着就想站起来,结果一动就跌回地上,大腿发麻像是被蚂蚁咬一样难受。
“小心!”苏清没能及时扶住他,蹲下来仔细看祁江撑着地面的手,见没破皮才松一口气。
“我去拿吧,很快的。”苏清愧疚地看着祁江,“我昨晚不该坐着你睡的。”
他那会儿迷迷糊糊的,没想到居然坐着祁江睡了一晚上,真是太……
太不应该,还丢人,也难为情。
“坐地上会着凉。”祁江紧抿着唇活动手臂和脚,“楼道血腥味重,我怕你受不了,憋气容易窒息,你没带药,太危险了。”
苏清自己空间有药却不能说,气馁地帮祁江按摩,觉得自己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了,十分没用。
想到这里,他的手一顿,感觉自己这样想也不对。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世道太平,医疗条件发达,他可以把自己养得很精细,但现在却不一样。
这种事情,能习惯就习惯吧,免得哪天遇上突发事情,还没等敌人到跟前他自己就废了。
苏清做了决定:“我总不能什么都受不了,我上去拿毯子,不憋气就是了。”
不就是血腥味吗?以前村里杀猪也没见他怎么样。
“你……”
“你等我回来。”
说完,苏清就起来走了,祁江手脚发麻走不了就张开翅膀想追,还没飞起来就看到苏清像是猜到了一样回头看他,语气十分执拗:“你别跟来,我要自己去。”
祁江不解,却被苏清的眼神定在原地,只能担心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
他在心里数了十分钟,刚想去看看就发现抱着毛毯的苏清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除了脸色差之外并没有其他异样。
苏清避开人群走回来,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发白,分了一张毛毯给祁江之后就坐在地上,皱着眉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是不是难受?”祁江目露担忧。
“有点,但能接受,我缓缓就行。”苏清勉强扯出一抹笑,没维持两秒就又把嘴角放下来,“就是闻起来恶心。”
楼道里好多地方都有血,甚至还有一些细小的肉块,应该是被收拾过了,但依旧非常恶心,他怕踩到血,全程都是飞着的。
昨晚祁江上去的时候还没被收拾过,呻。吟的伤者,被踩得血肉模糊的肢体……他还以为苏清看到的和他一样,便尝试着劝道:“想吐就吐吧,这样好受一点,我带你去垃圾桶那边?”
“不用。”苏清摇头,随后就不说话了。
广场上渐渐传出此起彼伏的打呼声,还有其他人压抑的哭泣声、说话声、走路声,甚至还有吵架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苏清披着毯子坐在地上,沉默了好久才感觉到那股恶心感缓过去了。
“江哥,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待会儿还得搬东西呢。”苏清把自己的毛毯放到地上,“你躺下来睡一觉吧,我帮你看着。”
“我昨晚睡得差不多了。”
苏清不信,祁江做事向来稳妥,对他也很耐心,在他睡着的时候,祁江肯定会保持清醒以免有人走过来撞到他们。
他也不劝,只伸出一只手放到祁江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往下按。
他的力气不大,但却彰显出他势在必得的决心,祁江无法,无奈地顺着他的力道躺下来:“那我睡两小时,我还得回去搬东西。”
“离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左右呢,最多今天咱们不搬了,而且宏家园那边肯定也乱成一锅粥,缺一天也没什么。”苏清卷起一角给他盖肚子,“你睡吧,别想这些事了。”
祁江不和他争,顺势应好,笑着闭上眼睛。
等他睡着了,苏清才抱着膝盖微微叹气,迷茫地看着远处被摔坏的一个花盆,一些好看的石子呈溅射性散落在花盆附近,,是昨晚从楼上震下来的。
除此之外,居民楼下还有不少相似的易碎品或者其他东西,路边残存的几棵树因为枯死了,上面的一些细小的树枝也震断了一地。
苏清想到他们家里摆放的物资,今天回去肯定得整理一遍,以后摆放的时候也得考虑地震的情况。
这么一想,阳台的防盗网得尽早拆开,如果是白天出现危险还好,从楼梯走不一定会出事,要是像昨晚那样,每个人都跟瞎子一样乱跑,他想起来就害怕。
这样一来,阳台能进出就不一样了。
山山躺在地上睡得喷香,祁江眉宇间的疲惫也淡去许多,苏清把头靠在膝盖上看看猫又看看祁江,突然笑了。
其实他挺幸运的,身边有猫有朋友,自己的身子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