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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娴雅说的是那张让柳如兰自称自己是荡?妇的那张纸条。
柳如兰自然不知。
然后陆娴雅说了一个名字。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柳如兰怔住了,她说你在撒谎。
陆娴雅却笑了起来,她说,我原以为我比你可悲,我爱的男人不爱我,但我现在发现,你比我更可悲,你的女儿恨你入骨,你却一无所知。
女人一旦到了某个年纪就难免热衷于比较两样东西,一样是老公,一样是儿女,再上了点年纪,就得比孙儿了。
柳如兰虽然并不完全相信陆娴雅的话,但她还是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慌。
可当她接到陆政贤的电话后,她终于相信,陆娴雅并没有说谎。
陆政贤在电话说的正是公司被恶意收购的事情,而陆瑶参与其中。
柳如兰是在第二天上午回到的家里。
陆家客厅,二人坐着,一人站着。
坐着的人正是陆宏远和陆政贤,站着的人是陆瑶。
陆宏远铁青着脸,陆政贤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陆瑶则是一脸淡漠。
“瑶瑶,为什么?”陆政贤压着脾气,“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闻言,陆瑶却轻声笑了:“爸爸,你还是觉得我是小孩子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女孩子,所以才认为我是被人骗了?”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三个人,笑得古怪又诡异,“你和爷爷其实一直都认为只有哥哥才能撑起陆氏吧,我和哥哥一样都是学金融的,我的成绩比他当年的成绩还好,我运作项目比他更有效率,为什么你们就是觉得我不如他?就因为我是女孩子吗?”
陆宏远和陆政贤皆面露震惊之色,在他们的观念里,家族企业就应当由长子继承,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至于女儿,无论怎么宠爱,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如果家族企业交给女儿,那不就乱了根本了。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女儿也是可以继承家业的。甚至于,女儿可能会做得比儿子更好。
陆瑶似乎也不在乎他们的意见,继续说,“这次整个收购方案思路都是我提供的,他们只是按照我的思路去执行,爷爷,爸爸,你们说,我这次运作还算及格吧?”
陆政贤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话回她,陆宏远倒是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荒唐,忤逆!”
他随手拎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杖,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陆瑶耸了耸肩,并不以为然。
柳如兰忙冲过去挡在女儿身前,急切地朝陆宏远说道:“爸,您冷静一下!”
陆政贤也反应过来,赶紧拉住他爹:“爸,您别生气,这事让我来处理,您先回去休息。”
他说着,喊来了司机,让他送老头子回去。
老头子气得重重地杵了下手杖,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走了。
陆瑶突然轻声笑了笑,带着嘲讽的笑声。
“瑶瑶,你……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柳如兰又气又心疼。
“妈,如果那天出事的是我,你也会那样护着我吗?”陆瑶突然开口。
柳如兰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温沫被绑架的事情。
她轻轻蹙眉:“瑶瑶,你怎么了?”
“你不会的。”陆瑶兀自说着自己的话,“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温沫,小时候,你抱着我的时候,叫的都是温沫的名字……”
柳如兰又是一愣,她并不记得。
“你都不记得了吧……”陆瑶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呵呵笑了笑,“可是我记得。爸爸认为哥哥才能继承陆氏,你眼里只有温沫,那我呢,我是什么?既然我是多余的,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
说到后面,她突然厉声喊叫起来。
“瑶瑶!”柳如兰想要抱住她,却被她猛地拍开。
陆瑶表情狰狞,眼眶发红,整个人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
柳如兰还想再伸手抱住她,陆瑶突然一把推开她,猛地就往外跑去。
柳如兰反应不及,被她猛地一推,膝盖撞上了茶几,疼得她脸色煞白。
她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踉跄地站起来就往外追去,陆政贤也匆忙追了上去。
眼见陆瑶跑出了大门,陆政贤夫妇赶紧也追了上去。
当他们追到大门的时候,却看见一辆货车突然疾驰而来,一下子就撞上了狂奔出去的陆瑶。
世界一下子静止了,然后,是一阵嘈杂声。
柳如兰愣愣地站在原地,耳边传来各种声音,呼救声、争吵声、电话铃声,全都糅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猛烈地撞击她的耳膜。
她的大脑一片嗡鸣,下一瞬,她就失去了意识。
第61章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大结局)
榕城第一医院门口,一辆救护车由远及近疾驰而来,在门口戛然而止。
很快,车后门被打开,上面的医生和护士训练有素地下车,推着担架上的人迅速地往急诊室赶去。
担架上的人脸上都是斑驳的血渍,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陆瑶被医生和护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大门随即被关上,隔绝了紧跟其后的陆政贤和柳如兰的视线。
柳如兰方才晕了一次,醒来后强撑着要跟过来,撑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晕眩感再次袭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晕,她要等着陆瑶平安出来。
陆政贤见她的脸色惨白得骇人,忙扶着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又去跟护士要了一杯葡萄糖水。
柳如兰双手捧着那杯葡萄糖水一直发抖,嘴里一直喃喃地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陆政贤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
柳如兰被陆娴雅绑架后,他才知道柳如兰原来和蒋庭深之前有过一段情,而柳如兰嫁给自己动机不纯。身为一个男人,听到这种事情,他怎能不愤怒。
可是,二十多年相濡以沫的感情却也是真的。而且,柳如兰和他结婚后并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她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将陆云城视如己出,两个人也有了共同的孩子。
如果不是陆娴雅闹的这出,也许他会一直被幸福地蒙在鼓里。
他,无法怪她。
沉默半晌,这个中年男人缓缓叹了口气,拍了拍妻子的背:“瑶瑶会没事的……”
手术进行了将近六个小时才结束。
医生的回答很专业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如果醒得来问题就不大,如果醒不来就可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植物人。
温沫是在第二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她直接从徐城飞到榕城,一下飞机就赶往医院。
病房里,柳如兰正拿着毛巾在帮昏迷的陆瑶擦脸。
她脸上的神情很淡,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仿佛手下擦拭的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见到温沫,她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陆瑶脸上。
温沫也没说话,只是走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才几日不见,柳如兰消瘦了许多,本就纤细的手指现在瘦得都硌手了。
她平素极重仪容仪表,总是以精致典雅的形象示人。可这会,她素面朝天,面容憔悴,一点儿都不像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她现在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女儿赶快醒来。
温沫看着她哀戚的神色,突然想起那一日,她是那么声嘶力竭地乞求那些人不要伤害她。
她曾经以为柳如兰是为了荣华富贵所以才不要她,但后面,温沫才终于知道,她只是一个在爱情里迷失了自我的可怜女人。
“定了结婚日子了吗?”柳如兰忽然淡声开口。
温沫回过神来:“嗯,下个月二十八号。”
还有一个多月。
“好。”柳如兰微垂着眸,喃喃低语,“挺好的。”
她的动作很轻柔,仔细地擦着陆瑶的额头。
“你们姐妹俩长得其实挺像的,特别是眉眼……”她的目光柔和,似乎想起了什么旧事,“我离开你的那会刚好你也是两岁,瑶瑶两岁的时候几乎跟你那时长得一模一样,可能我有时候真的会恍惚,把她当成了你。
后来她越长越大,其实跟你就不大像了。你读小学的时候寒暑假过来玩,你性格内向不爱开口,我担心你过得不开心,所以总想办法逗你开心,给你买兔子糖,买新衣服。”
她收回手,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洗了洗,边洗边继续说,“我既担心你不开心,又怕你没有妈妈在身边会不学好。那时候瑶瑶跟我说你为了一个糖果把她推到,你还偷了她的东西,我又内疚又生气,还打了你一巴掌。这件事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我后来才知道是瑶瑶在撒谎。”
她转头看向温沫,声音很轻,“沫沫,都是妈妈不好,你别怪瑶瑶好吗?”
这些陈年旧事温沫自然不会再计较,只是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柳如兰突然讲起了这些事情。
温沫摇了摇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谢谢你,沫沫。”柳如兰语气颇为郑重,她顿了下,又说起过去的事情,“你每次回去后那几天,我总是很不习惯,偶尔还会叫出你的名字,可能就是在那些时候,我把瑶瑶叫成你的名字了。我没想到,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下,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待情绪平复后,才继续说,“妈妈希望以后你们姐妹俩可以互相扶持。”
温沫沉默地看着病床上的陆瑶,她问过医生,医生说并不确定温沫是否能醒来。
“等瑶瑶醒了,我带她去参加你的婚礼。”柳如兰微微笑了下,对那一天的到来充满希望。
在爱情面前,这个女人脆弱得不堪一击,但身为母亲,她又坚强得似乎刀枪不入。
“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就行。”柳如兰温和地看着温沫。
离开病房,温沫的心情很沉重。
她抬起头看着苍茫的天空,鼻子有点发酸,心里像堵上了一层水泥,闷得透不过气。
微垂着头走出医院,温沫没有留心前路,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啊,对不起!”她还没抬起头就先道歉。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语气。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医院那边着急找你吗?”温沫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余博衍。
“嗯,多请了一天假……”余博衍抬手摸了下她的眼角,“怎么眼睛红红的?哭了?”
温沫摇了摇头:“没有……医生说,陆瑶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我妈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心里很难过……”
余博衍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我们先回家吧。”
余家别墅。
温沫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俞明珠从里面走了出来。
“孩子,别难过。”俞明珠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都会好起来的。”
余绍远站在俞明珠身后,温和地朝她点了下头,以眼神安慰她。
温沫又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因为他们的温和与善良。
余雯雯也从里面钻了个脑袋出来,傻愣愣地说:“嫂子,我刚才想跟着我哥一起去看你妹妹,但他不带我去,说我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让我去。”
她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许多。
“走,先吃饭……”俞明珠拉着温沫的手往里走,“你太瘦了,待会多吃点。”
饭桌上,俞明珠一直给温沫夹菜。
“妈,你怎么不给我夹菜?”余雯雯故意说道。
“你自己没手吗?”俞明珠瞥她一眼,凉凉地说,“还有,你这个暑假是不是吃了很多垃圾零食,你看你胖了多少,这跳起舞来还能跳得动?”
余雯雯:“……”
余博衍在旁边落井下石:“薯片、辣条、巧克力、奶茶……”
余雯雯立刻否认:“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了?”
余博衍嗤笑一声:“左右眼。”
余雯雯继续否认:“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吃了?!”
“暑假你没住我那?”余博衍挑眉反问;
“你有证据吗?”余雯雯还想狡辩;
余博衍轻笑了声:“我有证人。”
“谁啊?”
余博衍抬眸看向温沫。
温沫刚才看这兄妹俩斗嘴看得正乐,没想到战火瞬间就烧到她这边。
一边是未婚夫一边是小姑子,温沫一个说不好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她眨了下眼,夹了个排骨给余博衍:“排骨好吃……”又夹了个鸡腿给余雯雯,“雯雯,你不是喜欢鸡腿吗?”
两句话就化解了困局。
余博衍嘴角挂上温柔的笑意,余雯雯这个记吃不记骂的吃货也立刻眉开眼笑。
兄妹俩从小斗嘴斗到大,让俞明珠颇为头疼。看着未来儿媳就这么两句话就把这兄妹俩收服了,俞明珠很是满意,越看温沫越觉得讨人喜欢。
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