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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迎打量顾客一眼,由衷地说:“你的思路不一般,说得真有道理。”
她把车开出来交给顾客,顾客上车把车窗摇下来说:“过段时间我还会再来。”
初迎觉得他说的肯定不是来修车,没人愿意自己的车总坏儿,于是点头:“没事儿可以来坐坐。”
等他走后,白隽淞说:“我觉得他说得收费思路很对。”
初迎说:“对,我考虑做个详细的收费表,不过咱们的收费方式积攒了最初的顾客。”
——
再说方洪年的事儿,之后任福星又来几趟,方洪年还是不肯去上班,姜铁梅跟他夫妻同心,坚决不去,但儿子儿媳都觉得有点过分。
陶芋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上一天班拿一天工资,都快退休了,真把厂子当家,太有主人翁意识了也不是啥好事。”
初迎说:“你活得可真明白。”
“啥,初迎,你不是说反话吧。”陶芋不解地说。
这天下午修完车,留了一辆让白隽淞跟他同学修,初迎叫坐在大树下喝茶的方洪年去街上逛逛。
方洪年觉得还是二儿媳妇孝顺,好好生意不做,特意陪他出来散心。
“你不用管我,你还是去店里吧,我又不是小孩,能开解自己。”方洪年说。
初迎说:“爸,咱么就沿大街走走,你看街面上现在有多少买吃的,卖点心的,除了有中式点心,还有西式蛋糕,爸你有手艺,其实可以自己开家店,我帮你找合适店面,你可以随意做喜欢的点心,手艺跟口味都随着你心意来。”
方洪年感叹:“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比闺女都强,可要是赔了钱咋办?”
初迎说:“我会把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在这个范围内,你可以随意赔钱。”
方洪年感动极了,他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有魄力自己单干做生意,像我这样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的绝对不可能出来开店,租金、原材料、成本、售卖哪一样不需要劳心劳力,我只会做糕点,操心不了那么多,再说我年纪也大了,力不从心喽。”
他们走了段路又坐了趟公交车,到了新侨三宝乐,初迎说:“看这家蛋糕店,蛋糕也挺受欢迎的呢,听说谁生日能买上一个蛋糕能吹半年。”
方洪年打量着门头跟招牌说:“你是不是想说现在老百姓的口味变了,其实你支持厂长改良口味对吧,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初迎说:“我没有明确想法,我也不知道是保持原样不变好,还是改良口味更好,反正以后糕点店会越来越多,竞争会更激烈,也并一定是最好吃的店生意最好。明天是你生日,妈晚上肯定会给你做面条,咱们再一块吃生日蛋糕。”
“蛋糕需要预定吧。”方洪年吧。
“我前几天就订好了。”初迎说。
方洪年真是百感交集,二儿媳妇考虑周到,有儿媳妇就相当于有亲闺女。
他们进店取了蛋糕,蛋糕做得别致,是竹子图案。
他们又拣店里卖得好的豆馅包、咖喱肠儿面包、奶油卷买了几样,出了店门,趁着热乎他们一人吃了个咖喱肠儿面包,本来以为方洪年会说不习惯这个味道,没想到他说还挺好吃。
等傍晚家人都回来,姜铁梅边揉面边对老伴说:“要不你快上班去吧,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得初迎买这么大的蛋糕哄你。”
初迎说:“咱们趁着我爸生日,都尝尝奶油蛋糕。”
小赋看着上面雪白的奶油说:“看着就好吃。”
“你们都饿了吧,面条还得等会儿呢,要不先切了吃。”姜铁梅说。
“奶奶等跟晚饭一起吃吧,要是蛋糕吃饱了你做得面条就不香了。”小赋说。
姜铁梅夸奖她:“我大孙女真懂事。”
等任福兴再来一趟,方洪年这次终于回厂上班,工资也提了,一个月两百六,是家里工资收入最高的人。
陶芋恍然大悟:“原来这种方法可以涨工资,这一下涨了一百多块。”
方晋南打击她:“你肯定不行,你连着几天旷工你们主管刚好把你给开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陶芋啐道。
“我说老方你不去上班到底是不是想让人给你涨工资啊!”姜铁梅问,她知道涨工资这个消息当天傍晚就买回来一条大鲤鱼庆祝,还说要给俩孙女补脑。
“我是那种人吗,真不是。”方洪年说。
不过能涨工资还是挺美的,徒弟有诚意,这也是工厂对他的认可。
——
这天孔浥尘放学后麻利往家跑,没进院就在大杂院门口等着,没一会儿就看到小赋跟沈识峤一块儿走过来。
“沈识峤,你要考育苗中学吗?”孔浥尘问,他们俩一样都是五年级,秋季开学就是六年级。
孔浥尘有危机感,他小学就没能跟小赋一个学校,他想让他爸给他办转校,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可他爸不管。
可能中学还是不能跟小赋一个学校。
沈识峤说:“对,育苗中学是市重点,离家也近,走路上学放学就行。”
“小赋你呢。”孔浥尘掩饰不住失望地问。
小赋说:“我也要考育苗中学,我要沈识峤一个学校。”
她之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沈识峤去哪个学校他就去哪个。
“为啥要考育苗中学,听说这个学校都是尖子生,学习压力大,就上咱们片区的学校不行吗?那学校离家最近了,你去了不费劲学习就能领先。”孔浥尘的声音都带着颓丧,做徒劳的抵抗。
“反正我要跟识峤上一个学校。”小赋说,她的这根胡萝卜好用的很。
沈识峤轻轻扬了扬唇角。
孔浥尘开始策反沈识峤,他说:“你不觉得有个丫头片子整天跟着你很烦嘛?要是我该烦死了,我从来不跟丫头片子玩儿。”
沈识峤看了他一眼说:“我不觉得烦。”
“你们俩应该都能考上。”孔浥尘低落又失望。
他觉得他没戏,他绝对考不上育苗中学,会被分配到附近学校。
“怎么突然问这个?”小赋问。
孔浥尘一向不怎么好好学习,连作业都懒得写,还能关心上哪个学校,可真新鲜。
“小赋,我也想跟你上一个学校。”孔浥尘挠挠脑袋说。
“为啥呀。”小赋问。
“那不是上学放学有伴吗?”孔浥尘说。
小赋说:“咱院儿好几个小孩呢,你肯定有伴儿。”
“我就想跟你上一个学校。”孔浥尘撇撇嘴说。
小赋穿过门洞,走过垂花门就喊爷爷、奶奶,听到应答声就转身往外走,“走吧,去你家了。”小赋招呼沈识峤。
“走。”沈识峤说。
孔浥尘看着两人背影做了个鬼脸,无奈转身回了大杂院,到自己屋里,掏出书本开始写作业。
他这是多久没好好写过作业了!真难,怎么题目都看不懂啊。
等他爸妈回家,何赶美惊呼:“小尘,你啥时候主动写作业了,我大儿子真上进。”
“嘿呦,真不错。”孔大壮乐得眉开眼笑,“一会儿给我儿子煮俩鸡蛋补脑。”
“我要考育苗中学。”孔浥尘大声宣布,他想要逼自己一把。
“啥?”何赶美都听傻了,赶紧走过来摸了摸孔浥尘的额头,“你这也没发烧,说啥胡话呢。”
孔大壮傻乐:“儿子好不容易长点志气,你咋还打击他呢。”
“好好,考,儿子你好好学。”何赶美赶紧说。
——
陈秀镯跟初道这老两口彻底放弃整天在初冬耳边唠叨,也放弃了催她介绍对象,媒人想要上门,他们俩的态度不冷不热,渐渐地,也没媒人再来。
邻居都看不下去了,说:“你们初冬还不找对象啊,我有合适的,给她介绍?”
初道拒绝说:“初冬刚进医院,还是得以工作为重,不着急找对象。”
姐妹聚在一起说话,初春问:“你说咱爸妈以前一直催初冬赶紧找对象,现在大学毕业能找对象反而不催了。”
初夏说:“对啊,以前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更别说初冬,她肯定更烦,倒在倒是挺清静。”
初迎分析说:“可能爸妈在适婚年纪着急催,等过了某个年纪他们反而不急了,再说爸妈是真为初冬自豪,毕竟当时整天在家吃闲饭现在当上医生。”
上辈子小赋就是,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初迎希望她能早点结婚,等她到三十多就随便她,反而不急了。
初夏说:“可不是,咱妈特别自豪,走路都带风,看着比以前还年轻呢。”
按照蔺巧针的说法,初冬现在依旧很喜欢白隽清,但她不拘泥于小情小爱,对患者有大爱,年轻医生有她这种心气的倒是不多见,她很欣赏初冬。
初冬又来找初迎,兴高采烈地说蔺巧针终于可以给白隽清治腿了,让初迎去说。
初迎都替他们高兴,这就是说蔺巧针的精神状态跟医术恢复良好,他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向前推进一小步。
可她想都不想马上拒绝:“要是别的事儿或者你有啥想法我都可以递话,这是多大的事儿啊,你不一直盼着蔺医生能给白老师治腿吗,现在机会来了,希望就在眼前,这是大事儿,你哪能让我去说,你得自己去说。”
初冬抿抿唇说:“好,我去说,那你跟我一起去。”
这天初迎提早从修车厂出来,买了个烧饼夹肉放在挎包里,赶到理工大学门口是初冬正在等她。
初迎看了眼手表说:“现在正是饭点,不知道他们吃完饭了没有,我们去他宿舍。”
初冬说:“三姐你真好,啥事儿都陪着我。”
初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咋还扭扭捏捏的。”
走到家属院,离白隽清的宿舍越来越近,原来傻不愣登一腔孤勇的姑娘竟然格外腼腆。
看她放慢脚步,初迎催她:“你这是近乡情怯,赶紧走。”
初冬反而停下脚步,说:“之前我师父也给白老师检查过,教了白隽淞各种护理跟恢复方法,但没做过针灸,听说她可以给白老师治疗我特别高兴,但我现在很担心抱着希望治疗,但万一治不好,白老师是最失望的人,那就是我坑了他,我是最不想坑他的人,我更难接受失败。”
初迎说:“有机会当然得试,白老师比你想得豁达的多,最淡定的反而是他,别思前想后的。”
来到平房宿舍门口,正好兄弟俩从食堂吃饭回来。
这两天白隽淞在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办手续才没去修车厂。
白俊淞问他们吃晚饭了没有,他可以去食堂买点,初迎随口说吃过了。
“进来吧。”白俊淞把门打开,又用了点力气,把轮椅推过不高的门槛,让两人进去。
他看着手表计算时间,说:“初迎姐你出来得特别早?有时间吃晚饭吗,不会没吃吧,我去食堂打点饭。”
初迎说:“不用去,我们就来说会儿话。”
白隽淞反正不相信她吃过饭,飞快地跑去食堂买了四个烧饼夹鸡蛋回来,给她们倒了水,让他们边吃边说话。
初迎跟白隽淞寒暄的时候,初冬低垂着头站着不说话,初迎想她二十出头的时候想得少,现在考虑得多,才会有顾虑。
她只能开门见山开口说:“初冬师父蔺医生现在状态很不错,她可以给白老师针灸治疗,白老师有时间的话她就能定治疗方案。”
她语气平淡,好像说得是跟吃饭一样的平常的事情。
白隽淞比初迎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还高兴,但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那好啊,那咱们就针灸试试。”
白隽清的声音很温和:“好啊,先替我谢谢蔺医生,我没课的时候都可以,也可以根据蔺医生的时间调课。”
初迎拽了下初冬的胳膊肘说:“说话啊?”
白隽清看向初冬:“初冬,你怎么不说话?”
初冬抬起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说:“我在想定在什么时间好,我去跟蔺医生说。蔺医生白天不方便出来,但她说可以晚上来,不用你们过去。”
白隽清说:“那样给蔺医生添很多麻烦。”
初冬笑道:“我也是这样跟我师父说的,她说不麻烦,离得不远,她骑自行车过来。”
快到上课时间,她们没有多耽搁,告辞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初迎说:“你师父对你可真好,她是因为你才愿意上门,其实我可以叫赵建军过来接送白老师或者接送蔺医生,我不收费。”
初冬说:“三姐,你对我也很好啊,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会报答你,可是这样阵仗太大,白老师可能会觉得有负担。”
她从挎包里掏出俩鸡腿分给初迎一个说:“先吃个鸡腿。”
两人分吃着鸡腿跟烧饼,初迎开玩笑:“你总用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