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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前阵子她刚评上主治,蒋方卓往她办公室寄了一束花。
花……
神秘男……
酒店……
明明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的事,却被同事们脑补出了种种可能性。
那束roseonly可不便宜,看来向大夫交了一条件不错的。
向大夫的对象从没露过面,看来长得一定很丑。
至于为什么约会总选在酒店……
向南星把医院里这些风言风语说给迟佳听,迟佳笑得那叫一个欢:“你们同事怎么比我们在学校那会儿还八卦?”
向南星无奈地耸耸肩。
医院里的人员构成可比学校里复杂多了。
迟佳仔细一琢磨刚才听到的笑话,又不禁一皱眉:“蒋方卓现在是长居国内了?赵伯言上回发朋友圈,也是和蒋方卓一起吃饭。”
“他最近确实待国内比较多,应该跟叶氏生物要在北京这边成立亚洲区总部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俩并不经常见。”
说到这个,向南星又想起一事:“我去年还在北京见了叶氏的老板娘邢璐,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
迟佳有印象:“你在乌镇救下的那个?”
向南星点头:“她回国领养了个小女孩,顺便来北京玩了一趟。”
迟佳可不关心这个,又转回去问:“咱这学长莫名其妙送你花,是几个意思?”
迟佳刚才还嫌弃向南星的同事太八卦,然而她此刻挑眉的模样,分明有过之而无不及。向南星差点被迟佳说愣了:“我评上主治,他送我束花,没什么问题吧?”
迟佳眉梢扬得更高:“玫瑰?”
向南星想想,还真是玫瑰——
差点又被迟佳绕进去,赶紧摆摆手:“他估计就让助理随便买了一束。”
迟佳却摸着下巴,一脸狐疑,分明在想别的可能性。向南星赶紧把话题扯到别处去:“对了,你打算住酒店住到什么时候?我再这么成天往酒店跑,我那帮同事,肯定以为我有什么第二职业。”
“你白天在医院都忙成这样了,晚上还跑酒店兼职?你同事是想你累死在床上啊?”
向南星平静地嫌弃:“不好笑。”
迟佳这才撇撇嘴,提她不想提的正事:“等我找到工作,我再回家向我妈摊牌。虽然我让她金龟婿的美梦破碎,但起码有份拿得出手的工作,我妈不会太为难我。现在这么两手空空回去,你是想看我跪我妈的搓衣板?”
迟佳话说到一半,突然表情复杂地打量起向南星:“倒是你……”
向南星一咧牙。
怎么又把话题扯她身上了?
“阿姨跟我抱怨好几次你很久没回家了,怎么回事?”
向南星理由很充分:“我忙啊。”
迟佳却逮住她这个托词不放:“那正好今天周末你不忙,咱们一会儿就去你家吃饭?”
“……”
“你可是答应你妈这周末回家吃饭的。”
迟佳点着向南星的鼻子。
这回向南星没法反驳了。
只能抱怨:“你最近怎么跟我妈联系得这么勤?”
“那当然啦,我还指望阿姨帮我物色个好部门呢。”
那倒是,迟佳虽说拿着密歇根护理专业的文凭,回国照样需要向妈这样的资深护士长帮扶。
刚被迟佳点着鼻子教育了一番的向南星,如法炮制去点迟佳的脑门:“你还真是越活越精了。”
迟佳无谓地耸耸肩:“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又抱住向南星的胳膊讨好:“你呀,就放弃抵抗,让我好好地把你献给你妈,成不?”
*
向南星只能陪迟佳回去见向妈了。
未免向南星反悔,迟佳赶紧叫车。
阜立第一附属离向南星家并不远,周末不堵车,她们20分钟就到了。
向南星下了车,仰头望向面前熟悉的单元楼。
她家住601,向南星站在楼底下,还能依稀瞧见她妈养在阳台的盆栽。
难得冬日里的一抹绿。
算一算,她似乎有两个多月没回来了……
向南星正要收回目光,却不期然地掠过402的窗户,定格。
*
商陆姥爷去世后,402再没人住过,这几年间海淀的房价翻倍,这儿又是学区房,不少中介跑到各家邻居那儿去打听,说是有买家看中了这套402,却联系不上业主。
向妈也被中介敲门问过,可向妈什么也没透露。
迟佳上次来向南星家,还是大学那会儿,见向南星下了车没动,有些不确定:“是这栋吗?”
向南星这才一回神。
猛地收回视线,落在迟佳身上时,足足愣了两秒,才说道:“对,是这儿,走吧。”
*
二人一路上楼梯,冬天衣服多又厚,迟佳上到二楼,已经气喘吁吁。
向南星都已经到三楼了,停下脚步,透过楼梯间的缝隙下望,迟佳正弯着腰喘气。
“你体力也忒差了吧。”
迟佳双手撑着膝盖,歇一会儿:“谁让我可怜呢?在美村净吃垃圾食品了,我比大学那会儿胖了小10斤!”
又说:“你先上楼吧,我一会儿到。”
“行。我家在六楼。”
向南星说完,继续爬楼去了,只听楼下传来迟佳一声哀嚎:“六楼?!”
向南星被她逗笑了,但脚步没停,继续上行。
却在拐上直面四楼的台阶时,生生一愣。
正对着她的402,此刻正开着门。
*
向南星愣怔的工夫,两个挂有链家工牌的中介,一边从402里背着身退出来,一边笑容灿烂地对屋里人说:“那您稍等,我们这就去取合同模板来!”
成了一套大几百万的房子,中介能不笑容灿烂么?
向南星那原本被迟佳逗出的笑,却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直到两个中介匆匆下楼,兴奋到差点撞到僵立在那儿的向南星,向南星才记起来要避开。
中介却顾不上说句抱歉,脚步声一路匆忙地下行,远去。
等中介碰到爬楼爬得怨声载道的迟佳,就没这么幸运了——
“看不看路啊?”
迟佳的呵斥声在楼道间回响。
中介这才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迟佳和中介的对话飘上楼,向南星却只字未闻。
她的目光和思绪,全被拴在了楼梯之上,那敞着门的402。
*
屋里的人走向门边,伸出一只手握住门把,似要关门。
那么冷的天,手的主人却卷着衬衣袖口,露着一截结实而修长的手臂。
黑色衬衣,冷调肤色……
向南星突然很想躲下楼。
却不知是向南星先起了念头要转身下楼,还是迟佳先走到她身旁,喘着气道:“星仔,你该建议你爸妈把这套房卖了,换套电梯房。”
迟佳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向南星眼前,那握在门把上指节分明的手,堪堪一停。
一道门缝内外,世界仿佛静止。
作者有话要说: 商处:磨刀。
作者:不是已经让你出场了吗!
商处:你只是让我的手出场了……还有,为什么我还叫商处?不是已经帮我改外号了?
作者:你都三四年没开荤了,商处这个名字,还是最配你。拍肩。
第39章
“……”
“……”
见向南星呆立着没动,迟佳笑她:“你不也爬不动了?”
迟佳话音刚落,402的房门砰地关上。
那只筋络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彻底消失在了门后。
向南星怔忪间回眸看向迟佳,眼里的光早已七零八落。
直看得迟佳疑惑地皱眉:“怎么了?”
莫非刚才那俩中介也撞着她了?但撞一下也不至于委屈得快哭了吧?
迟佳还是满脑子问号,向南星却已敛了表情:“走吧。”
说完也不等迟佳,三步并作两步地迅速上了楼。
路过门扉紧闭的402时,半刻都不停。
*
向南星有家里的钥匙,直接开门进屋,正看见向妈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着,也不知在焦急些什么。
向南星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向妈先是一怔,随后才起身迎了过来:“回来啦?”
向大夫正在厨房里忙着最后一道菜,听到动静也连忙探出个头来。先是和向妈对了个眼色,向大夫才有些夸张地笑起来:“差最后一道菜就可以上桌了,你们先坐。”
向南星的视线在爹妈之间逡巡了一轮,不由沉下眉。
虽说她两个月没回家了,但她爸妈的反应未免也太……
异乎寻常了。
向南星丢下一句:“我去厨房拿碗筷。”就径直进了厨房。
换做平常,她回家肯定能懒则懒,一点活都不干,如今却这么积极,一进屋就要帮忙拿碗筷。向妈却压根没在意这点——
向妈正忙着拉过迟佳来打听,这俩姑娘进大院之后有没有碰上什么熟人。而向南星,一进厨房,就站定在向大夫面前,抱起了双臂,很严肃地唤了声:“老爸。”
向大夫拿锅铲的手一抖,回过头来:“怎、怎么?”
“你跟我说实话。”
“……”
“你们是不是知道他回来,故意叫我回家吃饭的?”
“……”
“……”
向大夫半晌没说话,只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向南星就明白了——
她爸真的太不会撒谎。
*
迟佳在向家待的这一天,感受尽了家庭的温暖不说,向妈也没闲着,一下午都在忙着把这段时间她帮迟佳物色工作的情况,一一反馈给迟佳。
向妈所在的西区医院国际部待遇最好,但是要求也高。如今形势不一样了,迟佳这种海外镀金的,反而不如医院的几所兄弟学校出来的人优势大,好在国际部刚成立,新院区又在丰台那边,比较远,资深的都不愿往这么远的新医院调,国际部也因此在急招人,迟佳回国的时机赶得正好。
迟佳这顿饭吃得可算值了。
等吃完了晚饭,向南星借口明天周一有早班,把迟佳领走时,迟佳还在感叹:“真羡慕你家,我爸妈在家成天吵架,我在我那个家里,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
巧了,向南星今天也是一刻都不想在自己家里多待。
“去喝两杯?”
因向南星突然的提议,正下着楼的迟佳脚下一顿,回头看几级台阶之上的向南星:“你明天不是早班?”
“你就说陪不陪吧。”
向南星的脸隐在楼道的昏暗中,迟佳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烦闷。
虽不知她这番烦闷源于什么,迟佳依旧不容置喙地一凛神:“当然!舍命都陪。”
*
俩姑娘到的早,在工体酒过三巡之后,酒吧里才渐渐热闹起来。
放眼望去,其他姑娘都是大冬天里露胳膊溜腿的清凉打扮,她俩虽寄存了外套,但依旧是一身厚重冬装,都不用担心哪个眼瞎的会跑来搭讪。
迟佳看看向南星脚上的雪地靴,再看看人家姑娘脚下的恨天高,贴到向南星耳边嚷:“下次要来这种地方之前,提前知会我一声成么?我起码露个腰啊什么的……”
向南星其实压根没听清迟佳说什么,dj打碟的声音太吵。
她哈哈一笑,和迟佳碰杯。
迟佳倒也会自娱自乐,没有人和她搭讪,她就调戏酒保。
看来迟佳在国外没少喝酒,从gin fizz点到bloody mary,还不忘给向南星点一杯sex on the beach。
再亲手把这杯鸡尾酒送到向南星手里:“我对你的美好祝愿都化在这杯酒里了!”
向南星想到这杯酒的名字,懂了:“承你吉言。”
仰头一口喝完。
*
三巡之后再三巡,姑娘终于成功把自己灌醉。
迟佳是真的喝懵了,向南星好歹还留了三分清醒,毕竟她还得负责把迟佳送回酒店。
现在这样刚刚好,脑子混沌到可以忘掉一切烦恼,也不至于彻底失去了克制,赖在地上大哭一场。
而向南星没有办到的事情,迟佳替她办到了——
迟佳醉到,真的就差赖在地上大哭。
当向南星艰难地把迟佳弄出mix的大门,迟佳一个台阶漏跨了,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向南星拉都拉不起来。
清醒时那些满不在乎都是骗人的,迟佳就这么抱着栏杆在那儿喃喃。
mix的保安对醉鬼早就见怪不怪,远远看了眼就绕开。只有向南星陪着迟佳,也坐在了台阶上。
外头虽冷,但比酒吧里清静多了,迟佳这么小声说话,向南星也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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