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裵文野似笑非笑看她; “我行李咋办?”
她眼睛亮晶晶地,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七百二十公里路; 我养你。”楸楸轻轻拍着胸口做担保。
裵文野若有所思道:“也不是不行。”
见他答应,楸楸立刻拉他上楼。她还要收拾一些要用的行李; 动作要快; 收拾完了就得赶紧走。
进了门; 楸楸指了个方向。
“随便坐; 冰箱在这边; 喝什么随便拿。”
她进了房间,没关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裵文野便在客厅晃,稍微参观一下。楸楸租的房子很小,1b1b型的,并不整洁,长桌上都是跟学习有关的文具和电子产品,看上去很乱,却乱中有序。
行李箱在卧室里施展不开,楸楸便想着把箱子摊开在客厅,多跑几趟,结果出来便看到裵文野站在一块白板前。
很普通的白板,约不到自习室,又是死期时,楸楸便只能把人约到家里来讨论,白板最开始的用处就是这样的,方便总结讨论。
后来用处就变了,随着她在这里长住,隐私愈发增多,叫同学到家里来的话,需要经常大扫除,她实在懒得,约不到自习室,她们通常去咖啡店,快餐店等。
既然作业派不上用场,楸楸便用它干点别的。
比如备忘录。不过后来又变了。
此刻,白板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裵文野回头看她,“你得绝症了?”
楸楸边收拾,边看他,笑笑说:“你是第五个来我家后,必定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那这是什么?”裵文野敲敲白板,下方马克笔震动两下,白板黑字写了许多人生必做事项,最顶上则有四个中文大字。
遗愿清单。
楸楸说:“人生清单,梦想?”
她想了两个词来概括。
裵文野看着白板,“做早操,算哪门子的梦想?”
“有一天梦到的,想做。就是梦想。”楸楸有点渴了,去冰箱拿了一瓶果汁。
所以此早操非彼早操。裵文野好奇:“那为什么写遗愿清单?”
“叫法不一样而已。”楸楸蹲在行李箱旁,小小一个窝在那里,仰头喝了一口果汁,脖颈纤细,随便一折就死了的脆弱,“都说梦想照进现实,但是一听梦想这俩个字就觉得遥不可及,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样子。遗愿清单这四个字,一听就不一样了,所有事情都会为了死而让步,因为时日无多了,再不疯狂一把,就要死了。”
忽然之间,裵文野皦然,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就哭了。
想得太多,又想不通。
最终还是没能偷偷跑掉。楸楸的行李收拾到一半,整个过程甚至未超十五分钟,楼下便传来Lachlan的声音。
他在楼下叫俩人的名字。
裵文野倚在窗门边,从口袋里摸出烟,咬在嘴里,没点,不确定这屋禁不禁烟。两人仓促对视一眼。楸楸撇了下嘴角,似乎有点愀然不乐。
裵文野思索片刻,打预防针,“三四人行里,有我的梦少做。”
这是事先声明,楸楸这么离谱的性格,稍微带偏一点儿便会思想动摇,指不定能干得出这事,又或不定……早就干过了。
闻言,楸楸却听乐了的样子,讶然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字正腔圆地强调重点。
“你放心,我肯定是会顾全,大,局的。”每个字在这里都找到了它该有的重音和轻浮。
裵文野说:“……好好说话。”
两个小时后,皮卡接上最后一人,华暨然,自此客满。楸楸裹着毯子坐在副驾,其余俩位男士坐在后座。四人朝着华盛顿DC出发。
皮卡里开着音乐,楸楸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和慕玉窠打字聊天,直播这边的情况。
慕玉窠平日里懒得打字,都会直接给她发语音,此刻倒是老老实实地打字。
【慕】:真羡慕你啊,后宫开起来就算了,还都是兄弟,还都能心平气和坐一辆车里,还能一起出去玩!
【慕】:nb啊楸!!简直我辈楷模!!!
【楸】:捂脸。jpg
【楸】:有一个不知情啦,他知道后肯定膈应我。
【慕】: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太在乎别人的目光,活的多辛苦啊。
【楸】:我这样的,是不是有点太不在乎了!
【慕】:他又不跟你过下半辈子,你管他呢?
【楸】:噢!你说的对哈!
【慕】:嘿嘿,我可以把这一段故事做成素材,分享到网上吗?
【楸】:你现在还做八卦专栏啊?
【慕】:哎呀,美妆区越来越卷,化妆的时候分享一些小故事,已经是常态了!
遥想最初,慕玉窠还只是一个美妆博主,在油管、ig、小红书、抖音、哔站这些平台都有号,后来她视频类型越做越杂,开始拍vlog,分享美高生活,奢侈品生活,在美国旅游vlog等,全网加起来有千万粉。
后来视频播放量有所下降,她又开始想花活,譬如几个月前的一日恋爱游戏。现在倒是不做了,因为慕玉窠有两个朋友真因此好上,不日又分手,连带着慕玉窠亦被拉黑了,慕玉窠本人很无语。
不过这也不是慕玉窠第一次就地取材,她偶尔也会在视频里口述分享她们的个人生活,每回都会厚码,关注她的粉丝亦很乐意看海外留学生的抓马生活。
据评论区观感,留学生的生活太精彩,彷佛跟她们不是处于一个世界似的,甚至比肩娱乐圈,一样的抓马,一样的乱。
对此,楸楸只能说,还是娱乐圈乱一点。
想起前年,楸楸刚十八岁成年,彼时她还在读高四,与慕玉窠再三确定,大学要报考纽大,于是趁着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俩人来到曼哈顿参观。
翌日在华盛顿广场,看到很多人围成一个大圈,穿梭人群,中间有很多台摄影机,似乎在录节目?还是拍电影?楸楸到现在都不清楚,华盛顿广场附近经常有名人出没。
慕玉窠认出来其中一个男明星,比她们要大好几岁,据说粉丝非常多,在国内很红,拍的影视剧在东南亚亦很火,再看周围这些粉丝举着的牌子,红是无疑的。
慕玉窠拿出相机来拍,记录这一趟行程遇到了明星,楸楸不似她那么激动,对明星不明星的,浑然没兴趣,不过慕玉窠想拍,她便也陪着,双手环胸,冷静地等,期间还与那个男明星对视过几眼。
慕玉窠感到挺遗憾的,虽然她偏爱白人男性,可平日里也偶尔会吃几顿华人快餐,这个男明星显然入了她的法眼,可惜这是个男明星,想靠近没那么简单。
当晚回到皇后区法拉盛,周一晚上去轰趴,不料派对上,这个男明星也在。
更遗憾的是,这个男明星更钟爱楸楸。
俩人本就是来猎艳的,这事儿讲究一个缘分,慕玉窠见男明星更喜欢楸楸,便怂恿楸楸,替她尝个鲜。
楸楸本就偏好东方人,纵观全场没有比男明星更好看的亚洲男,于是点头了。
尝了,也就那样。
后来她从派对主人那里得知,她时常会请一些明星来做客轰趴,因着她这里私密性够好,方便做一些不被外界所得知的私事。
一些明星处于上升期不好谈恋爱,又不好找圈外人或网红,容易遭人捉把柄,且国内觊觎明星隐私的私生饭太多,他们活动不开,便把目标定在国外。早期活动范围更多是在东南亚泰国,四五个小时飞机便到目的地,长途跋涉来纽约的并不多,所以这个派对主人邀请的更多是白人男星,亚裔少见,除非本来就是有工作在身上来到此地,然后工作娱乐两不误。
后来楸楸和慕玉窠经常到这儿来轰趴,遇到过不少各国的顶流男星演员,他们对外会说是出国度假游学,又或是私人行程来到纽约。
主打的就是一个好看。
不过也就一个好看可以看,活儿基本都不怎么样,空有一副好皮囊,更多时候还得是她亲自来。
后来,想加她联系方式的男星,一抓一大把,不过通通都被楸楸拒绝。
活那么差还有脸加微信,哈哈。
好东西点到为止便足矣,第二口便会开始发腻,第三次就要吐了。
美好就该定格在最美的瞬间,她就不该跟这些男明星男演员滚到被子里,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这么想。
尤其当这些男演员拍了一部爱情电影,被三五好友拉去贡献票房时,她便更是悔不当初。
三五好友聊起男女主角的绝美爱情,感叹此情只应天上有。
一旁的楸楸:“……”
满脑子里只有她与男主角坦诚相待的糟糕回忆。
真的很替女主角的婚后生活担忧啊!
第27章 老公
◎「这个女的,有点东西!」◎
聊了一会儿; 慕玉窠被父母叫走,楸楸揿灭屏幕,胳膊肘搭在车窗沿边,看了一会儿频频倒退的城市风光。
后座; 华暨然和Lachlan聊起天来; 询问华暨然在哪所大学就读,华暨然说他本科在国内; 只是有个亲人生病; 在美国医治; 他陪同母亲二月份到美国来,这段时间就在费城和纽约两边徘徊; 空闲了就来找裵文野玩。
原来如此。楸楸听着,若有所思。原来吃汉堡那天,华暨然去下城猎艳,结果碰上她; 出这么一个岔子; 她连夜去新泽西,夜还长; 华暨然后续大约重新找人暖被窝了。翌日裵文野亦走得早; 留了一张纸条,说是有事已回纽约; 大约就是被华暨然叫走?
Lachlan问:“这么说,你跟First是在国内认识的喽?”
华暨然说:“幼儿园兼小学一年级同学啦; 后来读到二年级; 我父母离婚; 我随我母亲回内地上学; 从那之后我跟阿野就成了网友; 偶尔去他比赛现场支持他,做志愿者,这样。”
随着他们的对话,楸楸的注意力亦放在了裵文野身上,扭头看他,他今日穿了一件半袖白衣,两边锁骨窝露出一半。鼻梁上挂着墨镜,专心开车,侧脸轮廓深刻,从额角到鼻梁到下颌的线条无可挑剔,阳光片照进来,显得他多么熠熠生辉。
半路,华暨然收到一个来自母亲的来电,被告知他外公就要不行了,现在彷佛在回光返照,让他立刻赶过去,见这最后一面。
华暨然询问几人意见。Lachlan表示无所谓。
楸楸亦没异议,反而挑了下眉,看吧。虽然在她看来,死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活着的时候,所有事情都会为了死而让步,这就是所有人类的共识。
车里全票通过,裵文野直接方向盘打转,重新导航去费城。
好在宾州亦在美国东北部,这半路不算白走,再走个不到一小时,皮卡便到达费城。
华暨然十分不好意思,对楸楸道歉:“抱歉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突发事件。”
“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楸楸说。
俩人加了微信,华暨然表示一定要赔礼道歉吃顿饭才行。
“费城也有挺多地方好玩的,我野哥陪你,他人好。等我这边事儿办好了,出来吃顿饭哈,我请,不要拒绝。”
太热情了。楸楸挥挥手,“行了,再见。”
车还没停,华暨然便解了安全带。车一停,他立即打开车门,车里三人一致目睹着他往住院部的方向狂奔。
皮卡在马路牙子边停了好一会儿,中控台一直发出机器机械的声音,滴答滴答的。
Lachlan干咳一声,问:“那现在去哪儿?”
“野哥,”楸楸学着华暨然的称呼,“费城有什么好玩的?”
“别这样叫我。”裵文野叹了口气,像叫猛禽一样。
“那要怎么叫?”楸楸好奇地问,想起什么,小声问,“老公?”
“喂。”后座不爽了,“你这样,我会分不清你在叫谁。”
“我没在床下这么叫过你。”楸楸小声道,语气听上去彷佛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你还委屈了。
“你也没在床下这么叫过我。”裵文野把着方向盘调头,离开医院。
楸楸:“……”
他说完,气氛变得静默。
头一回,楸楸后悔沾惹一身腥,这也太怪了吧。
她扒拉着头发,犹豫道:“其实我也不是每个都叫老公。”且老公只是一个代称,灯一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叫谁。
得。还不如不解释。
“那你都叫什么?”Lachlan问。
“我不爱说话吧。”楸楸迟疑地掀起眼皮。
看后视镜之余,裵文野连带瞥她一眼,眼底倒没什么情绪。
这一眼,看的楸楸不淡定了。
……难道不是?
她其实也有点记不清了,前戏不算,干正事的时候,她基本都会丢失一些记忆。
这么说不太精准,准确来说,记忆都是片段式的,模糊地,有重点,但不多,记得的东西实在是有限,取决于还有没有力气记得。
好在Lachlan开口,为她证明。
“你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