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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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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是一个小香港,可裵文野还背靠着北京爸妈的扶持,他如今在香港工作,说得通俗一点只是在刷经验,至于他爸妈在北京的业务和人脉,迟早都是他的。
  楸楸自问这回看得很长远。
  “我喂你。”她拿签子戳起最后一颗鱼蛋,亲自送到他嘴边。
  裵文野只好低头应了。
  等他吃完,喝完最后一点汤汁,纸碗干干净净地,扔了垃圾走回来,楸楸才小声打补丁,“我只答应帮你找,但没有说一定会找到。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裵文野却觉得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楸楸虽然人看着不着调,但做起正事来却毫不含糊,没有一定程度的可能性,她不会轻易答应别人,尤其是她明知道在涉及金钱交易的情况下。
  “你有认识的人?”裵文野顺着她的话问。
  楸楸小声道:“我的保姆。”
  “?”
  谁?
  “保姆?”
  楸楸点点头,双手捧着阿华田,微微低头泯着,唇边染了一点颜色。她瞳仁里还有铺排倒映的光,五颜六色地扑闪转换。
  “就是那种当爹又当妈,兼保镖和姆妈的保姆。”她说。裵文野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一定知道她在说什么。
  “哦。”他确实明白过来了,有点惊讶,“居然找了一个会塞尔维亚语的保姆吗?”
  在裵文野的童年生涯里,他没有过这种当爹又当妈的保姆,顶多是在家中有保姆房住的阿姨,承担屋子里外的清洁工作,连饭都不用做,有专门的大厨,但不影响他知道,因为他有那么几个请过这种保姆的朋友。
  这种保姆与打扫卫生做饭的家政有明显区别,首先招聘时更看重个人品质和道德,高于学历和能力——当然学历和能力最基本的也要有,类似于教育专业,有儿童教育经验经历,有相关证书如蒙台梭利教育,语言能力,双语是最低需求,最好要有留学经历等。倘若是管学龄前儿童的家庭保姆,还要带着小朋友吃喝玩乐拓展思维上不同课程等。
  他不知道楸楸家里请的是哪一种,不过请个会塞尔维亚语的保姆,他是第一次见。
  “你有学会吗?塞尔维亚语。”裵文野好奇问。
  毕竟是稀缺语言,学起来难得很,学透更是要十几年,几十年。
  楸楸摇摇头,“能听,不会说。”她哭丧着一张脸,“太难了,他有试着教过我,不过后来还是放弃了,教我其他语言。”表情变幻的精彩,说到这里,她眼神转换成崇拜,“他真的很厉害,会六国语言,两门方言,我的中英法语就是他培养的,还有上海沪语,因为我爸妈说,以后是做生意的,要跟一线城市的打交道,北京土话粤语都可以放一边,不重要,上海排外的紧,会一口地道的上海闲话很重要。所以我的童年基本都在学中英法和上海话。”
  会六国语言的人来做保姆,这件事比起方才的塞尔维亚语,更让裵文野受到冲击,他问:“你的保姆……工资开多少?”
  楸楸低头看着杯口,染了一点口红色,“十五万。”
  “一个月?”
  “一个月。”
  值得。裵文野不吱声了。
  “怎么不说话了?”楸楸抬头看他。
  “他会答应来吗?”裵文野问她。
  “不知道啊,我出国后,他去了成都定居,日子相当安逸。”楸楸笑了起来,“你们报价多少?”
  裵文野小声道:“上周报一万三。”
  “一个周期吗?”楸楸没有用过翻译,不懂行情。
  裵文野看她一眼,眼神彷佛在说:想什么呢?
  “一天。”
  楸楸捂着嘴巴,再次吸尘器。
  “这周肯定要涨到一万六,迟早上两万。”裵文野似乎见怪不怪,“你问问你的保姆…老师,乐意要多少,你先试探一下,我肯定给出满意价格。”
  ……这话说的,楸楸觉得如果丁裕和狮子大张口的话,他很可能会自掏腰包。
  作者有话说:
  漏奶華一開,富貴自然来。


第45章 相知
  ◎「被世界淘汰的内核」◎
  楸楸问:“你们要用多少天?”
  不出意外的话; 出差一周都算工资。
  裵文野这么告诉她。
  “意外呢!”
  “多一周吧,说不定。”
  楸楸飞快地计算着一周的工资,倘若一万六一天,就是一周进账十一万;倘若多一周; 就是二十二万四……
  我的天。楸楸无声地‘哇’了一下; 这赚的,比她上一份工作还多!
  她的上一份工作; 平均算下来; 撑死可以日入一万; 但基本是在八到九千浮动,而这份翻译工作; 居然可以在一万六到两万浮动。
  ……早知道当初好好跟着丁裕和学稀缺语言了。
  职业使然,楸楸对金钱入账这回事还是很有兴趣的。
  “那还是没有你上一份工作赚钱,主要是不稳定。”裵文野听了她的想法,如是道。他背脊抵在窗台边沿; 胳膊肘后撑在窗台上; 仰望着黑夜,头顶一架飞机低空飞过; 双指贴到嘴边; 朝飞机指去,说着白话一句; “欢迎来到香港地。”
  “噢,三年不开张; 开张吃三年; 对吧?”
  楸楸懂他的意思。
  “嗯。”
  如果是这样; 那三年二十二万; 确实少了一些。
  “你为什么把工作辞了?”裵文野扭头看她。
  这也是很多人的不解; 三百万年薪的工作,才干两三年,说辞就辞了,这可是天胡开局,哪个大学生在校就能找到年薪一百多万,毕业一年就到三百万的工作?
  裵文野这一句,似乎多少暴露了他在关注她的生活,却又没有关注到关心的程度,至少辞职的主要原因,他是不知道的。楸楸沉默半晌。
  头顶一条飞机云。裵文野敛回目光,他听到自己这么说:“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但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知道吧。”
  “谁辞职会是愉快的辞职?”
  楸楸一愣,也是噢,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说得也对啊!”楸楸抓着窗沿,侧身弯下腰,试图去看他的正脸,“但是为什么……你不高兴了?”
  裵文野也不怕她打量,垂着眼睑对上她一双眼。她在嬉皮笑脸,左眼的上下眼睑和颧骨做了个相互运动,持续了一秒,又睁开,结束。
  裵文野定眼盯她,沉默两秒钟。
  “这是…抛媚眼?”他语气迟疑。
  “……?”楸楸恢复至面无表情,双眼略略自我怀疑一秒,难道不是?
  好吧,不是。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看裵文野的反应,大约跟看抽搐无异。
  “好吧好吧……我说,你不要生气。”楸楸决定转移话题。
  刚想切入正题,他穿插一句,澄清的语气,“我没有生气,是你说的聊天。”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楸楸作投降状,“我要开始说了。”
  “你说。”
  于是楸楸便开始碎碎念模式,说着金融,本来也不是她喜欢的,说她从小就没特别喜欢的东西,不喜欢偶像,不喜欢听歌,不喜欢歌词本,不喜欢学习,不喜欢太阳,不喜欢下雨,不喜欢做手帐,不喜欢画画,不喜欢练琴,不喜欢蚊虫,不喜欢动物,也不喜欢食物。
  “你现在还能想起来,你曾经喜欢过什么吗?”裵文野问。
  楸楸扭头,直视夜色微光下这人被模糊光晕的脸,“喜欢朗诵。丁裕和发现我这个爱好后,在书房丰富了许多书,什么类型的都有,但我翻阅着每一本书,感受到的世界越来越多,我对人生就越来越没有规划。很迷茫,不知道我到底在朝着什么方向在成长,似乎朝着什么方向都可以,生命有千万种可能,可命却只有一条,无论选择什么,最后都会后悔。区别在于深思熟虑后再后悔,以及莽撞后的后悔。”
  她选择后者。以至于她到现在仍处于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莽撞性格,也不知是不是书读杂了,什么都看,反而害了她。
  还是说,她与文学是互斥的?是不对付的?她热爱朗诵文字,可文学本该是安静的,私人的,不乐于被她宣扬给花草树木听,她无知地冒犯了文字,于是产生出这样不太好的微妙效应。
  “可是,鲁莽比怯懦更接近勇敢。”裵文野语气迟疑,也不确定地说,“塞万提斯·萨维德说的。出自《堂吉诃德》。”一顿,他重说一遍,这回语气比方才果断认真,“做那个挑战风车的傻子,鲁莽也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鲁莽也好,总好过杵在原地,怯懦地不敢往前走。
  说得好。楸楸拍拍手掌,觉得裵文野说话真是好听,再次说到她心坎里,虽然话是借鉴人西班牙作家的。
  她再次确定,人生是规划不来的,很多事情在遇到特定的某个人,某段关系,某个点后,就会触发一个按钮,那些看似支线的事件,其实是方向的选择,不声不响地就会变成人生的主线。
  有些人会在一片迷雾中找到一条轨道,以为是找到新生,对的选择,殊不知,只是进入新一轮怪圈。
  她会进站,等候,出站,在这条轨道上不断往复兜圈,每天都会是不同的天气和风景。
  迟早会有故障的一天,修修补补,又是一天。
  偶尔遇到热门车次,需要停靠或停运。
  直到她被宣布报废。
  送往高炉报废拆解;封存备用;被博物馆和公园展览;
  三个选项皆取决于她有没有纪念意义。
  楸楸认为,她一定是会被送往高炉报废拆解的火车。
  因为她感受不到天气的变化,意识不到风景有多美丽,也经常有故障的时候,经常停靠在路边,社会结构对她的罢工不满,抱怨,终将累积到顶点,终于她被报废,这样的她怎么能展览给世人观看?她到底有什么值得被观看?锈蚀严重的零件吗?被世界淘汰的内核?
  她站直身体,学着裵文野背抵着窗沿,胳膊肘搭在窗台上,脚下踢着空气,又碎碎念道:“因为纽大是玉窠的梦中情校,stern是她的梦中情院,她想在大学有个伴,有个一起上学的好朋友,所以我就陪她一起报考了纽大。”
  “但其实她不说,我也是想着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因为我也想大学有个好朋友陪伴在身边,不那么孤独。当时根本就没考虑过读了这个专业,我出来是不是要做这份专业的工作啊?没有,纯属是因为stern是很多人的梦中情院,我们是跟风的。”
  “我大一时,原本想着大学四年好好读书,玩,劳逸结合,根本没想过工作的。可是大二秋季学期,有好心人给我内推,待遇还不错,就去实习一段时间,结果大三无事可做,无聊得很,就转正了,一直干到今年五月,”说着,她拉起罩衫袖子,露出手臂上留置针留下的疤痕,“工伤。差点就猝死了。”
  因着经常去吊针,每天被欧美肌肉护士扎针直令人犯怵,所以弄了个留置针,每天过去续上就行,拆卸那天的画面,是真鲜血淋漓,血窟窿似的,直到现在还有一个浅浅的疤,不过大约再过三五月,就化为乌有了。
  裵文野眼睑微垂,原本放松姿态微蜷的拳头,指尖抵到手心。楸楸并未注意,只是在展示过后瞟他一眼,他倒是没在看她,盯着留置针留下的疤痕,说不上是什么神情,却看得出是在思考。
  她默不作声将袖子拉下来,不愿意把氛围营造地那么僵硬,颇有点自娱自乐的意思,说:“其实这很正常的,你有能力,但是有能力的人不少,大家差的只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和幸运,你有什么竞争力?能让你获得这份机遇?大家上班时间是一样的,凭什么你可以赚得要比他们多呢?那就只能是私底下努力。”
  所以运气有时候也不算是运气,只是积攒够生活的积分,兑换成的运气。这些积分随手可得,也许是倒霉,可能是努力,也或许是善良,偶尔的一己私欲会消灭掉一部分积攒的积分。有些人天生可兑换的东西就多,商品积分各有不同。
  也许她就是在金钱这方面的运气更好,在情感这方面更差。
  不过做事嘛,要做就要全力以赴去做。尽管险些猝死,楸楸不后悔当初接受内推。后来辞职,就更不后悔了,没有经历过或及时止损才更后悔呢。
  “当你站在这个位置,你就会感到慌张,因为你心里知道,即使这个岗位和你的能力是能匹配的,可同时,能匹配这个位置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你随时是要被裁员取代的,那么这个随时是什么时?猝死时。whatever。就是那一刻我想通很多,比如我作为一个普通小职员的身份,这辈子的极限很可能就是在这一年,我的身体机能再也支撑不了、我再以一个普通员工的身份再年收下一个三百万。”
  “那我还能做到什么呢?我所能想到的就是美元值钱的时候,选择顺势赚美元,赚它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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