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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李家莓爱通过给男朋友宋化带来难题而取乐,这就使得作为宋化朋友的她俩感到不适了。
不过处对象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俩也不好说什么。
直到昨天,他们在拉萨见面,李家莓总是似有若无地瞟向她和裵文野,看向裵文野的目光带着修饰和有意无意,楸楸不确定,猜不透她的心思,不过李家莓看向自己时,那种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眼神,倒是明显的很。
“她羡慕嫉妒恨你。”后来慕玉窠给她发信息,斩钉截铁道,“还记得那天在成都跟你搭讪的帅哥么?她当时可是翻了好几个白眼,被我看到了。”
虽然不确定李家莓是否羡慕嫉妒恨她,不过李家莓从始至终都没对她露出过友好,这一点倒是很明确。
楸楸不声不响地看她,一语不发,手边手机震动,余光中慕玉窠对她挤眉弄眼,她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慕玉窠给她发的微信。
上面写着:看吧,你这么受欢迎,某人又坐不住了。
楸楸笑了下,回复一句:她情绪好暴躁,真怕打起来,我不想再受伤了。
慕玉窠回:怕什么?打起来有我和你老公呢。
楸楸无奈打字:答应我成吗?你俩也不能受伤。
倘若出来旅游一趟,三个人受伤回去,这算什么事儿?
见她玩起手机,李家莓面色不虞,“楸楸?我问你话呢。”
慕玉窠打字:你名字真好玩儿,吵架都吵不起来,像是在撒娇。
楸楸不想再点燃李家莓的怒火,不回她了,揿灭屏幕,放下手机。
“质量这么好,应该不是租的吧?”一旁,许桐跳出来做和事佬。
“那是买的?”李家莓追问,笑着说,“在哪儿买的?告诉我们呗,我也想买一件。”
楸楸依然不说话,她没想好怎么回答。
实际上,她不知道这套藏服在哪儿买的,她从裵文野那儿得知,山羊皮和小绵羊毛都来自不同的地方,是从牧民手里买的,裁缝师亦是专门请最好的,经过两个月的重工制作,才作出这么一件绚丽的藏服。
问了两次都没得到回答,李家莓被她拂了面子,怒气又蹿了几个高度,一拍桌子,粗着嗓子,“问你话呢,你哑巴啊?”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楸楸,心中妒火烧得极旺。
忽然间,静态的视野中,楸楸的背后降下来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手臂线条流畅,皮下青筋隐隐约约,宛若在伺机而动。
循着这条小臂的方向望去,李家莓的视线落在她旁边的男人身上。
一如昨天晚上,她们在拉萨街上碰头,周遭建筑基本都是混凝土白墙面,有整面的毛尖刺,经过长年的风吹雨打,白墙面掉漆,显露红砖。
路灯亮着柔暖的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几乎没有人像他那样无所谓地靠着墙,默不作声的样子听她们交谈,好看的脸孔盖着大片阴影,帅的无以复加,全程没有透露出不耐,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旁边的女孩子。
直到楸楸与她们告别,他才活动下手臂,彷佛久等了,准备离开,转身之际,她们都听到,这个男人在问楸楸,接下来想去哪里,楸楸说了一家网上很火的甜茶馆。她们昨天就去过。男人说好的,就去这里。
酸奶和炸酱面呈上来,短暂打断了气氛的僵持。
等服务员走开。
“在说什么这么激动?我可以加入吗?”他似笑非笑问。
楸楸扭头看他,忽然笑了,“这位李小姐看上了我身上这套衣服,想知道在哪里可以买。”
“噢,这样啊。”裵文野恍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李小姐问错人了,这套藏服,是我送她的,她怎会知道?”
不知为何,他这双眼,这个态度,看的李家莓心里犯怵,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然惊涛骇浪。
不过她仍然不服,“那她直接说不知道不就行了?拖拖拉拉的。”
“家莓……”一旁的宋化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
“倘若李小姐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啊。”裵文野打断他的话音,声音不咸不淡,“不过李小姐真的会买么?”
“我要是知道在哪里有得卖,我肯定买啊。”李家莓说。
“好说。”裵文野漾出点笑,平静道,“待会带你去好了。”
李家莓心中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后知后觉地从这简洁的一句话里,察觉出了什么叫作山雨欲来的平静,寒意从尾椎骨一点点爬上来。
不过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你真的带才是。”
楸楸看着她,心头叹口气。真的是犹如死了的啄木鸟,好硬的嘴。
一旁,慕玉窠左顾右眄,宛若看一场好戏,现在主角被架在上面,下不来台。
她凑近楸楸,悄声问:“这套藏服多少钱?”
楸楸哪儿知道,只好原封不动地问裵文野。
“不贵,布料裁缝杂七杂八凑在一起,也就万来块钱。”裵文野慢条斯理地卷起炸酱面,“快吃。”
也就万来块钱?楸楸不懂行情,在她看来一分钱一分货,确实如裵文野所说的,倘若是这样的重工制作,相对来说并不贵。
可她们在成都吃宵夜,在康定理塘芒康那几顿,甚至中午在加油站吃泡面,说好的AA制,李家莓都没出过一分钱。
所以李家莓真的会如她所说的,会出钱买这么一套在平时基本没法穿的衣服吗?
第97章 日落
◎「今天先来探索谷间顶点区域」◎
原本制定的行程; 再次出了岔子。
饭后不久,翟格便来了。
和几人打了招呼。
人类爱看热闹凑热闹是磕在骨子里的基因,在这一刻,她们已经忘记自己身在西藏; 在拉萨; 这个传说中荡涤灵魂的城市。
至少在看完这个八卦之前,大家都无心旅游; 接受灵魂洗礼。
她们空前一致地随着翟格出发; 七拐八绕几条街巷后; 到了老裁缝经营的门店。
门店很隐秘,周围依然是混泥土灰白墙透着红砖; 地面墙缝儿都是墙粉末。
裵文野不乐意上去了,他有点厌倦这样没完没了的争吵,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楸楸待在一块儿。
他与慕玉窠四目相对; 后者意会他的眼神; 不怀好意笑着,招呼大家上楼。
“走。”他牵着楸楸; 往别的方向走; 穿进一条巷子。
楸楸看着他,回头时有点恋恋不舍; 她也想凑热闹来着……最后还是阻止了思维发散,随着裵文野离开; 也不问他要去哪里。
实际上; 自从雪崩; 他进藏后; 楸楸的行程就一直被打断; 不再按原来制定的计划走。
可她毫无怨言,甚至想着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裵文野在身边就行。
一直到中午,楸楸收到慕玉窠的微信,她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语音,先是她明显的笑意,一串哈哈哈,紧接着说:“笑死我了,裵文野那个朋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真牛啊牛啊,在酸奶店的时候,裵文野把她架的下不来台,到了卖藏服这儿,他那个朋友翟先生一顿语言输出,把她惑的五迷三道,最后花了一万买了一套藏服,裁缝那里还要额外支付一千多。你猜怎么着,许桐告诉我,她最后付钱用的是花呗。估计这钱对她来说是大出血了。还好我先把宋化带出去,不然这钱肯定是宋化掏。”
彼时他们刚将相机归还,退房,离开拉萨,翻越甘巴拉山,向着羊卓雍措出发。
路上遇到一条河,在高速右侧,看公路标示,这条河叫拉萨河。
起初楸楸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蓝天白云河高山,直到裵文野‘嗯’了一声,尾音挂了个问号,看向他,“怎么了?”
“你看右边这河。”他说,“倒淌河。”
“真的?”楸楸转移着摄像头到右侧,从小屏幕里看到这条河是从东往西走的。她移开摄像机,肉眼再看一遍,“真的哎!”
长这么大,楸楸看到的所有大江大河,基本都是自西向东走的。也有南向北流,不过长江支流从南往北的不少。
她拍了一段河流,前方加油站下车,车子要加油,裵文野拿身份证去登记,她便进了便利店,买些高热量的零食和饮料。
后面的路程,天越来越蓝,快要靠近羊卓雍措时,遇到一只正在下班的牦牛。
在西藏,有转山,转水,转佛塔之说,转山,指的是神山冈仁波齐,转水,则是指圣湖羊卓雍措。
羊卓雍措,藏语意为“碧玉湖”,与纳木措、玛旁雍措并称西藏三大圣湖。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湖水碧波如镜,蓝的让人窒息,犹如地球上一汪湛蓝的眼泪,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没法看到羊湖的全貌。
楸楸单手操控着无人机,俩人沿着湖边的公路行驶,感受着这条‘碧玉丝带’温柔地盘绕在这高原之巅。
来之前,她曾在网上看到很多关于羊湖的风景图,只觉得美则美矣,再深就没有感触了。
可当下人到现场,才发现,这种震撼根本是摄像图片传达不到的。
因为现场是立体的,是有纵深感的,壮观的风光四面八方朝你而来,摇撼着内心最深处。
而相片,只能通过颜色和平面的构成来展现这种漂亮。
对比现场和相片,堪称降维打击。
身上这套藏服在拉萨时还需要脱掉两只袖子,到了接近傍晚的羊湖,就需要穿上左袖了。
像早中午那样,裵文野站在她身后,帮她解开袖子的束缚,不过这次她扶着的是车辆。
那台兰德酷路泽不知什么时候让裵文野给退回租车公司,换了一台SUV。楸楸趴着车窗,透过漆黑的光影,依稀能看到车里的景象,后排被他放倒改造成床,加了一张气垫,铺上电热毯和床单,一团厚厚的黑色羽绒被,几张两张薄毯。楸楸有预感接下来几天大约要睡在车里。
“我们……”楸楸仍然看着那团被子,“要在西藏待多久?”
她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本的计划,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基础上打乱的。
譬如原本定好的布达拉宫没去,天上西藏主题邮局没去,宗角禄康、哲蚌寺、色拉寺、娘热民俗风情园这些景点,她统统没去。但现在却来到排在以上景点更后面的羊卓雍措。
身后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反问,“你想待多久?”
她微微回过头,看他,羊卓雍措的湖水彷佛给每一位游客都渡上一层淡淡的蓝,他眼底倒影着这一汪湛蓝的眼泪。
“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回去。”她说。
不过这怎么可能?于是她又改口,“我们在雪山上度过你三十岁的生日。”
“三十岁。”裵文野极轻地笑了一下,“行啊。”
“不过可能没有蛋糕。”楸楸感到遗憾。
“转过来。”裵文野解完袖子。
不远处的身后,有一台车,一对情侣游客下车。楸楸与他们视线隔空碰撞,她回以一个友好的笑容,那对情侣亦朝她笑了笑。
“手给我。”裵文野又说,“无所谓,我不爱吃蛋糕,你知道的。”
她敛回目光。当然知道。她心想。将左手递给他。又想可是蛋糕是仪式感。然后才意识到左手又没受伤,便飞快地钻进他抻长的袖子。
“你猜他们今晚会做。爱吗?”楸楸问。
裵文野已经很习惯她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无论去到哪里都能联想到这方面。很正常,他心想,楸楸现在已经不吃抗抑郁药,没有药物压制她的生理影响,亦抑制不住她的思维发散。
“谁?”裵文野这么问着,却没有去寻找,只是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前襟和腰带。
无所谓是谁。楸楸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我赌会,情侣出来旅行,根本忍不住。”
可这里是高原。没有常年生活在海拔低的人,一来就敢如此猖狂。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今天是我假期的第十三天。”楸楸掰着手指头数,“半个月。”
裵文野屈起食指,蹭了蹭她的鼻尖,笑,“真的忍不住了么?”
理智上,他知道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上上策。可这样没心没肺的楸楸,她身上那股过好今天没明天的劲儿,实在让他叹为观止,招架不住。
她似乎已经忘记害怕死亡的事情,又回到那个不过是死亡,没什么大不了的她。
她两颊至耳根突然通红,一脸赧然,双手掩面,忸怩作态道:“不要这么问我!”
坚硬的城墙彷佛裂开一道缝隙,他无法不被这样的她吸引。
他听到自己说:“在血腥区域解锁之前,今天先来探索谷间顶点区域,解锁喷出物的新喷发方式。如何?”
疯了。楸楸敛声屏气,心想。她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答应。
裵文野替她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奶钩子,“现在,让我们来好好欣赏风景。”
话音刚落,他将她打横抱起,手臂注入力气,举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