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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飞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把管涛吓了一跳。
姜鸿宇也铁青着脸,额角青筋暴起,但因为要护着儿女,就没作声。
程雪飞指着崔和珍的鼻子,说:“我告诉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你年纪大了,我就得让着你,别怪我没警告你,上一个这么骂我孩子的,被我扇了两巴掌,你要是再嘴里喷粪,不管你老不老,我一样扇!”
崔和珍全家都被程雪飞这泼辣气势吓到了。
他们不是真的害怕,而是,没想到程雪飞居然敢这么指着崔和珍的鼻子威胁人。
谁给她这么大的胆?
崔和珍几十年没受过这样的气了,哪里能受得了。
尤其是在全家人面前,她要是被这一个小丫头给收拾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何况她今天带了这么多人,而程雪飞他们只有两个人,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就凭这两个人,也想压倒她?
没门!
她挺起腰杆,挪到程雪飞面前:“你这市井小泼妇,也敢打我?你有几个胆?我就骂,怎么了,我就骂他们是小野种,你有本事你就来扇我!”
程雪飞没有立即去扇。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席位上冷着脸的姜老爷子,又回过来望着崔和珍,咬了咬牙,说道:
“刚才忍你一回,是因为你年纪大,我现在看在老爷子的面子,再给你一次机会!”
崔和珍得意了。
他身后的那帮人也得意起来。
就知道这女人没这个胆量!
崔和珍谅程雪飞一个小小的杂志社编辑,不敢打自己,肯定会一步步退缩认怂,她就等着出这口恶气,逼着程雪飞当众出丑,于是更加嚣张:
“说狠话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重,别在这丢人现眼,我就骂,小野种——”
话音未落,崔和珍眼前一闪。
还没来得及躲避,只听“啪”一声,还没试着脸上的耳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着向后趔趄。
“妈——”
“奶奶——”
一群尖叫声中,姜志党那帮人抢上去扶着,但慢了一步,崔和珍已经倒在了地上。
崔和珍后背着地,狠狠摔了一下,尾骨和大椎撞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疼的整个人麻了,疼的感觉不到脸上的耳光。
管涛震惊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
这——
他刚才见程雪飞坐在那温温柔柔、眉眼和顺,一直想夸来着,这怎么,一转眼,就冷起脸,甩开巴掌打人了?
打的还是姜老爷子的老太婆!
只见程雪飞稳稳地站在原地,右手轻握,似乎在缓解打人后手心的痛感。
这一巴掌,她可没有保留。
程雪飞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人,她个头高,力气足,手劲也大。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用尽全力,让人试着疼。
她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让一让二不让三,这老太婆以为她在逗她玩儿呢?
反正面子和机会她已经给了,老太婆自己不要脸,送上来给她打,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鸿宇坐在位子上,不可思议地望着程雪飞,似乎有些不认识她了。
他意识到情况不妙,忙把两个孩子先推给一旁的姜老爷子。
姜老爷子张开手臂,像母鸡护着小鸡似的,把他们护在自己怀里。
老爷子刚才也有些吃惊,顿时对程雪飞刮目相看。
这个孙媳妇,路子有点野!
不过有时候,还是野路子好用。
他居然莫名欣赏这股子野劲。
虽然自己老伴儿挨了一巴掌。可是,老伴儿骂人的嘴脸太恶毒了,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骂两个年幼无知的小孩子为“小野种”?
谁家的小野种?
这是他姜广兴亲生的重孙子,居然无端被人如此辱骂?
他原本想出手制止的,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先看看情形再说。
让子弹飞一会儿。
崔和珍的儿女孙子,一起把崔和珍扶起来。
等看见老太太憋的紫青的一张脸,终于倒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
姜志党冲向程雪飞爆喝:“你敢打我妈!找死!”
姜鸿宇也早已准备好,要去护着程雪飞。
谁料程雪飞忽然一抬手,“欻”一声,亮出一把弹簧刀。
银白的刀刃,微微闪着寒光。
这把弹簧刀,还是几年前姜鸿宇给她防身用的。
他给过她两把,第一把,被她用来杀了那两个绑匪,丢在了那个废弃的土屋里。
之后姜鸿宇又给了一把,这几年,她一直装在随身的包里,以防不测。
没料到,今天还就派上用场了!
姜志党刚要扑到程雪飞面前,准备挥拳头揍程雪飞,突然被这把弹簧刀吓的一哆嗦,连忙刹住了。
可是人已经冲到程雪飞面前。
程雪飞顺势把弹簧刀往前一送,全场惊呼。
管涛也吓的汗毛直竖。
乖乖,不得了,这是要当着他这个公安局局.长的面行凶吗?!
可是,程雪飞没有像大家以为的那样,把弹簧刀往姜志党身上送,而是停在了姜志党心口处:
“我再告诉你,这把刀上曾经死过两个人,要是不介意当第三个,直接撞过来,到时候我就说是我防卫过当,有人要来打我,我是被迫的,他自己往我刀子上撞,不怪我,过来试试吧,看看撞的准不准?”
庄霞干嚎一声扑上来阻止姜志党,生怕姜志党真的要跟着女人拼杀。
姜志党哆嗦着嘴唇,被庄霞扯着一步步后退,嘴里念经似地说:
“疯子,疯子——”
“砰砰砰——”
程雪飞握着刀柄,在饭桌上狠拍了三下:“你他妈你不疯,你跑过来撒什么泼,上来就骂我孩子,我孩子杀你亲爹,还是挖你祖坟了?”
姜志党、庄霞一下子竟被镇住了,舌头打结了似的,不能说话。
崔和珍另外两个儿女也没料到,眼前这女人会有这股子疯劲。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们本以为,程雪飞漂漂亮亮一张美人脸,肯定是个软柿子。
没想到,这哪是软柿子?
这明明是一颗手榴弹!
拉开拉环就能炸一片。
他们都不敢上前犯险,生恐这疯女人突然大开杀戒。
扶着崔和珍,列开随时逃跑的架势。
程雪飞见一时安静,又发话了:“还有什么话,赶紧说!”
第693章
威胁不成
崔和珍缓过气来了,她脸上火辣辣四个手指印,呼天抢地地奔向姜老爷子:
“老爷,老爷,我们夫妻一场,你给我做主啊!”
奔到老爷子面前时,心里真的涌起了悲伤,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家玉家宝眼见老太婆奔来了,又都麻溜地挣开老爷子,躲到爸爸姜鸿宇身边,抱着爸爸的腿寻求保护。
姜鸿宇搂着孩子,冷冷地看着崔和珍在那哭。
崔和珍哭的她那些子女心里难受。
姜志党颤抖着手,指着姜鸿宇:“姜鸿宇,你老婆又打人又骂人,还威胁要杀人,你管不管?”
姜鸿宇:“对不起,我管不了。”
“你——”
姜楠眼见奶奶挨打,也气坏了:“程雪飞,你怎么这么嚣张,连老人都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程雪飞丝毫没觉得良心不安:“我警告过了,给了两次机会。”
“亏得你们在人前一本正经,原来都是装的!程雪飞你等着,我回单位就把你开除了,我一个人不行,还有我姑父。
总之,你以后别想在杂志社呆了!还有姜鸿宇,你等着,我要去学校告你,说你纵容你老婆殴打老人,还要杀国…家干部!”
姜楠一席话,似乎给崔和珍他们找回点场子。
他们稍稍恢复了点勇气和信心,一个个跳出来指责。
程雪飞握着弹簧刀冷笑,笑的渗人:“你可以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我们开除了,看看到时候谁先滚蛋。”
程雪飞敢这么说,是料定了钱途现在在文化局的地位不容乐观,而且整天恍惚敷衍,不认真工作,谁还能把他放在眼里?
而姜楠,刚入职文化局没两个月,就想大显身手,把程雪飞这个“社柱子”开了?
姜楠大概还没认清两人的实力。
而且,以程雪飞的了解,姜楠似乎在哪个单位都干不长远,凭着家里的关系经常换工作。
保不准程雪飞没怎么样,姜楠很可能已经先一步滚犊子了。
至于姜鸿宇,他更不可能被师范学院开除。
所以程雪飞很放心。
姜楠被怼的气势矮了一大截,又不肯服输,气的牙齿咯咯作响,又无可奈何。
姜志党眼见奈何不了这两个滚刀肉,只好又向管涛求救:
“管哥,你是局长,你来管管这两个人,她手里拿着凶器,要杀人,一定要把她抓起来!”
管涛眼见着自家人闹成这样,也是头大如斗。
他去看老爷子,想看老爷子什么意思。
但老爷子只是阴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管涛只好自作主张,清清嗓子,说:“大家不要吵,误会,误会,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谁跟她自家人?!”庄霞怒喊,“管涛,我们家待你不薄,你怎么眼看着我们被人欺负,不管不问,还说误会,还说自家人?你把话说清楚了,谁跟他们是自家人?仗着都姓姜,就恬不知耻来冒充自家人,谁来认?”
“我来认。”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打在所有人头顶。
屋内的人一起望向说话的姜老爷子。
连崔和珍也忘了哭泣,抬起脸,红肿的脸上满是讶然:
“老爷,你说什么,难道,你铁了心的,要续上那个没用的族谱吗?”
崔和珍语气绝望又凄凉:“老爷,咱们夫妻二十年,这几个孩子跟你叫了二十年爸,孙子也是在你面前长大的,你不看在我日日夜夜不辞辛苦照顾你的份上,也看在几个孩子份上,你难道真的为了几个外人,就把我们二十年的情分都抛干净了吗?”
姜老爷子深呼吸道:“是谁说要续族谱了?”
“难道不是?”崔和珍神情悲凄,“不是续族谱,你为什么背着我跟管涛见这些人?”
姜老爷子微微闭着眼,眉心拧成一个肉疙瘩,似乎有些疲惫,他吩咐管涛:
“管涛,你来说吧,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了,但既然你们今天追过来误会了,就干脆把话说明白。”
于是,崔和珍一伙人全部望向管涛。
管涛道,声音低哑:“我跟老司令,原本确实没打算把这事告诉你们,现在还是跟你们说吧,姜鸿宇,是老司令的亲孙子,这两个小孩,是老司令的重孙。”
“什么?”
“啊?!”
满屋哗然……
崔和珍更是懵了,像大冬天突然掉进冰窖。
“管涛,你,你,别胡说八道,你别诓我们!”姜志党声音都变了。
“志党,我是说真的,这些年你们应该也知道,老司令之前曾经有妻儿,只是在战争中失散了,找了很多年还没找到,前段时间,钱途来找我告状,让我调查姜鸿宇,我就去学校查了的资料,意外发现,他父亲的名字跟老司令的儿子一样。
所以我就追查到姜鸿宇老家,又找姜鸿宇父亲问仔细了。原来,姜鸿宇的父亲,正是老司令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孟志红一听,这事既然跟钱途有关,一下子脸黄了。
在场的人,好像模糊明白了什么。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就是向来不怎么出门的姜老爷子,突然失踪,失踪后回来就把钱途处理了的原因!
原来问题的关键,都出在钱途这个搅屎棍身上!
要不是钱途,老头子就不会找到什么亲孙子!
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于是所有人又恨起钱途。
连孟志红也恨了起来,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
但崔和珍不肯相信,她趴到老爷子面前央求:“老爷,这不是真的,肯定是他们骗你!你千万别上他们的当,他们就是图你的好处,想攀咱们家的高枝,你千万看清楚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姜老爷子心也是够硬的,任凭老婆子哭的梨花带雨,仍然不为所动:
“我会甄别,真真假假,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话,听的有些人心里打鼓。
崔和珍真是心如死灰,想再央求,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她得为自己留点尊严。
而且,老爷子是不喜欢人家哭哭啼啼纠缠的,她要拿捏好分寸,见好就收。
她恨恨地望向姜鸿宇、程雪飞,还有那两个孩子,一口老血直往上涌。
她原以为,老爷子只是想找个人续上族谱。
没想到,失算了。
老爷子居然找到亲生的儿孙!
崔和珍一口气上不来,眼白一翻,在一片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