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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陛下不必与这种人计较。”
“说到底都怪颜一隐,谁让他巴巴地送上门去跟麒麟搅和在一起,搞得天界还以为我卖师弟求荣,”提起颜一隐时霁就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不说这个,让你来是辛苦你帮我查找这些年邪祟的踪迹。”
“我尽快回去联系族人,让他们尽快为您找寻。”
“除此之外想问你一件事,你可曾见过一种法术,能够瞬间取灵族首级,切口非常光滑,并且做到滴血不染,甚至体内的器官都还在运转。”
那鼠妖一听,便皱了眉头。
“那这到底是生是死?”
“或许不死不生。”
不生即死,不死即生。
这到底是相当古怪玄妙的法术,能够随意玩弄生死之力。
“你若是有头绪就帮我打听打听。”
鼠妖领命。
“说起来,你第十八个女儿快要出嫁了?”时霁一伸手,掌心之中便落了一精美绝伦的木匣子,“给她添点嫁妆,算我的一番心意。”
“不可不可,我已经收了您十七份贺礼,怎么——”
“前十七个都给了,怎么能差了第十八个,你让旁人怎么看我?一碗水得端平。”
时霁将木匣送到了鼠妖面前,鼠妖欣喜若狂地收下。
妖王向来出手大方,自己女儿添了这份嫁妆,以后在夫家就不会受欺负。
“您要查的事,我必定尽快为您查出。”
鼠妖捧着贺礼欢天喜地地离开。
时霁无奈地笑笑,说了好一会儿话,竟有些口渴。他拿起手边一盏茶,刚送到嘴边,便没了兴趣。
他此刻是在君子国的微雨清风楼内,君子国的宫殿早已烧毁,时霁惦记着宫殿角落仍残留当年的线索,所以未曾修复,今时今日仍然是废墟一片。
孔雀明王死后不久,妖盟内部便就地址事宜吵得面红耳赤。孔雀明王当年骄奢淫逸,在拱翠宫内不知留下了多少尸首,所以拱翠宫就毫无疑问地落选了。几番沟通后,时霁将妖盟搬到了微雨清风楼内。
手边的茶盏自然是不错的,含雪练芙蓉,取的是昆仑山上初春淋雪含苞待放的练芙蓉,乃是天界上品。只是时霁在人界待久了,却想起了沉复每天都会为自己准备的那一盏清茶。
其实不过是普通的茶叶,只是加了点小心思。沉复注意到他喜欢吃酸酸甜甜的果味,所以会在茶叶里加一些柠檬碎屑或者是苹果干。
时霁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被人在乎的感觉。
他曾经有个幸福的家庭,也曾经有过疼爱自己,将所有知识倾囊相授的师父。
只是,这一切都是如此地短暂,如同琉璃泡沫,随风破碎。
时霁虽然常常怀念母亲的怀抱和师父的教导,但在他漫长的人生岁月里,这些时光也不过就只占了三分之一,他余下的光阴浸润在复仇争斗和权力的交锋之中。
就像他手边永远都有妖盟手下为自己准备的含雪练芙蓉,但他不会记得茶汤的味道,他只记得自己要喝茶,而且得是最高档的,最珍贵的茶。只因为这代表着时霁妖王的身份,只因为这些东西能为他带来一丝上位者的虚荣。
可现在,他甚是想念沉复送来的茶水。
该回家了。
时霁感慨道。
他却忘了,以妖王的身份来说,妖盟才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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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最近真的忙而且还生病了嘤嘤嘤,这周会更新得稳定一点的?
第26章
时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遇到沉复。
沉复今天本是不用来的,这天有阮知年的甜品课,时霁知道他喜欢做甜品,所以会空出一整天的时间让沉复休整。
但同事却不清楚情况,喊了沉复过来帮忙。沉复本身是个好说话的人,从来不会拒绝别人对自己的请求,这次也是一样,同事说了,他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平日里同事对自己都还不错,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把那些脏活儿累活儿都扔给自己。态度到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只是事情却变多了。
沉复没有多想,只以为大家最近忙,自己帮忙分担一些也是应该的。
“最近支持环保了嘛?看你总是坐地铁回家。”
沉复搬东西的时候,同事半开玩笑地问了他。
这事情沉复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段时间他和时霁的关系是有点冷,沉复也不太乐意跟时霁一起回去。一是因为时霁很忙,二是因为,沉复最近有点躲着时霁。
谁让时霁动不动就提学习,沉复虽然想多读书,但是他脑子笨啊,总得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嗯,也没有,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回去。”
“哦~这样啊。”
忙完了下午的活儿,沉复赶着去上阮知年的课,还没出公司门又被拽住,同事说要一起聚个餐。沉复解释自己有课不能去,可同事们不依不饶,起哄着说不去就是不给面子,虽然也有几个反对的声音,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沉复只得给阮知年打电话,好歹阮知年是个通情达理的,说今天不来也没事,可以换个时间给沉复上课。沉复当真谢天谢地,跟着同事们去聚餐。
一桌子都是成年人,免不了喝酒,这跟着来的同事有几个算是小领导,喜欢摆谱,还就要玩猜拳跟骰子,沉复脑子笨学不会这些,输了就喝酒,一直输一直喝。
他喝多了就开始胡言乱语,心里满是时霁的他说出来的话自然都是和时霁有关的。
他愿意说,那些起哄八卦的同事自然愿意问。
“你是时霁的情人吗?”
“是的啊,我们都签了合同的,合同被我锁起来了,呜——”
“我好喜欢他的,他唱歌好好听,他对我特别好。”
有些同事看不下去他们这么欺负人,说着别问了,但却又没有勇气在领导面前真的拦着。
有个小领导也喝多了,嘴里喃喃着大道理:“你这样不好,人要靠自己的双手,你这么做是下贱营生。”
“我下贱,”沉复喃喃着这句话,“我——”
他的眼眶突然酸了。
紧接着眼泪就夺眶而出。
他重复着这句“下贱”,像是对自己施加的诅咒。
他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他能不知道自己签了合约意味着什么吗?可那是时霁啊,他就算好好努力工作一百年,转世投胎无数次,也配不上他的。
换句话说,成为时霁的情人都已经是他三生有幸了。
他不想堂堂正正地站在时霁身边吗?他不想名正言顺地拉着时霁的手吗?他难道不希望有一天时霁能成为他的唯一吗?
那可是云泥之别,如何更改?
眼泪流了他满脸,满堂宾客却没有一人愿意为他递上一张纸。
直到,包厢的门被推开。
时霁闯了进来。
“沉复,你不去上课你在这里——你哭什么?”
时霁刚从妖盟赶回来,随后便通过沉复胸口佩戴的白羽感受到了沉复所在的位置。他正生气沉复是不是逃课了,怎么现在狂妄到连甜品课都逃了?可一进来看到的却是哭得昏天黑地的沉复。
心一下子就软了。
紧接着就是痛与怒。
他曾许诺日后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沉复,为什么在自己的庇护着下,沉复仍然会哭?
分开众人,时霁伸手把沉复拉到怀里。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沉复看到他哭得更厉害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哪里还说得清楚,只是躲在时霁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满桌人看到时霁突然哑口,谁都没想到时霁会突然闯进来,也没想到时霁会丝毫不顾及绯闻与流言紧紧抱着沉复。
他们这些人还以为时霁已经失去了对沉复的兴趣。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写作业了行吗?你别哭了。也不逼着你背书了,或者,以后你想上课就上,不上课就不上?”
时霁只当是自己最近太过严厉,惹得小孩产生了逆反心理。
可沉复心里更是酸疼,痛得更厉害,这下好了,哭得没声了,呜咽着喘不过来气。
时霁也搞不懂他了,到底是想学还是不想学?时霁只能弯下腰来把沉复背在身上。
其他的同事看到忙问要不要帮忙,这里到车库如果遇到记者,被拍到可就麻烦了。
时霁却置之不理,执意背着沉复往回走。
他从小也是在捧高踩低中长大的,人人忌讳他那一身与众不同的白色。他太清楚这群人会怎么对待沉复,说到底是自己粗心,给了旁人看轻沉复得机会。
刚才来时,时霁站在门口停了许久,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几句。
那几个有眼无珠的蠢货,真当沉复是自己见不得光的情人,如今失了宠,就可以把人踩在地上蹂躏。
若不是当真害怕打草惊蛇,他真想宣告天下,沉复是他时霁的师弟,是君子国正统继承人。是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太子。
“我会好好读书的,你不要丢掉我好吗?”
沉复睡在他的背上,已经被酒精搅和成浆糊的脑子里,想的依然是时霁。
“我不会丢下你的。”
时霁背着他到了停车场。
“不可能,你总有一天会对我失去兴趣的。”
沉复不想赌,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总有一天会结束,早晚而已。
更何况自己待在时霁身边,对时霁来说,本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亏损。
时霁却没有回答,只是打开车门,先把沉复抱了进去。
地下停车场的光大多都是冷白色的,明晃晃的有些晃眼。沉复坐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一盏大灯。
而时霁,用身体为他挡住了这盏刺眼的灯。
对沉复来说,时霁一直都站在光里。
他璀璨,夺目,耀眼,是光。
可是这束光,迟早都会消失。
沉复舍不得。
他害怕离别的那一天。
他现在有多迷恋,未来的某一天,分开的时候就有多心痛。
借着醉意,他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点破。
“你会对我失去兴趣的,总有一天。”
时霁蹲下身子。
骄傲如他,却愿意在沉复面前,低下了身体。
“可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从前,往后。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
但我们之间有恩情,有宗派,有情谊。
你是我的责任,是我永远都不会丢下的——
亲人。
第27章
到家之后,时霁好不容易哄着沉复去洗了个澡,然后乖乖地上床睡觉。
可醉醺醺的沉复坐在床上,头发还没有吹,就因为太累了想要倒头就睡。
“你给我起来!”
时霁伸手给人拽了起来,让沉复睡在自己的肩头,伸手隔空取物,将吹风机取了过来,插上电,用极弱的暖风给沉复吹头发。
“你又不能喝,干嘛要硬撑?”
沉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如同上瘾一般吸入时霁身上淡淡的香味,只想与他彻底成为一体。
“哥——”
“嗯,怎么了?”
时霁关掉吹风机,准备听沉复说话。
可沉复抬起头望向他的脸,用指尖触碰了一下时霁的面颊。
刹那心动。
他怎么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缠在自己周身的少年,倒也有红晕染上眼角,如此动人的模样。
明眸似水,皓齿传情。
时霁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他便因为意乱情迷而失去了对容貌的控制。
他黑色的长发如同层次渐染,顺着光走的方向,恢复纯白。赤色的妖纹字沉复的指尖绽放,如同妖娆的花藤,在时霁的脸上盘踞。
糟了。
时霁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妖族形态,在沉复面前漏了馅。
只是沉复现在还醉着,把眼前的景象当成了幻境,只以为自己幻想出了白发如雪的时霁。
“好美。”
沉复由衷地赞叹。
就像他们第一次的相遇。
在破败的瓦砾之中,赤着脚,披头散发的时霁,抬头遇到了自己的光。
那时候的沉复也是这样,尽管当时自己灰头土脸如同疯子,他却依然对自己如此夸赞。
很美。
时霁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
只是他却不知道,在沉复的认知里,白毛的妖怪向来都是狐狸,所以接着说了一句话:“是狐妖吗?好好看哦。”
话音刚落,沉复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留下时霁一个人石化在原地。
什么意思?
狐妖好看?
狐妖比我好看吗?
他越理解,沉复话里原本的含义就越离谱。
于是,时霁大晚上跑到了颜一隐的家里,把他拖出来打了一顿。
“你特么有病吧!”
颜一隐一边躲着师兄的拳头,一边咒骂着时霁到底是哪根筋坏了,大晚上不抱着沉复睡觉,搁这儿跟自己打架,闲的蛋疼吗?
“你什么时候勾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