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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说,就算不惊动这些人,只说陆亭笈这次在公盘赌赢的这些翡翠,那也足够惹来各方面人士觊觎了。
所以现在,他们必须马上撤离,不顾一切,立即离开缅甸,回到中国境内。
显然年叔和陈叔也这么想的,当下年叔开车,一路狂驰。
这时候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这缅甸的路并不好走,地上泥泞不堪,货车颠簸得越发厉害起来。
这么开着时,陆亭笈突然道:“后面一辆车,好像是军车,在追我们。”
孟砚青看过去,果然有一辆,一时心微沉。
她当即对年叔道:“我们开慢一些。”
开太急,反而引起怀疑,那些人心血来潮,也许就会检查,检查的话,就怕出什么幺蛾子,但是开慢一些,兴许反而不会引起怀疑。
年叔明白,当下特意放慢了速度。
那辆军车很快就驶过他们,有人冲着他们吆喝了声,年叔便用当地语言和他们打了招呼,对方便没说什么,很快便开过去了。
因为有这辆军车在前面,他们自然不敢开快了,就缓缓地跟在后面。
一直等到前面十字路口,军车转了一个弯不见了,他们这才松了口气,开始一踩油门,狂奔起来。
这里距离中缅边境还是有些距离的,他们自然不敢大意,一路上,年叔陈叔和陆亭笈轮流开车休息,昼夜不停地开。
中间经过几个检查站,好在都是有惊无险。
车上有些干粮和水,他们也不想下车买什么,免得引起注意,只是勉强吃一些充饥。
就这么一口气开了一天一夜,在第三天上午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中缅边境。
向前方看去,那就是中缅的海关检查站了,孟砚青才彻底松了口气。
很快他们抵达检查站,那检查站先检查了他们各自的通行证,看了他们的购买凭据后,又派了人车上检查过了。
那工作人员看到那块石头后,也是疑惑:“这是什么?”
孟砚青便解释道:“这是他们解石厂的毛料,废料,不过我们看着这好像是一块翡翠原石,我们就买了。”
那工作人员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孟砚青。
要知道,如果按照毛料废料,那是一个税率,但是如果按照正规原石,那又是一个税率,眼前这位中国人,竟然没有含糊其辞,承认这是一块原石。
那工作人员见此,也不客气,当即给她评估价格,狠狠地给了一个高价,并迅速开了税单,竟是一千六百块。
孟砚青自然明白,对方想趁机讹诈一笔。
像这种原石,固然是很大一块,但看上去平淡无奇,对方作为海关人员并没有当回事,反而想着让她狠狠出一笔税钱。
不过于她来说,一千六百块,买一个光明正大过边境,那自然是再值不过了。
说白了,本身黑不黑白不白的来路,如今却是洗白了。
现在,就算那罗战松反应过来,跑过来追,她只要交了缅甸的海关税,那就一切尘埃落定,那是再无反悔了!
当下她利索地交了关税,工作人员便给她填写单子。
就在这时候,就见那边一辆小货车疯狂地往这边开来。
陆亭笈看到后便蹙眉,一看便知道,这是罗战松的那辆车。
两天没见,这小货车已经遍布泥点子,可以看出,这一路上也是疯狂追过来的。
显然他是发现了,想追过来。
不过,只要他们进入中国境内,对于罗战松来说,一切都晚了。
他再无回天之力!
那小货车往这边疾驰时,就见罗战松从窗户里探头,嘶哑地喊道:“停下,停下,不能让他们过去!”
那工作人员听到,有些诧异地看过去,自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孟砚青对那工作人员笑了下,那工作人员一愣,便把关税收据递给她。
孟砚青重新上车,车子缓缓过了检查站。
这时候,罗战松的车子正好抵达,他几乎是急红了眼,但是,他的车子自然被检查站拦下了。
陆亭笈见此,冷笑一声:“这个疯子,活该!”
孟砚青坐在车上,看着好前方。
眼前是秋天的边境小城,漫山的银杏正黄,那黄叶纷飞,飘在远处石墙上,落在近处瓦房上,摇曳在枝头,把这秋色渲染得妖娆绚丽。
孟砚青已经迫不及待起来。
之前生怕出现什么纰漏,她都没仔细看,现在她只想尽快找一处安顿下来,仔细看看那块巨型翡翠。
这尊巨型翡翠,从孟家流落到了慈禧手中,在圆明园受尽冷落,在战乱中颠沛流离,终于在解放后受到总理的庇护,却阴差阳错,在那动荡的年代再次丢失。
魑魅魍魉多少心机,利益纠葛多少手段,最后,到底是回来了。
第163章 雕琢
回到中国境内后,孟砚青是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哪怕云南边境在其它地区看来是如何如何荒凉,这都是中国的地盘。
在路过一处寨子的市集时,大家停下来,买了一些鲜花饼乳饼,并橙子石榴火龙果等,买了后大家上车,一个人开车,其它人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吃饱后,大家精气神好起来了,重新开车上路。
这时候罗战松终于追了上来,他眼底泛着红血丝,气急败坏地拦在他们车子前:“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
此时这地界已经接近云南最边境的小城了,小城里有公安有政府,她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说破天去,她在缅甸大量采买翡翠,合法交税的,就算那巨石翡翠是捡漏,但如今也交了税,至于别的,免提。
珠宝玉石这行情本身无价,反正就按照国家规定的额定税率,她交了她就遵纪守法,这还轮不到一个罗战松来给她较真!
可以说,没过那边境,她是一种心境,过了那边境,她自然又是另一种心境。
所以她二话没说,直接对儿子道:“亭笈,告诉他,让他滚远点。”
陆亭笈早看不惯罗战松了,得了这句话,当即直接下车,抱着膀子,笑看着那罗战松:“这是干嘛呢,急赤白脸地冲着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挖你祖坟了。”
罗战松冷冷地盯着陆亭笈:“你们车上是什么?”
陆亭笈下巴微抬:“我们的车,关你什么事?”
罗战松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陆亭笈,你捡了我的漏也就罢了,你们还,还收了我的东西!”
陆亭笈冷笑一声:“捡漏怎么了,各凭本事罢了,你有本事你去捡,捡不到别在我跟前掰扯。”
说着,他径自就要上车,当手握住把手的时候,他抬眼,凉凉地看了一眼罗战松:“我劝你,别在这里挡道,赶紧回家吧,你奶奶还等着夸你呢。”
罗战松一愣。
陆亭笈却已经上了车,年叔微颔首,发动车子。
等汽车开出去一段后,罗战松才陡然反应过来。
奶奶等着夸,夸什么,自然是好孙子!
这个陆亭笈在骂他!
*
一行人开着货车,一路赶到了部队招待所,进入部队招待所后,彻底心安。
这时候,孟砚青才终于安定下来,将那巨型翡翠卸车后,她让陆亭笈拿起强光电筒,她自己则是在那石料一处喷洒了些火酒,拿了打火机点着了,在那火苗刚烧起来的时候,她再泼上冷水一激。
随着那滋啦啦的声音,陆亭笈便看到,在那翡翠深处透出一泓水地来,那水地颜色深绿,鲜润娇嫩,仿佛春雨后的冬青叶,一时震撼不已。
“这么的一块石料,这颜色竟然这么好!”
可以说是举世罕见了。
孟砚青颔首,道:“你要知道,清朝末年的三十几万两白银,那能置办多少田地房宅,那是很大一笔巨款,你外祖父后来提起这个,依然心存遗憾,不曾想如今你我竟然意外得了。”
那时候,为了从苗族人手中买到这块巨型翡翠,孟家人也是花费了不少力气筹集钱款。
她望向儿子:“这件事,事关重大,现在我们最要紧的是设法把这个悄无声息运回去,寻一处妥当的地方收藏起来,然后再设法充分利用。”
陆亭笈想了想,道:“行,除了这个,还有我们最近采买的那些翡翠,设法雇一辆车队,直接运回去北京,这些我和陈叔商量看看怎么办。”
孟砚青:“好。”
这些琐碎小事,行程安排,她现在都可以慢慢交给陆亭笈了。
经过这次的云南之行,他实在成长了不少,做事比之前稳当周到了,也是能顶用的了。
不过她还是道;“但是其它的可以单独运,唯独这一块,我得陪着一起回去。”
好不容易得的,她哪舍得,她是一刻都没法把眼睛从卌七万种挪开。
就算亲儿子在那里看着,她都不能放心,必须自己陪着才能心安。
陆亭笈见此:“行,那我们一起跟着货运回去北京。”
于是很快,陆亭笈联系了一位同学,那同学父亲是交通方面的,一个招呼打下来,自然一路绿灯,陆亭笈很快安排好了回京的货运路线,而这其间,孟砚青一路跟着。
这行程自然诸多折磨,舟车劳顿,辛苦得很,不过孟砚青显然存着一股子劲儿,竟然不觉得辛苦。
等到货车抵达北京后,秦楷庭早已经准备好仓库,都是层层铜墙铁壁的仓库,光是铁门就几道。
将这卌七万种收入库中,当安置妥当后,孟砚青再次确认无误,这次贴上封条,关上大门。
至此,她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肚中。
陆绪章早知道她回来的消息,已经把工作挪开,一早赶过来了,结果来了后,看她忙忙碌碌,一直围着那巨石打转,根本看都看不他。
陆亭笈见此,便要提醒孟砚青,陆绪章用眼神阻止了他。
陆亭笈只好不说什么了。
谢阅从旁见此,却体会到了一些什么,不免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报复感。
谁能想到,仿佛永远胜券在握的陆叔叔,如今竟然进不了孟小姨的眼角,只能眼巴巴地等在旁边。
这一刻,他甚至想起苦苦守在冷宫中等候皇帝召见的可怜妃子!
孟砚青总算将那仓库大铁门关上,并且上了锁,又安排了保安看管。
秦楷庭安慰道:“应该没什么事,这块原石大,几百斤,如果要运,那必然阵仗大,而且这附近就是派出所,一般的宵小肯定不敢把主意打到这里去。”
孟砚青颔首,又道:“这几天你也趁机把消息放出去。”
秦楷庭疑惑:“放出去?”
孟砚青:“我想请来名匠,立即动手雕琢。”
这么大一块原石,是举世罕见的至宝。
这么一件至宝,曾经流落到孟家,不过孟家并没有能力保存,最后流落到军阀手中,流落到圆明园中,最后历经坎坷,被人带过去缅甸。
现在,她重新得到了这块至宝,也算是圆了祖上的遗憾。
但是她也清楚地明白,当今世道,哪怕有陆家做靠山,她也并不敢保证能继续保留这块原石,更不敢保证这块原石以后的命运。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将这块原石切开,并且雕琢成一件震惊世人的艺术品,从此后,哪怕这件艺术品再流落他人之手,但是至少这件艺术品将永远留下孟家人的烙印。
换言之,艺术无界,这个世道会变,众人瞩目的艺术品可能随着世道变迁而辗转各家的,但是她孟砚青要亲自看着它被雕琢,要在它的历史上留一下浓重的一笔。
无论她将来是否能够保存这件巨型翡翠,那她都可以再无遗憾。
可她孟砚青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么一大块巨型翡翠,所有必须公开消息,把这件东西从暗处装到明处,哪怕有些议论之声,但至少暂时来说,她对这块原石的拥有权是无可争议的。
至于将来,看情况,要不要捐给国家,再行定夺。
秦楷庭听着这话,顿时明白了,道:“好,我知道,其实外界多少已经有猜测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公开了说。”
孟砚青:“是,同时也要寻访名匠了,具体怎么找,找什么人,我再想想。”
当下和秦楷庭聊过后,她才准备离开,不过一转身,倒是惊了下。
穿着笔挺大衣的陆绪章正站在树下,眉眼带着浅笑,就那么望着她。
她略怔了下,挑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看到你,你都不说一声。”
她这一说,旁边陆亭笈都忍不住笑了:“父亲早就来了!这么大人戳这里,你竟然没看到!”
孟砚青讶然,她疑惑地看着陆绪章。
他早就来了吗?
她确实没注意到啊!
陆绪章笑道:“你一心只想着你的翡翠,眼里哪还能看到别的,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孟砚青微抿唇,自己也笑了:“那先回去吧。”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