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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陆绪章开口道:“砚青,我承认你说得对,我也认为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孟砚青:“然后呢?”
陆绪章正色道:“但是,我们除了曾经是夫妻,还是朋友,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你现在就算不和我继续做夫妻,那我肯定也会对你尽一份责任。”
孟砚青听到“责任”这两个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看着他,蹙眉:“什么责任?”
陆绪章:“责任包括很多,比如我们以前的积蓄,那都是共同财产,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就算一时不能给你的,我会给你写欠条,可以吧。”
孟砚青:“其实也不用,家庭共同财产就算了,我不要了,就给我嫁妆吧。”
陆绪章却道:“嫁妆,暂时不方便给你。”
孟砚青:“?”
陆绪章道:“当年你对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孟砚青颔首:“对,我说过,请你为我妥善保管。”
她的嫁妆中,有几件本就是世间至宝,特别是其中一件翡翠凤凰,更是关系到一桩陈年旧事,当时世道不好,风雨飘摇,她其实心中忐忑,生怕这些不能保下。
所以当时陆绪章在她面前做下承诺,定会保这些嫁妆安然无恙,待到儿子大了,将这些交到儿子手中。
陆绪章:“我既然说了替你保管,那就会替你保管好,你当时说保存到儿子长大,现在只能等儿子长大了再拿出来了,我一时也没法取出来。”
孟砚青:“什么意思?”
陆绪章:“我做了非常妥帖的安排,在儿子二十岁之前,谁都没法随便动用。”
孟砚青愣了愣。
这倒也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这样的话,岂不是她自己现在也没法用了。
那她怎么办?
陆绪章:“我做这个安排的时候,也是为了预防万一,为了尽可能保障儿子的利益,我也没想到会有现在的情况。”
孟砚青:“好吧。”
陆绪章看着孟砚青失望的样子,道:“如今这年月,依然是怀璧其罪,你现在突然拿出来,必会招来一些是非。”
孟砚青颔首:“嗯。”
陆绪章:“你也不用太难过,虽然这一份嫁妆没了,但是如果你要找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也会帮你置办一份嫁妆。”
他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我既然把你的嫁妆都给封存,以至于你现在没法拿到了,那我有责任帮你补一份。”
孟砚青:“那倒是不必……”
她确实有些重新来过享受青春的想法,但是嫁妆,还很遥远呢。
再说她就算结婚,也未必非要嫁妆吧,贪图嫁妆的男人她也看不上!
陆绪章:“你可以考虑下,这算是我这个前夫的祝福。”
前夫的祝福……
孟砚青以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陆绪章:“绪章,有话你就直接说吧,不要拐弯。”
陆绪章听此,也就道:“我这个前夫的祝福是有条件的。”
……她就知道。
孟砚青:“什么条件?”
陆绪章看着孟砚青,正色道:“无论如何,你父亲临终前都把你交给我,我发誓会照顾你一辈子。哪怕你现在再世为人,但我知道,你骨子里还是孟砚青,所以我还是有责任继续照顾你。”
孟砚青:“嗯?”
陆绪章:“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当时还年轻,莽撞,我们的婚姻是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所以我认为你既然重活一世,确实应该重新选择,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但是我认为,我作为你父亲临终前托付过的人,也作为你曾经的丈夫,有责任为你把关。”
孟砚青沉默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陆绪章:“就算再找,也不能胡来,是不是?”
孟砚青明白了,她歪头打量着他:“ 意思是说,你想看看我找个什么样的?”
陆绪章:“我也没别的意思,但我认为好歹得有个闪光点吧?”
他顿了顿,定定地看着孟砚青,道:“我好歹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是几年夫妻,还有一个孩子在这里,你总得让我心服口服吧?”
孟砚青听着这话,便笑:“你还给我提要求了?”
陆绪章:“你如果随便找一个阿猫阿狗结婚,以后九泉之下,我怎么给你父亲交待?毕竟,以后我儿子得叫他继父的吧?”
孟砚青直接道:“陆绪章,你再找人结婚,随便你找谁,我都不会拦着你,你干嘛管我?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自己会过好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你多操心,我们之间的瓜葛就是儿子,别的,免谈,我也不需要你管我。”
陆绪章:“可是砚青,我不会忘记你父亲的话,我就是对你有责任,哪怕你并不在意。”
孟砚青看着他,直接笑了。
陆绪章淡声道:“怎么,不敢答应?难道你心里也知道,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
孟砚青笑了:“你可真幼稚!”
陆绪章:“我就幼稚,我凭什么不能幼稚?我莫名其妙成了前夫我还不能幼稚吗?”
孟砚青收敛了笑,看着他:“认真的?”
陆绪章:“认真的。”
孟砚青便笑:“绪章,我知道,你认为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但是我想告诉你,世上的男人千千万,我并不一定要找最优秀的,但我觉得我一定能找到最合适我的。”
陆绪章:“是吗?比我更合适你?”
孟砚青笑叹:“那是自然了,我不需要你给我置办嫁妆,但是,我会让你心服口服,让你输得明明白白。”
陆绪章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后才道:“好,到时候也让我见识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惊才绝艳的男人。”
第40章 他肯定怕被嫌弃了!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晚,四九城的街头略显冷清。
浅秋的风自朦胧夜色中而来,环绕着他和她。
陆绪章微侧首,在那迷离的灯光中看向孟砚青。
有电车在街道上缓慢驶过,被路灯投射出变幻的阴影来,于是孟砚青便有了忽明忽灭的光影。
他这么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孟砚青疑惑,抬眸看过来。
陆绪章神情便有片刻的怔忪,之后他迎着她疑惑的目光,低声道:“冷吗?”
孟砚青摇头:“不冷,你儿子拿了你的钱,给我买的大衣,还挺暖和的。”
陆绪章略默了下,想起之前自己荒谬的猜想,道:“是我冤枉他了。”
说着这话,他很自然地解开自己的围巾,之后帮她围上。
孟砚青并不想这样,这个动作有些亲密。
之前他们抱在一起,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那是彼此需要抚慰。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就应该划出一个界限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优雅灵活,很自然帮她系好围巾,而且是很漂亮时髦的系法,也是她会喜欢的。
在这点上,他总是能知道她的喜好。
柔软的羊绒围巾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恰到好处地熨贴着她,这样很舒服。
她在朦胧的夜色中看着他:“下不为例。”
陆绪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视线轻淡地看向远处的广场,很不经意地问:“这么讲究?该不会你现在已经有人选了吧?”
孟砚青:“我只是觉得现在关系既然不一样了,那我们应该有分寸。”
她看着他,笑道:“听儿子说,你好像有合适的对象了?”
陆绪章看了她一眼:“他这么和你说?”
孟砚青:“他可能有点想偏了,大概这意思吧。”
陆绪章略抿了下唇,之后点头道:“可以,这儿子不白养,知道我年纪大了,得赶紧给我找排面。”
孟砚青笑了:“你到底什么情况,我对此并不关心。但是从现在开始,请注意距离,别牵扯不清的,不然反倒让别人心里不舒服,那样也很耽误我的前途。”
她淡声补充说:“你总不能故意耽误我开始新的恋爱吧?”
陆绪章心里一梗。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如果我不注意分寸,我就是想耽误你新的恋情?”
孟砚青颔首。
陆绪章:“如果我耽误你新的恋情,就是小心眼,不舍得给你置办嫁妆?”
孟砚青摸着那舒服的围巾,笑着说:“我们相识多年,我相信你会为我好,不会节省那点钱非挡着我的好姻缘的。”
陆绪章:“……”
他终于明白了,她痛快答应自己的要求,敢情在这里等着他。
孟砚青笑道:“所以呢,为了洗清你的嫌疑,有什么好的,记得给我介绍介绍,你们单位要是有年轻有为长得又好看的,我觉得也可以,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一定了解我的口味。”
陆绪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孟砚青笑道:“相对的,我也会和儿子谈,让他知道,他父亲还没有这么道德沦丧,不会霸占我的财产,这样也可以缓和你们的父子关系。”
陆绪章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半晌,终于道:“可以,你说得都对。”
孟砚青笑道:“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
陆绪章看着她笑,突然想起来:“既然你说到分寸,那我也和你提一件事。”
孟砚青:“什么?”
陆绪章:“我们的儿子现在可不是四岁,而是十四岁。”
孟砚青没明白:“然后呢?”
陆绪章:“十四岁了,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分寸?别整天亲亲热热的?比如握手这种动作,别人会误会,也不太合适。”
孟砚青怔了下,之后冷笑:“那怎么了!陆绪章,你是不是看我和儿子亲近你不舒服?”
陆绪章:“我只是提醒你,毕竟你们现在生理年龄只差五岁,在外人看来也没什么血缘关系了。”
孟砚青好笑:“这不需要你提醒,你还是好好做过自己的工作,我心里都有数。”
陆绪章无奈看她一眼。
之后,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存折,农业银行的,递给了孟砚青。
孟砚青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的自己名字,最新存的,整整六千块,存折里面还加了一张纸条,上面分别写着家里和工作单位的电话号码。
“其实你给我三千就够了,当然,给我这些也挺好。”
这样她买房子后,还能多出来三千块,手头就会很宽裕,也能做一些别的事。
陆绪章:“多出来的三千,你自己留着花吧,这些应该足以应付一些日常用度了。”
他解释道:“我手头有些资产,但是匆忙之中要想筹措太多现金也不太可能,你回头万一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
孟砚青颔首:“放心好了,我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陆绪章颔首:“可以,很可以。”
一时又道:“单位那个电话号码是我办公室的,上班时候你要是找我,就打这个,下面那个电话号码是家里的,这两年才申请安装的。”
孟砚青:“知道了。”
正说着,就见那边红旗轿车开过来了,孟砚青看着车牌眼熟,要问时,陆绪章已经道:“好了,你儿子回来了。”
孟砚青:“……”
她淡看他一眼:“亭笈对你有情绪,你说怪谁?”
有他这样当爹的吗?
陆绪章承认:“怪我,当然怪我。”
他这么说着,那边红旗轿车的车门开了,陆亭笈推开门。
他一下车,便飞奔到孟砚青身边,一把扯住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之后怒目瞪着陆绪章,琥珀色猫眼一脸提防。
陆绪章看着儿子,他但凡有一根尾巴,那一定是炸毛竖起来的。
他并没理会,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亭笈,我让老李开车送她过去首都饭店,你陪着去吧。我先回家,等到家,我们谈谈。”
陆亭笈不吭声,瞪着眼睛,一脸敌意。
孟砚青安抚地握住儿子的手:“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懂点规矩,和你父亲说再见。”
她这么一说,陆亭笈看了眼陆绪章,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再见。”
陆绪章淡颔首,径自上车了。
陆亭笈看陆绪章上车,这才略松了口气,之后陪着孟砚青上车。
陆绪章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玻璃,就那么看着他们母子。
一直到那车缓缓开走了,他才收回目光。
*
上了车后,碍于司机在,孟砚青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抚陆亭笈让他放心。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道:“看,这是你父亲的围巾,他看我冷,给我围上去的。”
陆亭笈一看到那围巾,马上眼神排斥:“你干嘛戴这个,这个颜色是男人戴的,一看就不好看。”
孟砚青看看儿子,心里想着,其实父子关系也不能全怨陆绪章,儿子也实在是对这父亲敌意很大,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等好不容易到了首都饭店,下车后,孟砚青也不着急回去,就和陆亭笈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