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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裕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高档西餐厅里,看得出来想请他吃顿好的,唐远到的时候发现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跟他坐在一边。
唐一裕再婚的事唐远知道,通知他了,婚后一年不到给他发过照片,说他有弟弟了,所以这小男孩应该就是他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了。
“家里这两天没人带,只能跟着我出来。”唐一裕抱歉地笑笑,让这个小名叫糖糖的男孩子打招呼,叫唐远哥哥。
“为什么要叫哥哥,他这么老,飞飞叔叔跟他一样为什么我不能也叫他哥哥?”糖糖歪头看着唐远,稚嫩的脸孔上一双黑亮的眼珠提溜转着。
唐一裕责备道:“他就是你哥哥,别没礼貌,快叫。”
“没事,嫌老就叫叔叔吧,或者不想叫也可以不叫。”唐远说。
糖糖真就一声不吭把头扭了过去。
“你看这孩子。”唐一裕收了笑,“可能是有点怕生,别介意,回去我说他。”
“没事。”唐远说,他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你开会他怎么办,也带着吗?”
“放酒店里,他自己玩,累了就睡觉,这孩子挺好带的,还算听话。”唐一裕说着顿了顿,补了句,“跟你小时候一样。”
哪里一样?他小时候叫人可痛快了,让叫谁叫谁,而且落座不到十分钟,这孩子桌上桌下爬了不下十次,钻唐远这边来拉他裤脚,被发现了就咧着嘴一副得逞模样地笑,唐远不理,他就故技重施。
唐一裕不停地说着诸如“别闹哥哥”“别乱动”“好好吃饭”“再不听话下回不带你出来了”之类的话,但这小孩分明一句不听,全当了耳旁风,转头该干嘛干嘛。
唐远忍了又忍,借着筷子掉地上,低头去捡的功夫,在他手腕上抽了一道,抽完目露凶光地警告他,再乱动就把他从窗户上扔下去,“叔叔说到做到哦。”
小孩看似被吓住了,消停了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唐远发现他用随身带的儿童剪刀把隔壁背靠他们坐着的女人长裙的下摆给剪了,唐一裕去给人道歉,答应了赔偿。
一顿饭吃得断断续续,唐远早没了胃口,唐一裕终于忍不住,开始批评教育,然而他一边说糖糖一边朝他吐口水,往桌上吐,往菜里吐……
唐远放下筷子,几次忍住了想问问唐一裕,难道他小时候真的是这样吗,在他眼里也这么没教养惹人嫌?
“我还有事,先走了。”唐远不顾唐一裕的挽留,在吵闹声中站了起来,去前台结完账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客厅里灯亮着,唐远带门的时候听到宋亦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回来了。”
唐远放下东西,沉默着换鞋。
宋亦川到门口来看他,“怎么不出声?”
唐远还是没说话,宋亦川再问,他说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这四个字在宋亦川这里有着特殊的意义,那是唐远拒绝沟通的开始,是对他最无理的挑衅。
眼看他变了脸色,唐远转过身,抬手朝他肩膀搂去,嘴唇贴上宋亦川的,在他嘴角不轻不重地咬了口。
宋亦川被他推着往后,一脚踩在了猫尾巴上,猫发出一声惨叫,飞快跑开了,与此同时宋亦川抱着唐远,一块摔进了沙发里。
唐远边一吻他边脱颗衣杭服,屈起的膝盖卡进宋亦川两白腿之间,宋亦川推开他,拽着他进了卧室,一把扔在了床上。
唐远收紧了呼吸,任由他动作,只在宋亦川从身菜后压过来时,有些恼地抓了下床单,“说了不准翻我!”
“就翻!”宋亦川语气生硬地回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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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优美的分隔符
第五十八章 犯不犯法
宋亦川非要这个姿势; 是就喜欢呢,还是看着他后脑勺做更有感觉?
唐远猜不透他怎么想,但有一点非常明确; 他不喜欢; 甚至可以说是有阴影; 所以在他再□□抗下,宋亦川还是松了劲儿; 由着他翻了过来。
对么,不正面上多没意思。
【略】
两人面对面抱着,唐远把脸枕在宋亦川肩膀上; 困倦之余有些不甘地说:“刚认识你那会我就该跟你做。”
“那会没成年。”宋亦川哑着嗓子; 手在他腰上一下下按着。
“成年第一天就来找你。”唐远又说。
宋亦川拍了拍他后背; “那你可能没那个心情。”
“嗯?”
“那天你在哭。”
他不说唐远都快忘了他那天在干嘛了; 他对那个生日毫无印象,事实上那一段时间他都过得浑浑噩噩有今天没明天的。
他也不记得他都跟宋亦川说了什么,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想睡他,固执地认为,像他这种一无所有的人; 赚这一次人生或许就算圆满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在唐远看来这个将永远成为他和宋亦川心里一根刺的禁忌; 有天会被他们像玩笑一样提起。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谁出去吃饭了?”唐远只说晚上约了人吃饭,宋亦川对他的人际关系还不是很熟; 以为是朋友之类。
“跟我爸。”唐远闭着眼睛; “他带了他儿子来。”
“你弟弟?”
“不是一个妈生的,他再婚了。”唐远跟宋亦川吐槽他这个弟弟; 别的没多提,就说他把人隔壁姑娘几千块的裙子给剪了,“我爸还说他跟我小时候很像,我小时候可没剪过人家裙子。”
“而且。”唐远着重强调,“我爸妈离婚后,我妈那边跟人生了个女儿,那女儿照片我看过,也跟我和我姐一点都不像,由此我发现一个规律,就是他俩的基因合起来才是最优解,分开完全是灾难。”
宋亦川被他的说法以及抱怨的语气给逗笑了,有一点他完全认同,“确实你是最优解,那现在你跟他们……”
“高中毕业后我就没回过家了。”
“吵架了?”
“吵架太轻而易举了,应该说决裂才对,而且也没有家了。”唐远感觉到冷,往宋亦川身上又贴近了点,宋亦川抱紧了他,唐远等了一会,“不劝劝我?”
“没必要劝。”宋亦川深知他的家庭带给了他多少折磨,久居其间如果只有痛苦的话,他当然希望唐远能果断离开,“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而且你有我了。”
唐远挽了嘴角笑,确实不需要他们了,早就,料理完唐思榕的后事,他就没再跟唐一裕和黄郡说过话,高考结束拿到录取通知书他就走了,之后再没回过家。
开学半个月左右唐一裕联系他,往他卡里打钱,唐远一概没收,全给退了回去,顺便把卡注销了,用学校发的那张。
唐思榕生前替他存了张卡,把剩下的全部积蓄都留给了他,唐远申请了部分助学贷款,再加上打零工赚的一些收入,勉强撑过了四年。
他还有钱谈恋爱,说明没到揭不开锅的份上。
大学期间唐一裕来找过他,父子俩坐下吃了顿饭,席间除了问问吃睡好不好学习好不好之外,再没别的话说,那是分开后唐远第一次见他,却也是他人生中最难捱的一个小时,吃完他迫不及待走了。
再之后唐一裕给他发过消息,不多,唐远回的就更少了。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不频繁,让唐远有些没办法拒绝,才答应了这次见面。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多余,何济有的那些想法,我都有过。”唐远说。
“你想过……”宋亦川抚着他后背的手一下停了,他拨开唐远,有些紧张地朝他看过来。
“没有,没想过自杀。”唐远轻声低语地笑,“就算有也是以前了,没认识你之前,那会小,想法一天一个样,当不得真。”
“不准想。”宋亦川在他肩膀上咬了咬,“没有人活着是多余的,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意义,你尤其。”
“我是尤其啊。”唐远说:“你都这么认真了,我要还多余,你不就少个男朋友了吗,上哪再找我这么好一个。”
他说这话时流经眼睫的汗未干,衬得眼底晶亮,细微之处就连毛孔都渗着笑意,宋亦川太久没看过他这副样子,仿佛一下回到高中,看到了那个张扬随□□跟他玩笑的少年。
他吻上唐远,唐远配合着张嘴,温柔地含一住他的舌颗尖,辗杭转间两人刚平白复下去的喘菜息再度一热颗烈起来……
宋亦川拉过被子来给唐远盖上,问他去不去洗澡,还是再抱一会。
“再抱一会。”唐远说,反正一会床单被套什么的都得换,“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煮了馄饨。”他不提宋亦川忘了有那口锅了,“这么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应该……能,但唐远不想吃馄饨,“叫外卖吧,刚好我也没吃饱。”
他现在还能想到那小孩口水飞溅的模样,不知道回去唐一裕准备怎么教育他,八成又是不痛不痒。
唐远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唐一裕也是不怎么过问,这样看来他没长歪全靠自身天赋异禀。
宋亦川点了个海鲜拼盘,唐远强烈要求再来两瓶啤酒,“咱俩好像还没一块喝过酒。”
“那次不算吗?”
“哪次?”
“便利店那次。”
“……”唐远震惊了,“那次怎么好算一块啊,顶多是我先喝你再喝。”
宋亦川笑,“那要你这么说,咱俩刚才算一块吗?”
“嗯?”
“顶多是我在上你在……”
“操。”唐远捂他嘴,下意识反应又操了声,接着就开始笑。
笑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你肺炎好了?能吃海鲜吗?”
“应该好了。”宋亦川没吃多少,把下的馄饨全吃了,怎么说呢,体力消耗有点大,他以前吃不了那么多。
唐远松了口气,确实好像没怎么听他咳了,不过他还有点不放心,“明天再去看看。”
第二天宋亦川跟他说晚上先不来他这了,有项目赶上申报,他要去看材料,回来晚了怕影响他。
宋亦川住的地方离唐远这确实有些距离,他住市区,唐远住郊区,一直这么来回挺累的,唐远当然不希望他一直过来,不过看宋亦川陆陆续续把随身物品在往他这带,估计是打算以后常住了。
晚上唐远问他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宋亦川给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打包盒,盒子里装了白花花的一坨东西,唐远没点开大图前压根没看出来那是什么。
【今天只吃馒头吗?】唐远问:【这有点……太顶了吧。】
说要加班到很晚结果就只给吃馒头,还是看着很敦实的馒头。
宋亦川:【不是馒头,是饺子。】
宋亦川:【盛老师的朋友特地送过来的。】
唐远发了个大受震撼的表情,【好丑的饺子。】
表面一丝褶皱都没有,平滑得跟开关面板似的。
唐远:【建议枪毙。】
宋亦川:【……】
宋亦川:【没到犯法的地步。】
晚上唐远回到家,洗漱完毕后躺上床,宋亦川在的这几天猫一直没进过房门,多少还有点怕生,今天看人终于不在了,跳到唐远床上,再次挤在他枕头上开着拖拉机睡着了。
唐远一边给它顺毛一边翻宋亦川给他发的消息,后来有事没聊下去,眼看快十一点了,唐远问他下班了没,宋亦川说还没有。
唐远:【上班怎么不犯法?】
宋亦川:【那要看你上的什么班了。】
唐远:【……】
宋亦川:【也有犯法的。】
聊不下去了。
属于是馒头吃出工伤了。
唐远第二天跟江棋约着一块去看另一处场地,经历过上次的事,两人熟络不少,一路上时不时聊会天。
顺路去接另一个同事,到得早了,两人坐在车里等,然后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聊到了做饭上面,江棋说他不怎么会做饭,最近在学,但效果不明显,属于一人做饭全家吐槽的那种,尤其他妈骂得最狠。
唐远也是欠,这种时候笑笑不说话就行了,非要上赶着安慰人家,安慰就罢了,还捧高踩低地拿昨天新得的例子做对比。
他给江棋看照片,说做得差没什么,你看人家做这么差还敢拿出去给朋友分,可见还是要多做,这事就跟练英语口语一样,不要怕说,更不要怕说错,说得多了自然就上手了。
江棋看着他手机,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两遍之后他问唐远,“你朋友,有说味道怎么样吗?”
“他说没味道。”
“嗯……那可能是,他没蘸那个料。”
“你怎么知道……”唐远上一秒还笑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刚还评价说不像饺子像韭菜盒子,他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同事开门,上车,打招呼,聊天气,一番动作一气呵成顺理成章,结果却愣是没人理他。
他不解地从后排看着前面毫无反应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