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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站起身,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心口窒息的感觉缓和了好一会才慢慢散去。
第149章 了无音讯(2)
君清寒离开之后,原本喜欢闹的白鹿突然变的极为安静,之前苏渊还觉得这孩子皮的不行。
三百年前他小小的身子被那些神君仙子围在中间,洋洋得意的和那些人炫耀他的小像。
那时他就觉得这孩子极其顽皮,然而这孩子在神界让那些神君仙子极为喜欢,他调皮捣蛋,那些仙子神君总喜欢抱着他逗他。
他那时候神采飞扬,一张小脸写满了骄傲,现在却垂头丧气,整日坐在山头上将头埋在膝盖中。
时不时就会抬眼去看山头外,只要有任何神君仙子路过,他都要看一看,发现不是自己等的人,就会再次低头。
苏渊在他身后见他这样,好几次想要劝他回去好好休息,奈何每次靠近,白鹿都会拉着他的手。
“苏渊神君,师尊什么时候回来?”
他满眼希冀,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就会再次垂头,然后继续守在山头上等。
这一等就是连着五十年,五十年他安静的可怕,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懂事了一般。
五十年的光景转瞬即逝,他每日里除了吃些东西,剩下的就是等君清寒出现。
每一次苏渊问他为什么一直等在这里,他总是会努力扬起笑脸。
“师尊来了,一眼就可以看到我的。”
原本在这个山头上只有苏渊和霂离两人,霂离对白鹿没有什么好脸色,白鹿也不喜欢霂离。
不过霂离也就是对他表现的冷脸,白鹿身形长高,原本的那些衣裳小了,也是霂离亲自去找仙子做了。
白鹿想吃什么,霂离没有什么好脸,却还是会去找来,苏渊也对他有了改观。
五十年后,白鹿没有再继续苦等,他开始帮着苏渊收拾东西,会给霂离端茶递水,会听苏渊去文彦山头上偷来的话本子。
苏渊会拿着话本将那些故事给白鹿听,霂离一边觉得幼稚,一边一次不落的次次来听。
相比较魔族的祁泽兮在魔族却孤寂的厉害,他在墙壁上挂满了君清寒的画像。
举手投足,无一不万分传神,即便是他对自己冷脸的时候他也十分思念。
时不时会偷偷去临渊之境,好似在这个地方还可以看到君清寒和白鹿嬉闹的场景。
祁泽兮原本以为是君清寒不愿见自己,所以他也不主动去找,怕他厌恶自己,怕他对自己冷眼相待。
结果他却从一个天君安插在魔族的眼线口中得知,君清寒被天君关押起来。
天君更是在计划攻打魔族,君清寒是他最后的筹码。
这对祁泽兮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更何况还知道君清寒重伤,这些年一直疾病缠身,伤口没有调理,身体也虚弱许多。
他更是恨不得飞去见他,他也深刻意识到,当初不应该放君清寒离开,哪怕是生生世世囚着他,也好过现如今这般模样。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一步步布局,他布了一个天大的局,就算是三界纷争,神魔大战,他也要将君清寒带回身边。
他也清楚,天君故意让他知道这件事,就是想让他先挑起纷争事端,好名正言顺的诛杀他掌握魔族。
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但为了一人,他可以自私的放弃所有,哪怕知道前方就是刀山火海,自己也要走一走。
——
君清寒这些年消瘦了不少,神力自从那次被天君重伤之后就消减不少,这些年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神力在一点点消散,心脉受损,即便是好了,也还是留下了隐疾。
站在铜镜前,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苍白,轻咳一声牵连着胸口疼痛。
望着窗外,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身体,怕是撑不住百年了。
多少个日夜他早已记不清,坐在桌边,他垂头看着放在面前的木雕。
现在这个时候早已经看不出当初粗糙的模样,多年的打磨,早已让木雕变的光滑。
也渐渐可以看清白鹿的眉眼,君清寒抬手轻抚木雕,心中怅然。
最后他与祁泽兮两人之间留下的物件好似也只有这个。
忍不住扬起一抹苦涩笑意,自己早已记不清过去了多少时日。
一直到天君撤去结界,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一刻,他抬眼看过去,无波无澜。
“清寒神君看样子在本君这里修养的不错,但你可知,魔族已经攻上天界。”
手中木雕应声落地,他满眼惊讶看向天君眼中的得意。
这一切都在天君意料之中,只是君清寒没有想到,祁泽兮明知道这是陷阱还是带着魔族义无反顾的跳下来。
带着亿万生灵来走天君早已布好的陷阱。
这一次天君并没有拦着他,君清寒快步冲出去,一直到了天门处,入目就是尸骸遍野。
鲜血浸透了天门处的白玉石阶,他一身白衣踏过满地鲜血,一眼就可以见到站在人群中的祁泽兮。
他一身黑衣,甲胄在身,噬魂剑握在手中。
两两相望,好似跨过百年时光,君清寒震惊的看着面前一切,他从没有想过牵连这么无辜之人进来。
缓步踏过满地尸骸,白衣与这个地方好似格格不入,一直走到天门处。
两人相隔不远,君清寒冷眼看着他,祁泽兮手中握着噬魂剑,还是忍不住的双手微颤。
不管任何人的阻拦,他快步向着自己而来,天君赶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抬手一道箭矢直直穿过祁泽兮肩头,这也没有拦住他的脚步半分。
君清寒手中握紧长剑,直直指着祁泽兮,“魔君,三百年囚禁还不够吗?”
祁泽兮看着停滞在眼前的长剑,脚步也没有停顿,君清寒眼睁睁看着他缓步走上前,一直到长剑穿过腹部。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略有些紊乱,手指微颤,一直到祁泽兮将他拥入怀中,他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指尖。
“清寒,我只是想要见见你。”
“魔君发动三界战乱,这种见面我受不起。”
“我已经一百三十一年零七十一日没有见过你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君清寒身形僵硬在原地,抬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汇聚神力击打在祁泽兮身上。
第150章 自毁元神
祁泽兮在他面前永远是没有防备的,连着后退几步,君清寒猛然将长剑抽出,鲜血滴落。
他微垂眸光,手指微颤,身形极快向他而去,祁泽兮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君清寒手中长剑狠狠对着他心口而去,他抬眼刚好看到天君缓步而来,他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手上长剑微顿,堪堪停在祁泽兮心口处,即便是这样,祁泽兮也没有准备还手。
君清寒后退两步,丢开长剑。
“你不是想见我,那从今往后,你都别想再见我一次。”
神君自毁元神,所要承受的痛楚是常人不能想象的,神的寿命无边,却并非不死。
自毁元神是要将自己灵魂生生撕碎,祁泽兮从没有这么绝望,他快步而来。
君清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好似几百年前,他们初见时,琼花树下转身一见。
又或是他醉酒倒在他怀中,他坐在琼花树下勾唇浅笑,一句“小狐狸很乖。”
再或是他受伤倒在自己眼前那一次?太多记忆纷至沓来。
君清寒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他和祁泽兮发生的所有点滴都融入骨血。
“师尊!”
白鹿匆忙赶来,百年没见师尊,在他听说师尊出现那一刻就立刻跑了过来。
却不想竟然见到君清寒结印自毁元神,短短的十几米远,他硬是摔了三四次。
浑身好似脱力一般,浑身颤抖,耳边似还有君清寒的叮嘱,“以前是为师护着你,往后为师不在你要乖些。”
“师尊……”他匆忙赶来,祁泽兮将君清寒拥入怀中,却还是拦不住他的元神寸寸消散。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不该来,我走就是。”
祁泽兮不顾自己身上伤口,拼命想要抓住君清寒消散的元神。
苏渊赶来时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幕,天君缓缓扬起唇角,自己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白鹿颤抖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都多大人和孩子计较什么?”
“白鹿最乖了,为师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既然你父母不在,日后为师护着你便是。”
“多大人了,还总喜欢哭鼻子?”
“呃……”白鹿猛然扑倒在君清寒身边,他哽咽着小声开口。
“师尊,白鹿很乖的,这些年都没有闯祸,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师尊不要我了吗?”
“师尊你别睡觉,你看看我,我又长高了些,我神力也有长进,这些年我没有偷懒。”
“师尊,你说过的,你以后护着我的……”
到后来他抽噎着竟然说不出话来,抬眼看了祁泽兮一眼,他抬手将祁泽兮推开,声音哽咽。
“是你,是你害了师尊……”
话落他快速扑到祁泽兮身上,狠狠咬着他的手臂,祁泽兮垂头看着白鹿,他确实长高了一些。
原本抬手想要揉一揉他的脑袋,最后还是放弃了,手背上的疼痛好似感觉不到。
苏渊缓步走到君清寒身边,满眼悲戚,轻叹一声。
“你当初说你若陨落时,是不是就预料到了今日之事,还是早有自毁元神的打算?”
说罢他弯腰想要将君清寒尸身带回,这个时候祁泽兮终于回神,快步冲上前。
“放下他,别带他走。”
苏渊侧头看他,冷笑一声。
“魔君发动三界战乱,生灵涂炭,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下他,别忘了是谁逼死他的。”
祁泽兮呆愣了一瞬,心口像是被狠狠捏紧,双目赤红,他也不管自己身上伤口,快步上前。
苏渊后退一步,抬脚就对他踢过来,鲜血滴落在地,祁泽兮生生受了这一脚,掌中魔力萦绕。
苏渊垂头怀中君清寒的尸身已经到了祁泽兮怀中,他转身,目光深深看了天君一眼,抬手结印,转瞬人便消失。
白鹿想要去扯住祁泽兮的衣角,却只是让他衣角从自己手中划过。
这世间师尊不在了,魔君走了,他算什么?
他被抛弃了?
原本水灵灵的眼睛红彤彤的,眼泪止不住的滑落,苏渊见此到底不忍心。
“好了,不哭了,你师尊把你交给我,日后有我护着你的。”
白鹿转头看向苏渊,抽噎着没说话,扑到苏渊怀中,身后的嘶喊声也距离自己远去。
三界动乱天君很快就平定下来,魔族因为挑起神魔战乱被流放。
魔君消失,天君下令哪怕是把三界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出来。
没人知道魔君带着神君原身去了何处。
魔君消失了整整百年,百年不见,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后魔君受伤,魔力大损。
终于维持不住结界,结界溃散,魔气外泄,还是被天君找到了所在。
天君下令不惜一切绞杀魔君祁泽兮。
苏渊将白鹿带回山上和霂离一同照顾,而他想起曾经好友,喝得多了,也不知道是在霂离面前说了什么。
霂离大怒,将人关起来之后,苏渊一连被关在霂离寝殿七日。
等到醒来时,就听到天君要绞杀魔君的消息,在霂离离开的间隙,他也顾不上双腿虚软腰酸背痛。
偷偷摸摸的人就跑了出去,霂离回来时没有见到人,立刻就去找。
结果赶去时,苏渊身死,魔君被绞杀,神魂俱灭。
然而清寒神君尸身依旧没人见到。
沧海桑田,霂离再次站在苏渊所在的山头,心中苦涩。
桃花树每一年都开的繁盛,他不喜饮酒,还是将苏渊偷偷埋在桃花树下的酒一坛坛挖出来。
“霂离,我错了,我不喝酒了,你别动我这些宝贝。”
耳边似传来苏渊焦急的声音,他转头,苏渊站在他身后满脸谄媚,目光却一直盯着他手上的酒坛子。
霂离愣了一下,下一瞬眼前的身影便化作烟雾消失。
“就喝一口,应该不会被霂离发现的吧。”
身侧苏渊偷偷摸摸的在挖酒坛子,一边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霂离失神,抬手想要揉一揉他的脑袋。
下一刻眼前的人再次消失,霂离嘴角的笑意逐渐变的苦涩。
原本是君清寒和魔君的纠葛,你为何要牵扯其中?
恍惚想起苏渊醉酒抱着自己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用他的衣袍擦鼻涕。
“早晚我把霂离睡了。”豪言壮语好似犹在耳边。
第151章 为师来晚了
前世太多记忆一点点复苏,纷乱画面,越发撕心裂肺。
第一世,他为神君,祁泽兮为魔君,不得善终。
第二世,他为谋士拜入祁泽兮府中,后追随祁泽兮出征沙场,而祁泽兮为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