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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急了,那点娇红从眼尾渗出,渐渐爬满整双眼睛。小女子能屈能伸,她直接道歉:“对不起。”
谢明峥那阴恻恻的眼神却并未见?半分好转,反而更阴沉了,就像原本是乌云,此刻直接成了黑云压城。
呜呜呜,她都道歉了,怎么还更生气了。
她手?腕撑在谢明峥胸膛,手?心里渐渐出了汗。谢明峥嗅着近在咫尺的甜香,心里那只狮子又开始叫嚣,想要将她欺在身下,据为?己有。
他那旖旎梦境再次涌上心头,她在梦中低声啜泣的模样,渐渐与?眼前这张蓄满泪水的脸重合。
这些日?子,谢明峥没再做那些梦了。兴许是因为?,她已经真实可感在眼前,并且,他真实地拥有了她的一部分,不必再在梦里渴求。
谢明峥终于松开桎梏她后腰的手?,脸色稍霁,转而抓住了她纤瘦的胳膊。
临春松了口气,用一只手?擦了擦将落未落的眼泪,往后仰身子,离他远了些。
“我只是让你给他相看罢了,又没逼着他娶妻,不要一副我是什么大?恶人的样子。”
“没有。”她口是心非地摇头。
没有才怪。
谢明峥垂眸,又道:“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临春嗯了声,心里想着,既然如?此,她便?敷衍一下好了,才不想让三哥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想了想,又问:“那若是相看不成,你也不会怪罪晋王吧?也不会怪罪我吧?”
“不会。”
那就好。
临春擦去眼泪,倒是自觉起来,“那不说这些了,继续给你治病吧。”
她说着,往后退了几步,主动?要将足覆上。谢明峥却还抓着她手?不放,临春诧然抬眼,眨巴眨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谢明峥缓声说:“总这么治也不是办法。”
临春心微惊,以为?他终于要放过自己的脚。
没料到他下一句是说:“不如?今日?换个治法。正如?行兵打仗,一直用同一个招数,敌人会有所防备,也得换换招数。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病久了,喝的药也会效用减半。”
他的眸光定在临春白皙如?凝脂玉一般的手?上。
临春嘴角耷成个翻转的勾,感觉很不妙,继脚和眼睛都不清白之后,手?也要不清白了,呜呜呜呜呜。
还、还有挽救的余地吧,说不定他不是这个意思。临春怀揣着最后一线希望,弱弱地将被?谢明峥圈住的胳膊往回缩,没抽动?……
第29章 第 29 章
临春心里一凉; 再次抱着点微弱的希望开口相求:“能不?能……”
“不?能。”
临春脑袋垂下去?,她话还没说完呢,就已经拒绝了; 好无情、好冷漠的男人。她的胳膊还被谢明峥抓在手里; 她苦着小脸; 心中呜咽; 转过头来; 眼不?见为?净。
眼睛是看不?见; 但是触觉却是真实的。
正如她曾经胡思乱想猜测过的那样,她小巧的手掌堪堪能掌握住,很勉强。
虽然平时感觉硬邦邦; 但?好像摸着还挺软的?临春心中疑惑,勾起一些好奇心; 仔细地?感受了下; 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怎么?形容。
她偷偷地?用余光瞥去?; 没有满足到好奇心,反而被丑到了。
又迅速转过了头; 算了还是不?好奇了。
不?同?于脚,她可以尽力躲得远远的。但?尽管她手臂纤长; 可能活动?的范围还是少; 不?得不?离谢明峥很近; 几乎肩并?着肩。
谢明峥身上那股好闻的松枝味道缓缓钻入临春鼻腔,她又觉得奇怪,他是武将; 但?是一点也不?臭。
她这么?想着,便这么?问了。
谢明峥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掌包裹住; 她听见谢明峥轻笑了声?:“为?何武将就要臭臭的?”
临春被他的反问问住:“就是感觉……应该是……”
倒也没别的特?别的理由。
她想了想,道:“因?为?男人的汗味就很臭,譬如说,父……先帝,有几回先帝陪我蹴鞠,出了很多汗,便有些臭臭的。可因?为?他是帝王,便没人敢说他臭。又譬如说,我三……晋王,他幼时与我玩耍,也出过汗,也会有些臭味。”
临春说着,看向?谢明峥,他额角渗着一层汗,显然是出了汗的。她鼻翼翕动?,空气中有一股好闻的松枝香味,清淡却并?不?寡淡,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麝香味,也不?难闻。
临春不?信,凑近了些,几乎近到挨着谢明峥的脖子。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谢明峥颈间,像白色羽毛挠着,令他心痒。
“嗯,还是有些汗味的,不?过并?不?算难闻。”临春终于下结论。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好奇心得到解答之后,眼前的注意力一时没了着落,飘飘晃晃,落在?了谢明峥的喉结上。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着,一下又一下。
临春就这么?看着,脑子里不?知怎么?又冒出个念头,好想伸手摸一摸。但?她不?敢,她怕谢明峥生气,忍下了这个念头。
只是在?这念头起的下一瞬,却又冒出另一个念头:似曾相识。
就好像曾经也有过这么?一幕,在?那里,她甚至伸手摸到了他的喉结。
她怔住,不?知道为?何会有这念头。
临春惘然抬眸,与谢明峥四目相对。
他那双乌黑的眸子,此刻没再显得肃杀,反而叫临春瞧出那么?点缱绻之意。
她吞咽一声?,觉得自?己?大抵困昏头了,看错了。
手比脚累多了,临春想,她甚至都已经困了,可谢明峥还没什么?结束的意思。临春微微打了个哈欠,眼皮倦倦,她很想问什么?时候能结束,她想睡觉了。
这当然不?敢问,也不?敢睡。她只好想一些旁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困倦。
脑子有些空,不?知怎么?想到了那本医书。
尽管医书上的描述并?不?血腥,可临春还是从那几行字中想象出了血腥的场面。
真可怕啊,她想,要用这么?一个掌握不?住的丑东西?嵌进玉瓶。
要不?然,谢明峥还是一辈子不?举好了。不?然的话,任凭哪个玉瓶都会碎裂吧?
可是若是谢明峥一辈子不?好,她就要在?这里待一辈子了。
唔,可在?这里待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如果谢明峥能一直不?杀她,不?苛待她,给她该有的锦衣玉食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只是那样她就会一辈子顶着谢明峥贵妃的名头,再寻不?到一个两情相悦的良人。
她对话本里描绘的绝美爱情满怀憧憬,还是很想体验一番的。
那还是希望谢明峥早日好起来吧,至于他要祸害哪个玉瓶,她也不?是菩萨,管不?着那么?多。
…
不?知不?觉夜便深了,阒寂无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临春侧过身背对着谢明峥躺下,在?被子里偷偷闻了闻手的味道。其实没什么?味道,但?总让临春有些反感。
他不?会日后都要脏她的手吧?
临春瘪嘴,好烦。
她上回分明给他提过别的办法?,可他似乎都没有尝试的意思,光顾着污她的清白了。
如此想着,临春略略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明峥。
谢明峥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临春有些泄气,她也不?敢把他叫起来,让他重新睡。这时候好不?容易消停点的肚子忽然又抽痛了下,临春捂着肚子,将腿蜷缩着,抵在?小腹处。
到黄昏那会儿,她的肚子已经不?痛,她便没再准备手炉,没想到这会儿还会痛起来。这种痛并?不?强烈,却又难以忽视。
她闭着眼,试图让自?己?早些入睡,睡着了就不?痛了。
正揉着肚子,忽地?感觉到身侧的阴影贴得更近。
“又把药喂给盆景了?”谢明峥低沉的嗓音落在?临春耳畔。
她没好气反驳:“才没有。”
“我来癸水了。”她闷闷地?说。
耳畔那道嗓音道:“那你与冰镇酸梅汤的孩子无了。”
临春嘴巴瘪得更凶,有点委屈。他真是一点也不?解风情,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嬷嬷说过,女子来癸水的时候身体最为?虚弱,她都这么?虚弱了,谢明峥还只想着阴阳怪气她。
就不?能关心她一下吗?她就真是一个给他治病的工具吗?可她又不?是真的工具,她是人,有情感的。
临春越想越委屈,鼻头翕动?,眼眸内迅速水雾氤氲,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落。她一哭,肩膀就忍不?住颤动?,很细微,显得楚楚可怜。
泪眼婆娑之际,蓦地?感觉小腹上落下一个重量,带着热意。
是谢明峥宽大的手掌。
似乎有一声?轻微的叹息飘在?耳边,临春不?确定。
谢明峥没说话,只是用宽大的手掌暖热了她的小腹,甚至好心地?替她揉了揉。热度从小腹处传来,慢慢地?,那点疼痛渐渐消失不?见。
临春止住了哭,变作更小声?地?抽噎。
“你是水做的吗?”眼泪好像永远止不?住。
临春小声?说:“我就是爱哭怎么?了?”
没怎么?,挺可爱的,谢明峥勾动?一侧嘴角,长臂微收,这姿势像将临春捞进怀里似的。临春有些别扭,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又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听着谢明峥规律的心跳,临春慢慢被困意裹挟,陷入梦乡。
临睡前,她忽然觉得,谢明峥的胸膛还挺有安全感的。
这一夜无梦,只有酣眠。
…
天子金口玉言说要给晋王相看,临春虽说想敷衍了事,却也得走?个形式。她如今贵为?贵妃,后宫大权尽在?她手,又是借陛下的口谕,那些贵女们也不?敢拂她面子。
临春还是挑出一些品貌才行兼备的女子,给她们发了帖子,在?菡萏园办赏花宴。上回她去?菡萏园时,荷花才稀稀拉拉开了几朵,这些日子气温骤升,荷花便都绽放。
赏花宴定在?五月二十七,后日。
临春命她们准备好赏花宴要用的东西?,再怎么?说,也是她主办的宴会,不?能丢了面子。更何况如今她名义上是谢明峥的贵妃,她的面子也是谢明峥的面子,谢明峥那么?好面子的人,若是丢了他的面子,定然又要生气。
女子癸水期三至七日都有,临春便属于折中的,只有五日。她从前来癸水时,五日里要疼上三日,这回竟只疼了起初那一日。
于临春而言,不?用忍受疼痛,这是大好事。只是她无端想起那天夜里,谢明峥的手掌揉着她肚子,温温热热,他的长臂将自?己?抱在?怀里,坚实的胸膛与长臂仿佛圈出一寸天地?,将她稳妥安置。
临春走?了神。
朱弦唤了好几声?:“娘娘?”
“嗯?怎么?了?”临春才回过神,面颊有些热,她握着玉骨扇,给自?己?扇了扇,看向?朱弦。
朱弦将赏花宴邀请的名单递上:“上回崔美人曾向?您荐过家中姊妹,您看,可要加上崔家小姐?”
临春懒懒应道:“那便加上吧。”左右多一个也不?多。
朱弦颔首,拿着帖子退下。
赏花宴的事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临春松了口气,眼底浮现出几分欣喜。虽说谢明峥这事管得太宽,她不?大喜欢,可借着这赏花宴相看之由,倒是能与三哥见上一面,倒是好事。
自?从母妃出事后,临春再没见过三哥。算起来,都已经一个多月,也不?知三哥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
所有兄弟姊妹里,临春与三哥谢渊最亲近,关系最好。在?临春看来,三哥从不?会因?为?她母妃的出身而轻视她,一向?待她极好,而三哥又是谦谦君子,风度翩翩,她甚为?喜欢这位兄长。
但?也只是对兄长的喜欢。
赏花宴之事,谢明峥自?然知晓。他见临春小心翼翼地?依照谢渊的喜好准备东西?,那点不?悦又涌上来。
“你对晋王,倒是了解。”
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他说这话时面容平淡,临春一时没感觉出异样,应了一句:“是呀,我同?晋王自?幼一起长大,对他的喜好自?然了解了。”
谢明峥哦了声?,指着名单道:“我爱吃葡萄。”
临春莫名其妙:“碧云,去?拿些葡萄来。”
葡萄,她也爱吃葡萄。没料到谢明峥在?饮食上,与她的喜好重叠度这般高。不?过临春爱吃葡萄,却不?爱吃葡萄皮,她吃葡萄时一定要把皮剥了,颇为?麻烦。
谢明峥又道:“在?这里加上,多备些葡萄。”
临春照做,命朱弦在?名单上添些葡萄,待添完了,又奇怪:“你爱吃葡萄,为?何要在?这里添?”
这不?是她三哥相看的赏花宴么??怎么?喜好还得照着谢明峥的?
谢明峥搁下名单,从高脚托盘中拿过一粒紫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进口中,“因?为?我也要去?。”
临春默然片刻,看着谢明峥眨了眨眼。
他去?干嘛?他也要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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