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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云扶:“……托某个半夜敲门的人的福。”
一片漆黑寂静的周府中,一间小苑亮起了灯。
桂云扶取出燃火丝; 在随身丹炉里点了火:“先止血吧。”
玉弩身上的伤全来自于修士的灵力轰炸; 陆鸣之和向晚晴; 一个火系剑修一个金系法修; 两种不同的灵力互相交织绽开在她的血肉里; 势头又凶又猛; 很棘手。
桂云扶扒开她的伤口看了一会。
疾雪问:“怎么样?”
他道:“比上次我受的伤还重。”
她想也是。
“不过死不了。”桂云扶道:“配合两种治疗金火灵力的丹药,再……”他看她一眼,似乎是因为她半夜来访打扰了他睡觉,语气带着刻意的笑:“再烦请尊上给她渡气。应该不成大碍。”
疾雪:“……”
“渡气是没问题,问题是丹药你有吗?”
“我的确不是专职售卖丹药的商人。”桂云扶挑了挑丹炉下的真火:“但你以前不是说过自己对丹方略知一二?”
“你要丹方?”她道:“一个是以凌风果为药引; 辅以玄冰草、异首根。另一个是九叶芝为引; 其他的一样。”
她背得有点太过流畅,桂云扶作为商人; 熟记丹方是基操,但她一个魔尊似乎没有理由去记这些。
“看来你那个时候难得谦虚了。”
“把难得两个字去掉。”
火候正好,桂云扶从乾坤袋中取出灵材投入炉中。疾雪这人是属于有点欠的; 看他没提钱的事; 主动问:“这账算谁头上?”
桂云扶嗤笑:“你良心不痛的话可以算在我这个被打扰了清梦的人头上。”
“……”疾雪看了眼昏迷的玉弩:“还是算在本人头上吧。”
桂云扶:“可。”
在一旁围观的当康:“……”还好你俩没去开黑店。
等待丹药炼好的途中; 疾雪把前因后果跟桂云扶说了。
“十一个魔将都被掳的现在,我们这边需要人手。”
玉弩作为前魔尊的魔将,修为不一般,等养好了伤拉出去就是即成战力。
风玄烛在游戏里是中BOSS之一,气场二米八,真实实力也就是个上品金丹,疾雪要是还操控着陆鸣之,十招之内就能把他干得哭爹喊娘。
当康很兴奋:“打架!打架!”一顿,难得用了点脑子问:“但能行吗?”
疾雪拍拍他的猪脑:“回魔域你就能变回人形了,打个风玄烛不是简简单单?”
当康:靠,不愧是我尊上,好狂啊!
玉弩醒来以后,丹药也炼好了,桂云扶递给她时,她愣了下问:“你是……”
“我的宝贝。”疾雪在旁边冒头来了句,被桂云扶冷淡一瞥,闭嘴了。
“叫我商人就是。”他嗓音温和地说:“这四颗丹药足够治好你的内伤,但外伤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这里是凡人界……”
“我知道的。我不会乱走给魔尊添乱的。”她看桂云扶一眼,又补了一句:“钱我也会付的。”
不知是不是疾雪的错觉,桂云扶笑意加深了一些:“不急。”
看得出来玉弩很宝贝假圣物,受着伤也挣扎着去摸自己的袖子,直到摸到那个玻璃猪头才放心。
“尊上陨落前,让我们十二个魔将带着她炼制的假混元珠离开了魔域。我是一只猪面魔将,所以我的混元珠特意被尊上做成了猪的样子……尊上……尊上她……呜呜……”
她说着说着就要哭,好在当康这个读不懂空气的魔将冲她来了句:“你也是猪?”
玉弩一下收住眼泪,指着当康:“你也是猪?”
“好巧啊,我们都是猪!”
疾雪:“……”
“不过你的样子不怎么像魔族。”她道。
玉弩咽下丹药,擦擦眼泪:“这是我幻化出的凡人身形。我魔族的样子对凡人来说太可怖了。”
那确实。
“我与其他十一个魔将有内核联系,这几百年里,他们都陆陆续续死了,死在了修士手里。曾经的十二魔将……如今也只剩下我了……”她抬起头又要哭,当康道:“太巧了,现在没被抓住的也只有我。我们两个猪命好长!”
“……你稍微闭下嘴。”疾雪摁住他的猪嘴问:“那修真界的人应该还不知道真的混元珠在哪儿吧?”
玉弩点头:“陆鸣之似乎笃定真圣物在我手里。所以我绝不能被他们抓住。”
“那从情报来说,我们这边是优势啊。”
“不见得。”桂云扶收拾着丹炉淡淡地说。
“为什么不见得?”
当康挣开她的束缚:“因为他压根不打算帮我们!”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就来气:“混元珠既然在商会的宝物库里,那他回商会帮我们偷出来不就好了?我和他说,他还怎么都不乐意。”
的确,说起来很简单。但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疾雪见桂云扶一言不发,走到他旁边蹲下,跟他一起看着炉火:“我昨天问过小六十,他甚至不知道商会有宝物库这个地方。如果你真的做不到,我们就另想办法。”
这句话里的做不到,不是指的主观上愿不愿意,而是客观上的问题。
桂云扶也就是茫茫商人中的其中一个,就像她虽然是干黑客的,但想要黑进组织的终端电脑也极其困难一样。
所以这类不受自己掌控的事情应该不需要多少思考的时间。不行就是不行。
可桂云扶仍旧沉默着。
“芙芙?”
“别这么叫我。”桂云扶关上丹炉:“我做不到。另想办法吧。”
“我有办法!”当康举起猪蹄:“我们直接冲了商会把混元珠抢出来!”
疾雪:“你还是闭嘴吧。”
道天商会能在三界中安然度日这么多年,可不是因为游戏里的NPC素质高不会偷家。你有可能听说哪个商人又死在魔族魔修手里了,但绝不可能听说魔族魔修上门打劫商会。
因为商会的建筑,用的每一块砖头都是一种上品法器,鼠标一点,会弹出一个框告诉你:四品驱邪砖。威力3555、防御7600、攻击间隔0。7秒。
这样一块砖不可怕,可如果这样一块砖有五位数甚至六位数呢?
疾雪虽然曾经试过卡BUG进商会偷东西,但的确还没有找到什么堂堂正正突破这座超级要塞的方法。
她为了这事还写过邮件给制作组:“请问你们游戏测试时是否有给玩家击败商会的可能性?”
十天后,制作组回:“暂时没有。”
看来道天商会就相当于官方,不可亵玩。
但现在又不是真的在玩游戏。
“你觉得我们摸进商会把混元珠偷出来的可能性有几成?”她问桂云扶。
他这回倒一点犹豫没有:“一成也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没有。”
他将丹炉收起来,坐上躺椅:“这是给你的忠告。不想死的话,最好放弃这个办法。而且……”
“而且?”
他顿了下,虽然看不清面帘下的表情,但总觉得低垂着眼睛在说。
“不久之后你会明白的。”
疾雪最烦别人欲言又止,如果这人不是桂云扶,她都能骂他一顿。
“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
他道。
“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疾雪想起他之前说的:“因为我们关系还不够好?”
桂云扶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你可以当作是这样。”
然后干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不再给她任何进一步探究的机会。
摸进商会这条路是走不通了,疾雪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看桂云扶的样子就知道他困了,把玉弩搀起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另一间屋子还空着,她刚推开门,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怀青大半夜从府外归来,迎面就和疾雪二人撞上。
他愣了一下,玉弩也愣了一下。
“你……”她一张脸唰地就红了:“你怎么在这儿?”
怀青:“……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他冲疾雪努努嘴:“你们这儿是什么人都收?嫖客也收?”
“我、我不是!我是真的喜欢……嘶!”玉弩一激动,伤口也被牵动。
“冷静。”疾雪架住她:“没见过男人?”
怀青:……你有资格说别人?
他满脸都写着怕麻烦,离得远远地问:“她怎么了?受伤了?”
疾雪:“被一群地痞流氓打了。”
怀青:“那真够惨的。”
这下应该不至于整天缠着他了。伤得好。
玉弩还想和他说什么,怀青当没看见,招呼也没打就快步溜了。
她沮丧地垂下脑袋。
“你真喜欢那个小倌啊?”疾雪横着看竖着看,也没看出怀青哪里好,身材没她家芙芙好,长得也没她家芙芙媚,性格也够烂:“你们还人魔殊途。”
说不准还有生殖隔离。
“别说了,我知道不可能的。”玉弩抽抽鼻子:“我只是一只猪,在凡人看来又是一副可怖的相貌,而且还有尊上的任务在身。只要能时不时看看他我就很满足了。”
“……”看着她悲伤的表情,疾雪突然感同身受,朝她后背大力一拍:“我懂!”
玉弩吐血:“咳咳咳咳!”
作者有话说:
本文没有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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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之后; 疾雪把玉弩搀进屋,给她渡了一波气。丹药顺着她的真气扩散至四肢,玉弩控制不住咬牙拧眉; 当初桂云扶受伤也是这样,整个治伤过程会伴随一股剧痛。
但她刚才分明说几句就要哭,眼下却丝毫没有那个迹象。
果然; 魔将就是魔将。他们是天生的抗揍战士。
完事以后; 疾雪又扶她去床上躺好:“你现在既然已经是我的魔将,那就别想有的没的; 听我安排。”
“……什么安排?”
“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给我卖命。”
她说得毫不遮掩; 一点不跟人打温情牌。
玉弩不由失笑:“是。魔尊放心。”低下头隔着衣袍摸了摸自己的伤处; 有点难以置信刚才那股真气竟然已经将两个修士的灵力尽数消除。
这个魔尊的修为底子……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疾雪就这么忙了一整夜; 寻常人可能早就累趴下了; 但她依旧精神抖擞。回去以后没在床上躺多久; 外头的天就泛起鱼肚白。
又到了侍女们早起干活的时间。
初夏今天莫名对她很客气,往常她干活时敢摸鱼开小差势必要被念叨,如今却一句话也没说。疾雪觉得奇怪,隔得老远冲她挑挑眉,她一抖肩膀; 宛如看见什么洪水猛兽; 唰地移开视线。
疾雪并不知道,就在昨天; 初夏被周夫人派出门采买食材,无意间路过一家菜馆。
大白天的,菜馆里头不知为何一片狼藉; 她有点在意; 所以停了下脚步。接着竟然就看见她家表少爷带着一帮人从里走出来。
四个人里她认识两个; 一个是西院的贵客,另一个……竟然是小疾那个侍女?
她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情况会让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脑子还没想清楚,就见她家表少爷忽然开口说了什么,小疾听闻,一转身,一抬手,照着她家表少爷脸上就来了一拳!
初夏大惊失色,一张嘴张成O型,就这么呆呆愣愣地看着她家表少爷一边被揍一边嗷嗷直叫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坑你了!
“…………”
啊……?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表少爷要向一个侍女求饶?为什么她身旁的那伙人对此毫无反应?
难道不该上前阻止小疾?难道不该抓住小疾狠狠收拾她吗?
为什么?!
初夏的世界观,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回府之后,表少爷居然还找上她特意叮嘱:“这几天不用管小疾的出勤。她……她有点事。”
他脸上都还留有隐隐的拳头印,说出来的话居然还在偏袒她。
初夏感觉头开始晕了。
“喂。”疾雪看她直愣愣地傻站着,在她眼前挥挥手:“回神。”
“!!!”
初夏唰地惊醒,脸色发白,转身撒腿就跑。
疾雪:?
虽然不明所以,但管事的不管事了,那还装模作样干个屁的活,疾雪把扫帚一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