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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觉得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商人头也没回,语调松懒地答:“在这里或许如此,但仙门那边少见这种丹药。”
疾雪:……
结果这人还是在想着倒买倒卖。
“言归正传,尊上想好买什么灵植了吗?”
商人继续问出第二句很商人的台词。
看来他没有半点要和她闲聊增进感情的意思。
“材料还是那三种,就是,我只各买五株行不行?”她不想在喜欢的对象面前暴露自己是个穷光蛋这件事,镇定地比了个数。
“看来丹炉房的确出了大事。”晃动扇子的手停下,他斜过脸看她,语气有些揶揄,但也没说什么:“一共四百九十颗灵石,多谢惠顾。”
疾雪摸了摸兜里的三百灵石,跟他商量:“能便宜点不?”
“道天出品,必属精品。不打折。”
嗯,这就是“商人的手段”buff发动了。
这游戏的角色都有自带的属性buff,商人有两个,一个叫商人的手段,一个叫假面。
前者是让人砍价99。9%概率失败,后者倒没有任何说明,大概是指他脸上的面帘。
她玩游戏的时候没缺过钱,出于兴趣,sl大法了大概两万次,就想看看成功砍价后商人会说什么新台词。
很遗憾,还没成功过。
她都不知道是99。9%的概率比较高,还是两万次都没成功的概率比较高了。
“少一点都不行?”她道:“三百九怎么样?”
“……”商人转回脑袋继续扇炉子下的火。
“三百八?”
“……”
“三百七?”
“……”
“那四百吧。”
商人没答话。
“四百八十九。”疾雪竖起一根食指在他脸侧:“我最大的让步。”
“尊上。”
“什么?”
商人打开丹炉,取出一粒灰紫色的丹药递到她面前:“你知道这丹药叫什么、有什么功效吗?”
靠,居然无比自然地无视了她的砍价。仔细一看,那原本从乾坤袋里飘出来的十五株灵植也被他直接收了回去。
“这个,我只知道是二阶丹药。”
这是实话没骗人。
疾雪虽然熟记丹方,但不代表记得所有丹药的模样,这种灰色系的药丸子可太多了。而且魔域的灵植变异种杂多,游戏攻略写得不全,她也只记得一些。
“这样。”商人口吻淡淡:“不知道功效,作为商品想卖出去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何止不容易,缺心眼才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疾雪看他轻轻叹气,似乎有些遗憾。
她直接自告奋勇:“你如果那么想知道功效的话,我可以吃。”
商人:“尊上认真的?”
“当然。”怕他又要无视自己,伸出三根手指凑到他面前:“只要你给我打个折。一口价,十五株三百灵石,成不成?”
“但这药如果有什么副作用……”
“没事,灵植从小受瘴气滋养,不会对我致命。”
而且二阶丹药的丹毒只有3。
她现在89,吃一颗死不了。
疾雪注视着他,因为本来就离得近,往前倾身就顺势按住他两手的手背。商人不动声色偏了下脑袋往后避开,但疾雪还是摸到了一点他薄薄皮肤下的青色脉络。
她根本不在乎吃不明功效的丹药,也不介意丹毒喜+3,今天在这里,只为了达成一个目的。
她想知道那0。01%的概率成功后,商人到底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疾雪:我就是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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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概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条件,商人沉默几秒,把手从她掌下抽回来:“如果真能试出功效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疾雪站起来道:“谁反悔谁是……”她本来想说“狗”,又觉得这样像在骂他,换了个相对温柔的词:“孙子。”
商人:……
他把灰色丹药递过来,手指与她掌心轻轻相触。冰凉,但很细腻。
“不过最好有人在旁边看着点,免得有些功效我注意不到。”
“尊上不是魔域之主?”他道:“你可以使唤那些魔将。”
“那不行。”
“为何不行?”
疾雪不好直说自己另有私心,委婉道:“魔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活不适合他们。”一想倒也不用这么绕来绕去,索性道:“依我之见,不如你亲自来。”
然后商人就得被迫观察她一整天,根据药效时长也许更久。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也好。”商人低头摸了摸下颌,面帘因为这个动作掀起一角,但还是看不见任何轮廓,片刻后道:“不过尊上最好知会魔将一声。”
“知会什么?”
“您是自愿要做试验品的,”他像是笑了笑,“如果出了意外……”
与我无关。
虽然后半句没说完,但她感觉出来了。
疾雪:“……”
自推虽然总是温和地说一些很无情的话,但竟然还是好可爱。
“可以。”
她开门把当康招过来说了前因后果。
他听了也道:“尊上的话,问题不大。”
魔域的灵植受魔头的瘴气滋养而成,不会反噬它们的主人。
“现在行了吧?”
她关上房门,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理所当然地要留在他屋里做这个实验。
“可以。”商人给她倒了杯水。
她含着水喉咙一咽,丹药进了肚子。
“……”商人不说话了,面朝的方向像是在看她。
“怎么?”
“尊上一点也不怕?”他道:“这毕竟是不明功效的丹药。”
“还好。”疾雪在打苦情牌和说实话之间选了后者:“你那么为难,我当然得帮你。”
“……”商人静了几息,笑道:“不是为了打折?”
“一半一半吧。”
她口吻随意但又不像是在说谎,他没有接话,转身走开:“等药效发挥作用吧。”
每种丹药发挥作用的时长都不同,二人只能在屋里干等。
疾雪本想和他闲聊,但商人显然没有这个意思,背过身开始清理炉内的药渣。
她只好拽着屁股底下的椅子,连人带椅一起挪过去:“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老叫你商人商人的,不大好吧?”
“有何不可?”商人道:“我本就只是一介商贩,离开这里,和尊上大概不会再见。”
“谁说的。”疾雪可不打算和他江湖不见,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只要我有钱,咱们日后指定还能再见。”
“那尊上有钱吗?”
“小问题。”她抬抬下巴:“我从现在开始赚。”
商人无动于衷:“那等尊上赚够了再说吧。”
得了,这天又给她聊死了。
疾雪干脆闭嘴,撑着下巴在一旁看他清理丹炉。
日头渐渐西下,魔域几乎没有黄昏,不是白日就是黑天,转眼间,外头已经昏暗一片。
疾雪吞下去的丹药还没有反应。
商人起身点了灯,在床榻边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个卷轴似的法器。
那是传话玉简,疾雪认得。
她的目光就这么一直放在他身上,动都不带动一下,好像不知道含蓄二字怎么写。商人视而不见,指尖在竹片上轻轻挪动。
“你这是干什么?”她开口道。
“定期联络,这是商会的规矩。”
“那你联络了什么?‘正在魔殿被魔尊盛情款待’?”
“款待?”商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是被魔尊掳走幽禁?”
“我可没绑着你,我很温柔。”说完,不知为何,她又吐出一句:“但要是可以,我确实想把你绑起来看看。”
此话一出,商人不禁抬眼看去。
结果就发现说这话的本人比他反应还大,眉梢皱起来,阴沉沉的眼中也显出了点诧异。
疾雪正想解释刚才那句话是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一张嘴,声音又成了:“然后把你的面帘狠狠扯下来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再……”
后面没声音是因为疾雪及时闭了嘴。
商人沉默了一会,道:“看来是药效起作用了?”
多半是。
这些心声……不能叫心声,毕竟她暂时还没想到那份上去,这药丸多少带点过度解读,索性伸手给他打了个手势,意思就是自己不张嘴就可以不发出声音。
“尊上若不出声,我怎么知道丹药有什么作用?”商人语气如常:“继续吧。”
他如果不介意,疾雪其实也无所谓。
自己又没什么可害臊的。
她重新张嘴,上来就是一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商人:“……”
“还想知道砍价成功后你会说什么。”
“……”
“你真可爱。”
商人放在玉简上的手指一停,没抬头。
疾雪接着道:“不过我最想知道的还是你到底长什么样。”
商人问:“为什么要知道我长什么样?”
“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
她之前这么说都被忽视过去,眼下估计是知道就算无视她她也说不出别的话,商人目不斜视地答:“这个听过了。”
“听过了又怎样,我还能让你再听——”
“尊上。”
疾雪配合地打住。
商人起身,将玉简收入袖中,踱步到她跟前,细瘦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他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着她:“刚才那些话,是你心中所想吗?”
是吗?
不完全是,但也不完全不是。
只能说,想了一半,剩下的属于潜意识,还没具体想过。
疾雪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她现在倒宁愿这丹药是那种直接给她造成物理伤害的了。
这让她怎么答?
疾雪摇了摇头。
“说话。”商人心平气和。
疾雪干脆张嘴:“其实我乍一看,你应该挺适合弹琴的,手指又细又长还那么白。要是能给我摸一摸就更好了。”
她反应过来住嘴的时候已经晚了,商人那只轻叩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收,闭拢成拳。
这下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再辩解好像也有点晚,疾雪干脆冲他比划:我都说了我不能控制,你怎么就不相信?
商人像没看见:“看来这丹药并非能让人吐真。”
否则疾雪刚才应该回答“是”或者“不是”。
“也不像心口互换。”
他低头接着打量,面帘之后的视线格外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疾雪面无表情,内心巴不得他再多看看,不大上心地点头附和:那怎么办?
“办法我有。”商人走过去打开丹炉,之前采来的灵植还各剩了一两株在旁边,他毫不介意刚清理过炉子,重新点上火,回头对疾雪道:“要想知道此丹功效,只有尊上一个也许不够。”
意思就是实验样本太少,还需要更多。
可魔殿除了他们两个,剩下的都是魔将。
魔族天生身强体壮,这药能药死她都不一定能药死魔族。
难不成他想让魔将来试药?
像是看懂她挑眉的含义,他嗓音淡淡:“尊上要是觉得不妥当然可以临时反悔,反正我一介商贩,又不能惩罚您什么。”
但之前答应给她降价的事也就当没发生过。
“谁说我要反悔了?”疾雪才不会放过好不容易得来的0。01%的机会:“我明早就去把他们叫来。”
如今是深夜,大多数魔将早就休息了,更别说炼丹也需要半个多时辰。
“反正暂时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如睡觉得了。”她问他:“你觉得呢?”
丹药的药效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猛烈,有意识地控制着嘴,倒也可以发出声音。
“尊上会炼丹?”商人将灵植投入炉中。
游戏里的炼丹,只要放对药材就行。控制火候这种细活她还真没经验。
她摇头。
“那不就行了?”
“我是不会,但可以学。”她撩起袖子在旁边蹲下来。
商人没动:“我的床可以让给您。”
“不用,我好得很,不干活才难受。”她直接伸手去握扇子,商人本来也没用力,轻松就被她夺过去:“你去睡你的。虽然我没试过,但就是不让真火熄灭呗,我感受感受下就会了。”
她这么说,商人静默两秒,倒也没再坚持。
这鼎小丹炉摆放在墙边,和床榻各自一左一右。
疾雪扇火的时候得正对着墙,背对着床,虽然视野里看不见商人了,但能听见身后老旧的床榻传来咯吱一声响。
她当没听见,接着扇火。
过了一会,后面又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