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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衣服上全是血,每一道伤痕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要害,这是拷问,以给予他痛苦为目的逼他就范。
而缠绕在他雪白细瘦的手臂上的天锁已经深深勒进他的血肉中,鲜血染湿了他的黑发、他的眉眼,在身下凝聚起一小滩鲜红。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那么从容,像一件不会被人玷污的奢华品。
听见动静时,抬起半边眉毛看向他,明明应该很痛苦,却冲他露出个有点虚弱的笑。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这事之后再说。你等等,我替你把天锁解开。”陆鸣之挥剑斩断天锁,搀扶住险些摔倒的桂云扶,一碰到他,他就知道他伤得很重,手臂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束缚失去力气,要是再久一点,或许真的就废了。
“师尊竟然是会做出这么残忍之事的人……”他难以置信地喃喃。
“你要对你师尊失望是可以,但能不能先扶我站起来?”桂云扶轻轻皱眉,吐出口气。
“哦,哦,对,差点忘了。”陆鸣之架起他的胳膊:“我们先回宿舍吧,你的伤不能不管……”
“不行。”桂云扶咳嗽几声,唇角溢出了点鲜血:“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了。既然你来了,那我有事要做。不能拖。必须现在。”
“什么事?”
“去风陵谷的秘境。我在那边还有事没做完。”
“但是……”
“没有但是。”他眯着眼睛看陆鸣之:“陆少主,你不是也想要混元珠从这世上消失吗?”
“虽然是很想……但你不是说摘除了混元珠你就会死吗?”
是。的确会死。但那种事已经无所谓了。
桂云扶不答:“你想的话就听我的。去风陵谷。”
陆鸣之拗不过他,简单用治愈诀止住了他伤口的血,趁玄紫真君还未察觉,来到太玄殿,打开了通往风陵谷的大门。
御剑而飞时,他忽然想起疾雪的异样,寻思着桂云扶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然而问完了话,他却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才道:“我喂了她两颗万灵丹,都没用。”
陆鸣之惊讶:“那她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桂云扶语气不明,眼眸却很暗:“所以我才要去秘境。”
“去秘境?”
对。
去亲自问问秘境的主人。
二人很快抵达了秘境的入门,洞窟里暗得很不寻常,陆鸣之点燃了火把,发现桂云扶竟然摸出了一把闪着金光的钥匙。他认识这个。
“魔尊之钥?”他道:“你从魔头那里拿到的?”
桂云扶点头:“我本来想等她醒了再用,但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你不要说得好像她死了一样……”
“说不定就是已经死了呢?”桂云扶淡淡笑了,不知为何,他觉得他的笑容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透出了某种残酷的坚决。
法阵与钥匙感应,两块巨石缓缓开启,露出了秘境里的一角柔和阳光。
陆鸣之很意外这个秘境的内部是这样,还在四处打望的时候,桂云扶已经搡开他,径直来到秘境中央的花坛。
“这是?”
“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墙上和地上刻着不明的符文?”
陆鸣之在远处点点头:“有。我找到好几个。这是什么图案?”
“那不是图案。”桂云扶道:“是文字。”
“文字?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文字?”
“你当然没见过了。”他懒洋洋地摘了一朵红花掐在指尖上:“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读得懂这个字。一个是我。”
一个是上任魔尊。
这些看似杂乱的符文组合在一起,拼接出来的文字是:“我神魂仍在。献上混元珠。我将从沉睡中醒来。”
上次和疾雪来这里时太匆忙,有好几个字没找到,现在桂云扶终于是看清楚了。
和他猜测的结果大差不差。
他看了眼陆鸣之,这傻子少主还在琢磨那些文字,压根儿没注意这边。
桂云扶慢悠悠地从袖中抽出一把袖珍刀。
这把刀比寻常匕首小上一倍,半个巴掌大。不足以杀人,但刺入唇舌中,挖出那枚舌钉是足够了。
桂云扶最初其实只打算毁了这个秘境,一点再把她放出来的意思也没有。
但是,疾雪成了那样。一个没有了神魂的空壳。也许的确可以算是死了。
桂云扶没办法救活她,起码也要知道原因。
最后的希望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个了。
唤醒“她”,亲自问问。
没事,就算混元珠被挖去,残留的生气也足够他说上好几句话。
“疾雪,我曾经说过,我的欲望比你的还要深。”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花坛,白衣染血,乌发凌乱,面无表情地道:“你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不会以为死了就能让一切都算了吧?哪有这种好事。”
他张开唇,拇指按住袖珍刀的刀柄,刀尖探入口中。
就在此时,秘境外忽然响起一阵轰隆的巨响。
柳南在喊:“你放开我,我都给你指路了你还要怎样!不是都说你都死了吗,怎么突然就活了啊,哎哟喂!”
桂云扶回头,在远处黑暗的底色中,看见一个人一把搡开柳南,踉踉跄跄地冲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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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疾雪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在声优家的电脑前; 下一秒,她被投入湍急的浪潮中。
浪花将她拖入水中,在她眼前慢慢化出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一白一黑。
二人于一座断桥中央相视无言。
巨大的魔域裂缝前; 十二魔将恭敬地在女人身后行礼跪拜。
而男人手中虽然执着剑,但剑尖在抖,毫无杀气可言。
“你就非要回去不可吗?”他双眼涨红; 声嘶力竭地问。
女人显得镇定; 语气与之相比,过于平淡了些:“玄紫; 我已经跟你说过许多遍。我是堕魔之身; 你我二人再无可能。你该尽早忘了我。”
“你如果愿意同我走; 我可以保你在天罡宗内安然无忧; 不被任何人察觉!”
女人冷冷地“哈”了一声:“我曾经在修真界也是无人不知的奇才; 如今就算堕魔也夺得了魔尊之位; 你那一个小小天罡宗,如何困得住我?况且我也不愿。”
“遥儿!”
“不要再唤我的名字,这个名字,我已经舍弃了。”女人转身,眼神好像比冰原的雪还要冷上几分:“玄紫; 从此往后; 你我就是敌人。你要再摆出这副无能的表情,小心被我魔域一举歼灭。”
唰的一声。
浪花拍过来将二人的影子拍散。
疾雪眼前又出现了那张华贵的藤椅; 以及坐在椅子上的,优雅的女人。
女人的面容和刚才看上去并无年龄上的区别,只是更无情、更果断。
“你是谁?”她又问疾雪。
疾雪想了想道:“我是魔尊。”
“看来你想起来了。”女人露出了一个比花还要美丽的笑容:“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资质; 竟然自己找到了我留给你的礼物。”
“礼物?”
“对……原本是被我关在地下室里的。不过好在你还是把他找了回来。”
疾雪皱眉:“你是说混元珠?”
女人道:“不要客气; 尽情地使用他。你可以让仙门那帮该死的修士统统下地府。魔域的将来; 就靠你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疾雪点头:“但你的夙愿与我无关,我既不想称霸世界,也不会使用混元珠。”
女人并不恼怒,仍然温柔地笑着:“你还不明白混元珠真正的威力罢了。我给你时间。”
话落,浪潮再次将女人的身影打散,疾雪也被水流带进深处。不怎么清醒的意识随着水面上涨,一点一点浮上了岸。
“……雪。”
“疾雪……疾雪!”
她睁开眼,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条件反射又眯起眼睛。
面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怀青满脸担忧地凑近在她脸前,见她清醒,有些不敢相信地抖抖唇瓣:“你……你醒了?”
“……”疾雪望着前方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没说话。
“疾雪?疾雪?”
“……别吵,我耳朵疼。”估计是刚刚穿越的缘故,她头还有点晕。怀青可怜巴巴的,鼻尖都红了,就差没激动得抱上来:“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
疾雪:“你可少咒我点吧……”
他还想问什么,她突然啪一下站起来,顺便也挣开了他的手。
“帮我个忙。”
“什么忙?”
“当康在阿葵那儿对吧。”她道:“你们在主殿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当康在那里建一个结界。就说是我让他这么做的。要快。”
“?我知道了,那你呢?”
“我要去救一个人。”疾雪也不解释:“过会儿见,走了。”
说罢不等怀青反应,她如一阵风般旋了出去。
疾雪四肢还不是很协调,但现在这个档口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直奔小境界而去,但里边没人,看来陆鸣之照她说的,把人救出来了。
那他们现在会在哪儿?
好在她运气不错,在半路逮到了被五花大绑瘫在路上的柳南。
她揪着绳子把他拎起来:“陆鸣之人呢?”
柳南看见她像看见鬼一样:“你、你、你怎么活了!”
“少废话,快说。”
“我不,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疾雪笑眯眯地吐出一句话,成功看见柳南的脸色就这么由白转红再转青,身体都僵硬了,她道:“别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是特别的。柳南。你要惹我不高兴了,我随时能让你很难受,你要不信就试试?”
赶到洞窟时,疾雪看到开启的秘境大门就觉得不妙。
搡开还有点发蒙的柳南,一步冲了进去。
刚刚好,桂云扶手里的那把袖珍刀还没刺下去。
她在洞口踉跄了一下,四肢因为刚才的剧烈跑动没了力气,但看着眼前浑身都是伤、身上就没一个地方是好的的桂云扶,她感觉那些伤口像是开在自己身上一样。
她拼了命从骨头缝里抽出力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相当用力的拥抱。
从另一个世界横跨到这个世界,她都以为自己要回不来了,但现在又的确再次触碰到了他。
是活。有体温的。不是屏幕里矩形显示成像的产物。
她在他身上嗅到了很重的血腥味,他的身躯莫名有点僵直,在她无言抱了不知道多少秒后,他低低发出一点气音:“……你要勒死我了。”
疾雪如梦初醒,赶紧把人松开。
“没事吧?哪里被我弄痛了吗?让我看看。”
桂云扶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着,从她皱着的眉头中不难看出,她紧张得要死。
疾雪还在咬牙切齿玄紫和柳南敢把她宝贝伤成这样的时候,半边脸忽然被桂云扶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她抬头,他正定定看着她。
脸色苍白,黑眸如墨,染着血的唇轻轻弯出一点弧度:“原来秘境的幻象已经能真到这种程度了。”
疾雪心疼死了:“这不是幻象……宝贝。是我。我回来了。真的。”她抓住他的手:“抱歉,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暂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话还没完,只听秘境外传来柳南兴奋的声音:“玄紫真君,你总算来了!”
疾雪虽然早就猜到,但再次看见玄紫真君的脸时,确信了。
失去意识之后,她在断桥上看见的一个人是上任魔尊,而另一个拼命挽留她的人,果然就是面前这个玄紫。
只是面貌上,这人较为老态一些。
“师兄……抱歉。”向晚晴口吐鲜血,被玄紫真君提着一只手扔在地上,伤得不轻。陆鸣之想冲上去,被他一记罡风击得往后退出好几米。
“鸣之、晚晴。你们二人应该知道违抗师命会是什么下场。我对你们很失望。”
陆鸣之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师尊,是我指使的晴儿,您要要杀要剐冲我来。别伤她。”
唰!
玄紫真君的剑应声出鞘,剑光快得难以被捕捉。如果不是陆鸣之反应够快,侧身躲了开,估计此时已经被削掉一条手臂。
玄紫真君在游戏里虽然戏份少,但也是个好师尊。现在对唯二的两个亲传却下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