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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露声色-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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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行李提早用快递托运了,所以三个人都只随身携带着一个小包,出了航站楼就一身轻松地奔往停车场,搭乘上早就等候在那接机的车。
  接机的司机也是之后十来天带他们自驾游的司机。他轻车熟路,先送她们去的今晚下榻的酒店。
  酒店是一座很有中式园林风格又兼具民族特色的大庄园,红墙青瓦,坐落于旻海古镇景区外,背靠着旻海的雪山,使得入住其中的旅客无需多费功夫,只一抬头就能望见那雪山上皑皑的白雪和变换的云岚。
  姜照雪下车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
  岑露白察觉到,眼波微微漾开。
  三人进酒店办理入住,姜照雪这才发现她遗漏了一个和她们一起出行要面临的很严峻的考验——她必须要和岑露白同床。
  ——岑遥理所当然预定的是一套复式双卧室的别墅房,她自己一间,她和岑露白一间。
  还都是大床房。
  姜照雪悔之不及,但碍于岑遥同行,怕给岑露白带去麻烦,岑露白在房间里礼貌询问她是否会觉得不方便时,她只能硬着头皮摇头。
  没什么的,也不是没睡过,她深呼吸,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等到夕照完全淡去,暮色苍茫,三人终于在酒店户外餐厅吃完晚餐,再次出发,乘车去往十公里车程外旻海真正的古城区。
  真正的古城区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镇,傍水而建,地面全由石板铺就,石桥错落有致,很有江南水乡的风情,又别有当地少数民族民居的韵致,近十年来声名鹊起。
  此时应当算是当地旅游的淡季,但此刻夜幕降临,古镇的繁华依旧不减,明灯千盏,人影幢幢,往来皆是笑脸,充满烟火人家的气息。
  姜照雪和岑露白、岑遥漫步其间,吹着这陌生河畔的晚风,看着前方岑遥兴致勃勃的身影,感受着身旁岑露白不远不近的存在,不自觉也被感染得唇角上扬。
  “姐,嫂子,这个好好看啊。”岑遥忽然回头,目露惊奇地指着一家编彩辫的小店提议:“我们也编几根试试?入乡随俗。”
  姜照雪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岑露白淡淡提醒:“你会后悔的。”
  岑遥不解,将信将疑地走回她们身边:“为什么?”
  姜照雪解释:“不吉利的。”
  岑遥:“啊?”
  姜照雪说:“在当地文化里,这个其实叫做‘寡妇辫’,是编在头上纪念去世的丈夫的。”
  “寡居几年就编几根。”岑露白似笑非笑:“你想编几根?”
  岑遥:“……”脸都黑了。
  姜照雪好笑,嗔岑露白一眼,示意她别口无遮拦。岑露白被她这一眼嗔得微愣,随即不恼反笑,眼眸深深。
  姜照雪没有注意到。
  她听着岑遥吐槽“开这种店的人好缺德哦”,点头客观评判:“是有点。不过不知者不罪,知道的人百无禁忌,当潮流装饰来看是挺好看的。”
  “那原本不知道编了,后来知道了会介意的人发现了还是要心塞,想想都觉得晦气吧。”岑遥唏嘘:“没想到逛个街也得有文化啊。”
  姜照雪失笑。
  岑遥转话锋:“嫂子你懂得好多呀,是对这块少数民族文化特别了解吗?”
  姜照雪谦虚:“没有,就了解一点点皮毛。”
  “一点点也行。”岑遥狡黠:“嫂子你给我们科普科普呗,让我们别吃没文化的亏。”
  姜照雪好笑:“不会无聊吗?”不是所有人都爱在旅行时听别人掉书袋介绍的。况且,岑遥和岑露白又怎么能算没文化。只是人各有所长罢了。
  岑露白却突然出声:“不会。”
  姜照雪意外。
  岑露白望着她,明灯下她的眼眸明亮而笃定,全是欣赏和期待之色。姜照雪羽睫颤了颤,心有些软热。
  她咬唇,没有好也没有应不好,但接下来路过一些有历史背景的建筑或景点时,她开始会自然而然地介绍几句。
  她介绍的时候并不会给人一种掉书袋的感觉,反而很有分寸,知道侧重点在哪里,并时不时拣出一些会让人开怀大笑的逸闻趣事给她们听,配合着她娓娓动听的声音,岑遥和岑露白都听得津津有味。
  夜风把她含笑的声音传得悠远,沿途的月光把她们的笑脸描摹得静好。
  不知道逛过了多少条街,岑遥走累了,提议找一个地方坐一会儿。
  “就这家吧?”路过一家名字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酒吧,岑遥选定。
  姜照雪和岑露白没有意见,跟了进去。
  酒吧虽然是一个清吧,但是灯光开得很暗,台上的乐队也奏得很响,很有气氛。
  就是有一点吵。
  姜照雪下意识地看岑露白,岑露白没什么不适,姜照雪便也无所谓。
  三个人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点了三杯鸡尾酒边听歌边聊天。
  台上的乐队越奏越兴奋,场子彻底热了起来,鼓声震天,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
  三个人干脆都专注地偏头望台上,当做来听live。
  岑遥想起什么般,忽然回过头,不无怀念地说:“姐,上一次听你唱歌好像还是在十来年前了。”
  她说得很大声,姜照雪和岑露白都听清了。
  姜照雪诧异,望向岑露白,岑露白似乎不想大声说话,勾起一点笑意,颔了下首,没说话。
  即便是在这种喧嚣场合,她依旧是内敛清绝,仿佛不染尘俗的。
  姜照雪后知后觉,问:“你这么少唱歌的吗?”
  是不喜欢唱歌吗?那她上次还撺掇她唱歌。
  岑露白似乎听不清楚她说什么,疑惑地蹙了蹙眉,侧身靠近了她一点。
  姜照雪呼吸微微一滞。
  太近了……
  她心跳有些失序,勉强找回一点声音,再问一次:“你是很少唱歌吗?”
  岑露白这次应该是听清了,点了点头。
  姜照雪懊悔:“是不喜欢吗?”
  岑露白摇头:“也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喝过了酒,她眼底水波仿佛更柔,红唇更艳。
  她噙着笑,靠近姜照雪的耳朵,低柔说:“那要看是唱给谁听。”


第36章 禁欲而诱人。
  隐有暧昧的话语随着温热的吐息拂过姜照雪的耳廓,落尽心底,搅乱一湖春水。姜照雪猝不及防,耳朵一酥,整颗心忽然像那乐队手下正被疯狂擂动的鼓,砰砰直跳。
  她僵直身子,怔怔地望着岑露白。
  岑露白适时地退开,玉砌般的脸庞再次出现在姜照雪的眼底。
  依旧是噙着笑的模样,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着,眼底仿佛蕴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姜照雪颤睫,岑露白笑意微深,收回了眼重新望向台上的乐队,似乎是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引人遐想的话,又似乎是说了什么引人遐想的话后有意给彼此留出余地。
  姜照雪一颗心不上不下。
  她跟着收回眼,心不在焉地盯着自己身前的鸡尾酒,半晌,低头抿了一口。
  玛格丽特带着冰块渐化的冷意穿喉而过,入口清爽酸甜,回味起来却有淡淡的苦味。姜照雪越喝越清醒,告诫自己不要大惊小怪、过度敏度,岑露白应该确实只是怕自己听不清楚才靠近,至于那一句话,不想入非非地揣测,确实也只是正正常常的一句回答。
  她收敛心神,不再多想,急促的心跳声渐渐融进嘈杂的乐声,岑露白余光里的柔情也渐渐被昏暗的光线隐没。
  不远处的吧台上,冰桶里的冰块在幽幽地冒着白气,像这暗夜无声的叹息。
  临近十一点,歌听到尽兴,岑遥逛不动了,三人打道回酒店。
  叮嘱过岑遥明天要早起,记得定闹钟,姜照雪和岑露白一起上楼回房间。
  “洗澡吗?”岑露白弯腰换鞋,自然地问。
  远离了古镇的繁华喧嚣,没有了岑遥的插科打诨,空气一下子静谧了起来。
  姜照雪生出些许局促,克制地把视线从岑露白可媲美脚模的玉足上挪开,应:“嗯。”
  岑露白温笑:“那你先?”
  楼上只有一间浴室,她们无法像往常在君庭和北山庄园那样同时各洗各的。
  姜照雪没马上答应:“你洗头吗?”
  岑露白点头。
  姜照雪便说:“那你先吧,吹头发要时间。”她中午出发前刚洗的头,就不洗了。
  “好。”岑露白也没客气。
  她从行李箱里拿换洗的衣物,与她闲话两句,进了浴室,拉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姜照雪一人。
  姜照雪舒了口气,静坐了会儿,把自己要换的衣服也拿出来,而后站在窗边远眺酒店别墅后雪山的夜景。
  清甜芬芳的沐浴露香气渐渐从浴室的门缝里传出,姜照雪回身嗅了嗅,唇角不自觉挂了笑。她把窗户关上,取出笔记本电脑,把今天拍的照片都导进文件夹,而后开始浏览文献。
  不知道过了多久,推拉门传出一声响动,空气变得湿润,岑露白踏香走出。
  “我好了。”她淡声知会。
  姜照雪循声回头,入目的就是岑露白长身玉立,擦着半湿的秀发,露着白润的肩颈,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眼温和望着她的模样。
  真丝吊带睡裙把她的身形勾勒得曼妙,可她眉眼间的气质还是矜贵沉静的。
  有一种兼具冷与艳、禁欲而诱人的矛盾美。
  姜照雪心脏跳动的存在感骤然明显。她掐了掐指腹,别开眼才回:“好,我这就去。”
  从前在北山庄园一起过夜的时候,多是冬天,两人的睡衣都是长袖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岑露白穿这样清凉的睡衣。
  非礼勿视、非礼勿思,她关电脑,给自己洗脑。
  岑露白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然,走近了桌子连接电吹风吹头发,盯着姜照雪几秒,忽然问:“空调温度要再调低一点吗?”
  姜照雪起身离开,抱起自己的衣物,无可无不可问:“嗯?”
  岑露白微笑:“你脸很红,是很热吗?”
  姜照雪:“……”
  要不是她语气太过温柔,神色太过正常,姜照雪几乎要怀疑她是有意逗弄自己了。
  她两颊热意更甚,胸腔里揣着的那只野兔像彻底疯了一样乱跳个不停。怕多待失态,她若无其事地应了声“好像是有点,我都可以”,迈开脚步,故作从容:“那我先进去洗澡了。”
  岑露白笑意似乎深了些,应:“嗯。”
  姜照雪落荒而逃。
  用美的眼光去欣赏,不要用冒犯的心思去遐想,姜照雪靠着浴室的门揉眉心,约束自己。
  一个澡洗得七零八落。
  磨磨蹭蹭半个小时,她终于收拾好心情,穿着保守的大T恤和短裤出浴室。
  卧室里岑露白似乎准备睡了,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靠坐在床背板上,指尖散漫地在平板上轻滑。
  姜照雪走近,掀被上床,不好意思地道歉:“困了吗?我洗太久了。”
  岑露白淡笑:“没有,还在酝酿睡意。”
  她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关心:“你呢,困了吗?”
  姜照雪坦白:“还好,不过明天要早起。”
  岑露白会意:“那我们睡吧?”
  姜照雪没意见。
  岑露白便侧转了身子,伸长手去关灯。姿势转换,她的乌发顺势散落,光洁的后背露了出来,姜照雪注意到有一丛红艳在她的睡裙下若隐若现。
  像是纹身?
  姜照雪定定地分辨着。
  光线倏忽间彻底暗下,岑露白回身,撞入她泛着波光,隐有迟疑的眼眸。
  “怎么了?”她莞尔。
  姜照雪眨眼,问出口:“你背上的那是纹身吗?”
  岑露白笑意微凝,随即应:“嗯。”
  她没再多说什么,把头发捋到一侧,躺下身子。姜照雪以为她不愿意多说,生出懊恼,也没再追问,跟着躺下了身子。
  夜色深沉,彼此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谁都没有马上入睡。
  岑露白目视天花板,忽然再次开口:“其实是用来遮疤的。”
  姜照雪呼吸声不由变缓。
  她侧头注视岑露白,岑露白口吻平淡,解释:“七八年前出过一次车祸,伤得很重,动手术的时候身上留了很多疤,用了很多方法也没有全部消除,所以只能纹一点东西遮盖。”
  姜照雪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来由,心口发闷。
  岑露白偏过头望向她,似乎笑了笑,问:“会不会觉得很丑?”
  姜照雪情绪下沉,立刻回:“不会,很美的。”
  岑露白长睫扇动,旋即淡笑:“你都没有看过。”
  姜照雪喉咙发涩,忽然有一种心疼的情绪无法控制地蔓延开来。
  理智被侵蚀、情意被放大,鬼使神差地,她问:“那我可以看看吗?”
  岑露白仿佛没有预料,眼眸深了深,红唇抿住。
  姜照雪反应到什么,怕她误会,连忙补充:“只是看上面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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