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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霁微微蹙眉,声线变得严肃,“宋软,起来。”
宋软的脑袋微微往膝盖下滑,他睡得很熟,听到声音迷茫的揉了揉眼睛,看到元霁浑身一激灵,立刻站起来,顺道摘下帽子。
一气呵成,不忘整理自己的形象。
元霁声音仍是严肃,作势就要掏出手机给宋母打电话,“宋软,来这里干什么?”
宋软鼓起勇气,立刻抬手推着元霁的肩膀往屋里走,语气还有些委屈的求饶,别给妈妈打电话。
“老师,我有正经事的,不知道哪一个门,怕打扰你休息。”
元霁听着合上了手机屏幕,倒是准备听听有什么事情。
一室一厅,极为简单的老房子,不沾几分人气,餐桌上摆着电脑和文件,连个外卖盒子都没有。
宋软乌眸扫了扫,墙上一片空白,没有钟表。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跑出来的时候太紧张,忘记充电这件事。
宋软揉了揉手指,转身,尽量假装自然的问:“几点了呀,老师。”
元霁抬起手表:“凌晨五分。”
“老师,生日快乐。”刚刚好,宋软掏出折的皱巴巴的数学卷子,递到面前,“我今天晚上做的,满分哦。”
“我现在没有赚钱,送什么老师肯定都不会收。”
“老师老师,我是不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呀。”
少年的眼眸又软又亮,尾音上扬,近乎滚烫的落在元霁身上,像个小太阳靠近,灼烧着漠然生活的他。
元霁神色不变,淡漠的眼眸滑过一丝惊讶,抬手拿过手里的卷子看,随之吐出的话很毁坏气氛。
他说:“我不过生日。”
宋软垂下眼眸,他的心情一下子丧起来,可怜兮兮的抿着嘴巴,沉默的想道:“我还订了蛋糕呢。”
第57章
男人的手微微停了一瞬,就听到宋软糯糯的声线,饱含歉意和真诚:“老师,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门外叮铃一声,宋软红着耳朵跑过去,果然提回来一个蛋糕,他放在桌子上,“老师,你明天和朋友分着吃吧。”
宋软本来找机会溜出来,想给老师过一个有人气的生日,没有想到自己多此一举,第一次莽撞行事,不记后果。
宋软不好意思的缩手,脸颊早就透着微红,手指藏在长长的袖子里,“老师,我先走了。”
桌子上的蛋糕刚刚出炉,包装和材质很精致,同大街上的随处可见的不同,甚至是亲手设计。
元霁扫了扫窗外的夜色,贫民区治安不好,他的声音鲜少带上迟疑,又很快抹去,确定的说:“太晚了,留下来吧。”
宋软站在门口回头,迈开的脚步,以及搭在门把上的手,通通收了回来。
紧接着,元霁站起来,修长的手指解开蛋糕的包装盒,面色淡漠又温和:“很久没过了,偶尔一次也可以。”
心脏在胸口激烈的跳动着,呼之欲出的喜欢隐藏在烛光前,开口唱生日快乐歌。
简单的小屋里、只有两个人、陪很喜欢的人过生日…三个因素在心口蹦了蹦,化成最简单的浪漫,独一无二的存在。
元霁睁开眼,吹灭了面前的蜡烛,拿起刀子切开蛋糕,递给宋软。
宋软红着脸颊接过来,嗫喏着说:“谢谢老师。”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
元霁吃的快,吃完洗手去卧室收拾房间。
他居住的地方,只有生活必需品,剩余的全部不存在,随时都可以打包离开,消失于人海。
…
宋软小时候胃不好,后来听医生的,强制性的学会吃饭慢一点,细嚼慢咽对胃口好,养成了习惯。
等到元霁抱着毯子出来时,宋软才吃完。
元霁扫了一眼干净的小盘子,安排道:“你睡卧室,新的牙刷在水池下面的柜子里。”
宋软急忙擦了擦嘴巴,站起来,乖乖的说:“老师,我可以睡沙发,不用太麻烦…”
“听话。”元霁道。
“啊…好。”宋软垂下眼眸,对于元霁的每个表情动作,简直是毫无抵抗力,只有无限投降的份儿。
宋软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干净,准备重新套上自己的衣服,发觉衣架上折叠好的T恤和裤子。
他拿起来穿上,元霁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形透过毛玻璃,他沉声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门开了,宋软穿着元霁的T恤和裤子,头发揉的乱乱的,眨巴乌黑的眼睛,语气软绵带着撒娇,“老师,你有手机充电器吗?”
“有,在床头柜上,自己拿。”元霁说完,转身去客厅。
“谢谢老师。”宋软抱着自己的衣服直接钻进卧室,充上电,心满意足的钻进毯子里,睡了一个好觉。
…
隔壁,元霁坐在餐桌前,开着一盏小灯,公司建立在即,如今已经筹备差不多,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如果不是凑巧听到宋软是宁宁的朋友,他不会接这份家教的工作,占据下午的时间。
元霁指骨敲了敲桌面,他神色淡漠,电脑屏幕上排列放置着文件,许多还未处理。
高三快开学了,准备去辞掉工作吧。
宋软对他的喜欢,几乎溢出眼眸,他看的清楚明白,不能再放任下去,说不被触动是假的。
而从小到大,元霁最擅长的一件事。
恰好是学会离开。
…
隔天清晨,元霁开车送他回家。
站在楼上窗台锻炼的宋夫人,清楚的看到自己儿子从老师的车上笑着跳下来,甜甜的挥手。
宋软一迈进家门,就听到宋夫人的吼声,“宋软,你昨天不是去找祁羽了吗?”
“是不是又溜出去打游戏了?居然还让老师送你,你是跑了多远啊。”
宋软一反常态,没有逃走,而是快步跑过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抱着宋夫人撒娇,开开心心的:“妈妈,我好开心。”
宋夫人听的不知所谓:“宋软!说清楚。”
“妈妈,我数学考了满分耶。”宋软蹭了蹭宋夫人的脸颊,被妈妈罚也开心,能和喜欢的人过生日,真的好高兴。
宋夫人气的无奈,揉着他的脑袋,直叹息,“傻孩子。”?
45。“我舍不得你。”
霍氏,一个格外漂亮精致的少年提着保温桶,站在前台边,眼眸干净,略微遗憾的垂下头,说:“真的不可以吗?”
前台姐姐心都要碎了,强忍着控制自己,僵硬的笑道:“没有预约,霍总是不见任何人的。”
只见眼前的少年掏出手机,直接拨打电话,声音软糯可口,又透着几分骄矜气,“霍远白,我在楼下,你快来接我。”
众人石化…霍远白…这不是霍总的名字吗?
没错,一大早提着保温桶勤勤恳恳出现的正是元攸宁,昨天晚上的戏份结束,导演给他们留下一天休整,明早要飞去深山里开始拍戏,他的排期表是15天。
第58章
元攸宁捧着脸颊,面露疲倦,缓缓闭上眼眸,靠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到来,四周皆是闻风而来打量他的人。
五分钟,霍远白快速结束会议,从电梯门口出来,一身的西服革履,气质冷漠。
前台恭恭敬敬的指明方向,霍远白快步走过,在看到人时,黑沉的眸色多几分人气,双手伸进腿弯,轻松抱着疲倦昏睡的小美人往专用电梯走回。
行走中,小美人半睁开眼,在看到霍远白时,又放心的闭上,安全感十足的待在他的怀里。
霍总一向冷淡苍白的面容上,此刻隐约带上温柔的色彩。
身后,计助提着保温桶停下,十分自觉的安排前台,“以后看见这位,不用拦。”
最高层的电梯打开一瞬间,整个总裁办都呼吸停滞了,眼看着玻璃外霍总抱着一个人进去,拿着文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没看错吧?”
“大概是…没有…”同事默默举手回答。
计助提着保温桶进去敲门,眼神不带扫一下的放好,坐下来喘口气,专门的嘱咐他们,“今天上午,谁都不许进去打扰霍总。”
霍总现在正高兴,谁要过去多看一眼他心尖上的人,保证立刻收拾东西消失。
一整个上午,霍氏被少年的谜团笼罩,有人说是朋友,有人说是恋人。
正在行政部打杂的齐笛气的脸色发青,几次想摔下工作牌离开,直奔楼上,奈何他根本上不去上面的楼层。
——
议论中心的办公室,气氛格外安静,小美人躺在办公桌边的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眼下的青黑显而易见,清减不少,在剧组熬了几个大夜拍戏,才在规定日程里赶完。
霍远白抬眸,手上的文件许久没有翻动一页,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元攸宁面前溃不成军。
他干脆的站起来,走过去。
元攸宁睡着的时候真的很乖,眼睫微微颤动,呼吸声很轻,沉静的面颊下,像一个漂亮的易碎玩偶。
他的两只手放在胸口前,冷白的肌肤从脖颈滑入衣襟,每一寸肌理似乎沾着白雪,轻松能染上颜色。
几天未见,已是想念,何况真人近在眼前。
霍远白不受控制的俯下身,冰凉的唇瓣贴上泛着粉嫩的唇,极为轻的动作,鼻息间似有淡淡的香味围绕上,让他极为上瘾。
寂静又封闭的空间,霍远白握上他的手,发觉掌心的摩擦,他揭开已经变深色的创可贴,让助理送来新的,他拿着面前,眉眼认真,重新消毒贴上去。
元攸宁半睁开眼睛,他翻身,侧对着他,声线几分发软的撒娇音,直直钻进人的心里,“霍远白,我睡了多久啊。”
霍远白垂下眉眼,认真的扫过他的手心,“一个小时,怎么不在家多睡一会儿。”
元攸宁弯着眼眸,伸手揽上霍远白的脖子,身体跟着一滑,凑近,吧唧在额头亲了一口,软软的发垂在雪白的脖颈上,笑眯眯道:“霍远白,我来看你有没有听话。”
霍远白:“听什么?”
小美人坐起来,小表情带上醋意,语气颇为发酸,毫不掩饰对齐笛的讨厌,“当然是有没有听我的话,远离某位齐少爷啊。”
“我很听话。”霍远白不自觉的笑起来,抬手拿过他的帆布鞋,蹲在他面前,亲手为他穿上,系带子。
元攸宁穿上鞋,往办公桌上走,解开保温桶的暗扣,一股香味扑鼻,充斥在办公室里,“霍远白,我的汤你怎么没喝呀?”
“等你。”
两个字听的人指尖发麻,偏偏霍远白一副正经的样子,漂亮的眸子闪了闪,小美人拿过桌面上的勺子和碗,特助刚才一同送过来的。
他倒了一小碗汤,抬手舀了一勺递过来,很自豪的说:“这可是我亲自熬的,我爷爷的秘方呢,”
霍远白抿了一口:“好喝。”
小美人想起明天的行程,突然脸色不佳的停下动作,遗憾的垂下脑袋:“霍远白,我们要开始异地了,明天早上的飞机,我…要去两个多星期呢。”
霍远白凝眉,听到这个消息,眉眼间的阴郁呼之欲出,又被他猛烈的按下。
他不能做违抗元攸宁本意的决定,更不能…去控制,哪怕极为不愿,开口是尊重:“去吧。”
元攸宁伸出白净的手指,眼眸温柔如水,抚平他发皱的眉头,极力去包容霍远白的每一分真实的情绪。
霍远白静静看着他,选择之中意外走向他的元攸宁,是不是…也在舍不得。
突然,元攸宁仰起脸,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们要学会适应每一次离开。”声音说着说着变得难过,抑制不住的掉眼泪,抱住他,“霍远白,我不想离开你,所以装大方啊,我们不需要的。”
上辈子,他们从未诉说过真心,只是在一味的错过和争吵,这是他的遗憾,不要再来一次了。
第59章
他很难过,霍远白的心脏接受信号,开始密密麻麻的疼,漫延到冰冷的四肢。
他动了动嘴唇,终于说出口:“我舍不得你。”
温热的眼泪浸湿胸口的衬衣,元攸宁抓紧他的手臂,湿着眼眶抬头,语调缓缓的:“霍远白,我需要你说出来,以后,也要明确的告诉我。”
他承诺:“宁宁,我知道了。”
从小学会的隐忍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作茧自缚,如果在生活之中连真实情绪都无法表露,这些只是累赘,也是让霍远白变得越发沉默寡言的开始。
他们会一起面对更多,现在看到的安静,只不过是一种平静的幻象,下面仍旧是波涛涌动,争斗从未停止。
…
霍远白中午临时开会,元攸宁提着保温桶去茶水间,正正撞上好不容易上来的齐笛。
两个人眼眸交锋,齐笛香水没变,眼看着小美人皱着眉头,从他身边路过,直接去茶水间。
齐笛脸色难堪,果真聊的人是元攸宁,转身跟上去,关上门:“你怎么来这里?”
“你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元攸宁挤了洗洁精,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