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皇上,符大人心细,先到偏殿替王爷准备贴身衣物去了。”栾肃躬身回答:“小的和符大人轮班,等符大人准备好了会过来替下小的。”
皇上点点头,握着楚韶曜的轮椅把手:“你下去吧,朕来推曜儿。等下唤符牛过来伺候。”
栾肃恭敬地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让儿臣来吧。”楚席轩适时地走了过来,口中嬉笑道:“儿臣平日里最是敬佩曜皇叔,想借此机会和曜皇叔多亲近些,请父皇让儿臣这一回。”
“也好。”皇上满意地颔首,将轮椅把手交给楚席轩,又拍了拍的肩膀道:“你曜皇叔天纵英才、文武双全,你要多跟着他学学。”
“哎!”楚席轩连忙应了,剩下跟在后面晚了一步上前的其他几个皇子后悔莫及。
楚韶曜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微笑,手里把玩着的暖玉越转越快。
皇上要去外边儿赏梅,梅芜殿中的所有妃嫔都站了起来。皇上朝她们摆了摆手:“你们都别跟着,朕和他们爷几个说说话。”
于是包括太后和皇后在内的女眷们又都坐了回去。
殿外的风不大,梅苑里前几天下得积雪并没有完全扫除,整个园子里香气馥郁游离,入目所见便是漫天的枝丫连城一大片盛放的腊梅,配着底下妖艳火红的芍药,在白雪皑皑里织成似火的红云。
楚韶曜一见到那些和梅花相映成趣的芍药,周身的气质就变得阴森冰冷。
几个男人没有一个是认真赏景的,他们寻了一出稍大点的水榭凉亭,便坐了进去。御前大太监温得福指挥着太监宫女们,来来回回地搬运炭盆软榻,很快就将四面透风的水榭布置得温暖如春。
水榭里,皇上命太监端了个低矮的马扎凳子,坐到楚韶曜的轮椅前。
皇上坐在低矮的小马扎上,弯腰抬起楚韶曜的腿,毫不避讳地搁置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轻轻叩击两只废腿的关节,面上是慈父般的关怀:“曜儿,你能感受到知觉么?”
赵若歆被敲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一阵膈应。
“能吧。”楚韶曜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地回答,尽管他其实什么都感觉不到。
赵若歆强行控制自己一动不动,努力按捺住想要跳起来踢飞眼前皇上的冲动。
果然不管是做人还是做腿儿,她都讨厌来自陌生人的触碰。
楚韶曜似是看出了她的不适,伸出苍白瘦削的双手,将自己的一双废腿从皇帝的膝盖上搬离:“臣弟不喜欢别人触碰这双废腿,皇兄见谅。”
皇上两只手悬在半空,很是落寞。
他看着楚韶曜搬动自己残疾双腿的费力姿势,眼角突然就晕出了点泪花,把赵若歆看得唬了一跳。
皇上他,这么多愁善感的么?
明明她过去面圣的时候,皇上总是笑眯眯地朝她和蔼笑着,慈祥地都有些耍艿美此稻褪且桓雒髅餮纤嗳垂首髑浊械钠婀置来笫灏樟恕?上衷诙宰懦仃祝噬险Ω绺绾腿憬闼频模脖淞艘桓鋈恕�
皇帝看着楚韶曜两条被叩击之后就剧烈抖动的废腿,面色复杂:“看来你的腿是真得转好了。”
“只是有知觉罢了。”楚韶曜凉凉的开口,语气讥讽:“臣弟看过无数的名医游方,都说这双腿不可能恢复了。左右臣弟已经坐了十八年的轮椅,早已经习惯了当个废人,并不指望能够再站起来。”
皇帝和楚韶曜如出一辙的狭长桃花眼里又氤氲出了点水汽:“好孩子,不要放弃希望。”他站起身,慈蔼地摩挲着楚韶曜的头发:“父皇也不会希望你永远困在轮椅之上。”
楚韶曜嗤笑了一声,偏头躲过皇帝的摩挲,没有说话。
“是啊,曜皇叔。”大皇子楚席康憋了半天,总算憋到了插嘴的机会:“你要坚强,别放弃!皇祖父在天上也会保佑你的!”
赵若歆觉得冲着这份说话的劲儿,大皇子跟贤妃才像是亲母子。
二皇子楚席昂说话就动听多了。他和贵妃娘娘一样,长着一双艳丽的狐狸眼,此刻狐狸眼里满是算计和狡黠,手上把玩着一把赵若歆看来冬日里完全不必要存在的纸扇:“侄儿前些日子在魏国搜罗了不少药材,本想着过几日算作年礼送给皇叔。既然皇叔双腿已经好转有望,侄儿今晚就派人将药材都送到煜王府。”
“你去了魏国?”楚韶曜蹙起了眉。楚席轩也握紧了拳,漆黑的瞳仁里满是艳羡。
楚席康和楚席昂已经开府成家。按晋国的传统,皇子加冠后开府,开府后大婚,大婚后封王。已经封王的楚席康和楚席昂,不似楚席轩这个暂且还住在宫里的光杆皇子,他们行动上要自由和自主得多。
“只行走了几座边陲城池。”楚席昂笑着说,口中恭维道:“魏国百姓至今畏惧我晋国军士,多亏了皇叔前几年的征战。”
楚韶曜唇角浮起一抹讥诮,没有说话。
皇上却勃然色变,怒道:“收起你那套花花肠子,魏国的良家女子就可以随便糟蹋了么?”
“父皇错怪儿臣了!”楚席昂高呼,神情冤枉:“儿臣此次前去,真得是为了两国邦交和谈做准备,绝不是为了那点子私欲!”
“魏国新帝奸诈狡猾,和谈怕是有诈。”皇上猛地咳嗽了两声,脸上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他比之前那个老不死的难对付多了。”
“不行就打吧。”楚韶曜眉眼淡淡的,平铺直叙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是啊,打他丫的,有煜皇叔在,还怕了他不成!”大皇子楚席康激动地挥拳。
楚韶曜深深地看了楚席昂一眼,目光里满是看傻逼的温柔。
没有开府就没有上朝参政的资格,还是个光头皇子的楚席轩根本插不上话,他双拳紧紧握着,眸子里散发出不甘的光芒。
“两国休战才几年,这就再起争端于民不利吧。”二皇子楚席昂笑眯眯地,“而且也不能总劳烦煜皇叔带兵上阵,还是走和谈一策吧,与民生息嘛。”
正说着话,皇上突然咳嗽了起来,惊心动魄地咳了老半天也止不住。随着这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皇帝鬓间几缕花白的头发垂下,更增添了几分老态。
咳着咳着,皇帝突然就愤怒地摔了杯子。
水榭里的气压骤然下降,皇子们面面相觑,莫名所以地跪了一地,惶恐地低着头问罪。
楚韶曜无动于衷地坐在轮椅上,把玩着手中的乌金匕首。
皇上推开替他拍着脊背顺气的御前太监温得福,踉跄地走到楚席轩跟前,用力地就踹了一脚,将楚席轩笔直的身形踹倒在地上。
“父皇?”楚席轩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茫然。
“废物!”皇帝愤怒地指着楚席轩,又一一指过楚席轩身后的那群未曾加冠开府的其余小皇子们:“老大老二虽然不堪用,却也能帮朕分担一二。可是你们呢?你们一个个除会写几篇大字拽几句诗文,其余还会什么?”
“可是儿臣年纪还小不能参政,您也从来没给过儿臣机会!”十五岁的七皇子楚席平不服气地喊道:“若是您也许儿臣十三岁参军,儿臣未必就比曜皇叔差!”
“凭你,也配?”皇帝冷冷地说,一边咳嗽一边怒骂:“曜儿十三岁时已经拉得开两百石的弓,你比曜儿多了一双健全的腿,却至今连五十石都拉不起来。你也好意思跟朕提上战场?”
楚席平讷讷地不说话了。
“但凡你们当中能有一个成材!”皇上奋力地咳嗽着:“朕也不会让曜儿拖着病体残躯去给朕挑这大晋的担子!”
整个水榭内外跪了一地,皇子们在皇帝暴怒的怒火下鹌鹑一般低着头,瑟瑟发抖,馥郁浓厚的梅香随风吹了进来,在这压抑的氛围下却显得刺鼻和生冷。
楚韶曜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切,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若歆却睁大了眼睛,看着楚席轩的脚下。
就在方才,一方绣帕随着皇上踹下的那一脚从她未婚夫的怀里落下。那方素雅的宝蓝湖锦绢帕上,正绣着一轮浅浅的银钩弯月。
第28章 1+2+3更
赵若歆和庶姐赵若月关系极好。
她生母早逝; 父亲赵鸿德未曾再有续娶。且赵府早在母亲去世之前就分了家,祖母跟随大伯赵鸿良住在隔壁府邸。两府虽然毗邻,只有一墙之隔; 却到底是分了家,不再同出一道大门。祖母既跟了大儿子的詹事赵府,便也不便时常插手小儿子翰林赵府的事务。
故而,翰林赵府是没有女主人的。
赵若歆作为翰林赵府唯一的嫡女,上面并没有女性来充当长辈角色,只有父亲一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来教导她。
但其实,父亲赵鸿德纵使再细心也只是个男人,并不如女子细腻和体贴。很多琐碎的事情; 并不能完全照顾到赵若歆。
更何况,赵鸿德本就不是个细心的人。
他只会将嫡亲的女儿同其他庶子庶女一样; 一视同仁地扔进府里学堂; 交给师傅们管教和处理。
可庶子庶女好歹还有亲生的姨娘关心他们的日常起居; 赵若歆真就只能靠她自己一个人了。
在这种环境下“娇养”长大,赵若歆看着天真娇气; 其实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她人小嘴甜,打小就知道该抱谁的大腿。每次进宫,都哄得宫里的太后和皇后乐得不停,见了皇帝也乖巧请安、适时撒娇。就连古板的贤妃,她其实也能聊到一块儿去。祖母和父亲两处更是晨昏定请,时常刷刷好感。
并且; 她待府中的陈姨娘也是极好。
因为赵府没有女主人,而陈姨娘是替父亲打理府中日常的那个人,除了不能像正妻一样参加宴会和招待客人,其实和当家主母也差不了多少。
陈姨娘掌着府中中馈。
赵若歆自然而然地待陈姨娘极好; 包括陈姨娘所生的三个孩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经常厚着脸皮去陈姨娘的小院儿和父亲一道儿吃饭。
否则她作为嫡女,一个人孤零零地吃住在远离其他庶子庶女的正院,身边还没有一个长辈,就活像是个寄住在亲戚家打秋风的外来客。
她总不能要求父亲日日夜夜都在她的院子陪她,这也不像话。也不好意思今儿去这个姨娘院子里蹭饭找父亲,明儿再去那个姨娘院子里蹭饭找父亲,这实在是堕了嫡女的面子。只好就名正言顺地逮着执掌中馈的陈姨娘一个人薅羊毛。
好在陈姨娘面善心慈、温柔可亲。
她将赵若歆视如己出,待她比待自己的三个亲生孩子还要好,适时填补了赵若歆母亲角色的空白。
赵若歆虽然知道陈姨娘或许并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这样爱她,或许只是碍于她的嫡女身份和父亲的吩咐而不得不待她极好。但人都有小心思,她毕竟也不是陈姨娘的亲子,对赵若歆而言,就这样已经足够了。
也正因此,翰林赵府上上下下十来个庶出姐妹,赵若歆唯独和三姐姐赵若月一人关系亲密。
因为赵若月是陈姨娘的女儿,且赵若月和陈姨娘一样,待她极好。
赵若歆至今都记得,她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惊慌失措。是三姐姐赵若月陪在她的身边,红着脸教她使用月事带,次日还带来了陈姨娘亲手为她缝的兜衣亵裤。
她虽是嫡女,却也愿意将陈姨娘视作自己的半个长辈,愿意将赵若月视成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愿意在将来嫁进皇室后,提携陈姨娘所生的彦文和彦武。
可如今,看着从未婚夫楚席轩怀中掉出来的那枚绣帕,赵若歆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水榭里,几盆炭火烧的通红,冒着丝丝的热气,时不时地就噼啪爆了一声,溅了几丝火星出来,远处几只水鸟在半结着冰的湖面上小憩。
宫人们垂手侍立,除了几个得宠的御前太监,全都站得离水榭远远的,不敢上前多听多看。
因为水榭里皇帝正在训斥诸位皇子。
这种时候,一般人最好不要上前,免得稍有不慎就被被迁怒掉脑袋。
皇帝突兀地大发雷霆,保养得良好的白皙面庞此刻涨得比炭火还要红。他怒骂痛斥自己的一群儿子,其中尤以三皇子楚席轩为最。
皇帝怒骂年龄小未曾开府的儿子没办法帮他分忧时,楚席轩掺在里面被骂。皇帝怒骂已经加冠却才德不够的儿子不能替他排忧解难时,楚席轩又掺在里面被骂。
作为一个悲催的老三,楚席轩就是这么两头讨不着好。
附在楚韶曜的腿儿上旁观着的赵若歆,对这场景简直不忍卒视。未婚夫楚席轩光辉伟岸的高大形象,在她心里一点一点地崩塌。
可怜的席轩哥哥。
赵若歆内心感慨,你怎么就生成了小三?
难怪楚席轩那么紧迫地想要和她举办大婚,这种明明是不能参政却还要被皇上骂成不能分担国事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也不知道定下皇子大婚前不得参政的那位晋朝太1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