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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咯咯直笑,“那等明儿姑姑回来,带我玩搭房子吧!”
明日燕明荞出嫁,但燕熙宜觉得,明日燕明荞还会回来呢。
燕明荞笑了笑,轻声道:“明儿姑姑就不回来了,得等初六才回来。”
燕熙宜问道:“为什么啊?”
燕明荞自然也想回来,不过嫁人嘛,都是去自己过日子的,虽然先去太傅府住着,但往后还是要和顾言一起住。出嫁回门,都是这样的。
燕明荞道:“就像你母亲嫁人来这儿一样,姑姑嫁人就得去你姑父家,不过以后还会常回来看你的。”
燕熙宜哦了一声,她虽伤心,但没有哭,母亲说了,这是小姑姑高兴的日子,万不能搞砸了,想哭也得忍着,不然等明儿晚上有她好果子吃。
她可不想吃好果子,那个是不好吃的。
“那好吧,初六我就又可以见姑姑了!”燕熙宜又笑了,燕明荞很多小东西都给了侄女,太幼稚的留了些做念想,剩下的不好带走,就给熙宜,正好留着她搭房子玩。
丫鬟带着熙宜去玩了,燕明玉轻轻叹了口气,“咱们这还算好的,至少都在盛京。”
这不比以后,什么都快,天南地北一日之内就能见到,若真嫁得远,可能几年都回不来一次。
其实燕明玉多活这些年,也想通了许多事,现在这条命是白捡来的,她对妹妹母亲有感情,但也该因为感激原身,要更孝顺。
日后恐怕一年住西北,一年回盛京来住。
希望和母亲妹妹能常常见到。
燕明荞道:“是呀,离得也不算远。”
顾言的祖父外祖家都不在盛京,就离得可远了,而且顾言在翰林院做事不错,应该能留下,她就不用跟着去外地赴任,还挺好的。
其实她现在还是有点紧张,又高兴又不舍,可能晚上都睡不着了。
燕明玉道:“你今日就好好休息,明儿一天可累呢。”
新娘子要坐轿子要拜堂,不过她就能去吃席了。平日里吃得不错,可还是吃席场面大,菜也多,燕明玉可喜欢吃席了。
当初她成亲,自己的喜宴,却没吃到席面。
现在让燕明荞休息她也没那个心思,“时辰还早,我还是去看看祖母和母亲吧。”
燕明玉点了点头,“我陪你一块儿去。”
姐妹俩去了寿安堂,跟宁氏待到中午,然后一块儿吃的午。下午去正院,只不过沈氏要忙女儿成亲的事,也没那个心思搭理,没待一会儿两人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绿树成荫,燕安侯府景色甚好。
这里是燕明荞待了十六年的地方,自然是不舍的,她又和姐姐去梧桐苑看了看,古人云凤栖梧桐,虽然说她和凤凰没什么关系,但如今这般,应该是没辜负小娘的期望的。
等到太阳落山,燕安侯府的西面染上一层金红色,燕明荞心想,等明儿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就有妆娘过来,替她开脸上妆,早早准备后,而迎亲的吉时在傍晚,日暮交接的时候。
到时候坐着轿子,嫁给顾言。
至于要坐多久轿子,要等顾言多久,燕明荞也不知道。
这就要嫁人了……
总归是有这么一天的,母亲在,二姐姐也在,祖母在,连长兄都告假回来了一趟,除了二哥哥离得远走不开,家里人都在,出嫁理应是欢欢喜喜的。
但是燕明荞依旧睡不着,晚上燕明玉抱着软乎乎的熙宜睡得很香,而燕明荞脑子里想的则是晚上看见的月牙,和前两日顾言跟她说的话。
他没有想娶过别人,就是她,一直都是她。
燕明荞攥紧被子,也不知道顾言看着今晚的月牙了没。
顾言更睡不着,夜里凉,他就把大哥请过来,泡了热茶,摆着一堆点心小吃,兄弟来一块儿吃东西说话。
顾晋比顾言年长不少,孩子都十多岁了,他觉得幼弟年纪还是小,“都这个时候了,还喝茶,怎么不喝点酒。”
顾言:“喝酒误事,明儿是正儿八经的大事,万不能耽误。”
顾言给兄长的茶满上,“明日敬酒,还得兄长多多担待。”
定亲那日他喝了不少,但明日不行,不能让明荞在洞房花烛对着一个醉酒不醒之人,当然不是新婚之夜也不行。
顾晋道:“好说,几个兄弟都在,挡酒还是不在话下的。”
顾言笑了笑,“有劳兄长,这杯我先干为敬。”
喝完,顾言把酒杯放下,“这些天也有劳大嫂操劳,我再敬兄长一杯。”
顾晋是清楚自己妻子的,弟妹家世好,所以妻子心里有些不得劲,但也不是冲着弟妹来的。
他们兄弟之间关系不错,有事说清楚就好,省着她们心里不自在。
顾晋端起茶杯,一口喝完,“长嫂如母,应当做的。”
顾言笑了笑,又向兄长请教了一些别的事,最主要的就是那个避火图,他总不能去问父亲吧。
等天上的月牙往下落,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燕明荞就醒了。
已经是八月初三了,她成亲的日子。
燕明玉也醒了,熙宜听见动静要醒,燕明玉又给哄了哄,然后很快又睡熟了。
门外林香进来,轻声道:“姑娘大喜,奴婢让小厨房准备了早饭,姑娘要不先梳洗用点。”
先是妆娘过来上妆,怕把嫁衣碰脏了,然后她们几个再伺候燕明荞把嫁衣穿好。上午就有添妆的过来,陆陆续续的,也说不好都什么时候来,所以一早就得打扮齐整了,省着失了礼。
燕明荞心跳得很快,她点了点头,“熙宜和顾沅等醒了再吃,样数准备多一些。”
她和二姐姐就早点吃吧。
厨娘也是要跟着她的,倒也不用担心太傅府的饭菜不合胃口。
等吃过饭,两个妆娘就过来了,开脸上妆,从夜色深浓到东边露出鱼肚白,新娘妆才上好。
燕明玉是一直看着的,和以前看见那些夸张的妆容不一样,妹妹画的很好看,描了眉毛,也是因为明荞本来就好看,胭脂水粉用得也不多,脸上白里透粉,额间一朵红色花钿,大约是少了那些细小的绒毛,所以看上去,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燕明玉没有孩子,就这么一个妹妹,所以这会儿看见她上妆,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睛,“明荞今日真好看。”
不知道母亲见了明荞心里想什么,好看是好看的。
燕明荞对着镜子照了照,跟她以前不太像,这会儿熙宜也醒了,屋里丫鬟多,热热闹闹的,熙宜一直围着她说好看,燕明荞笑了笑,好看就好,今日可得漂漂亮亮的。
又把嫁衣换上,这般更是不同了,凤冠霞帔,真的就像把彩霞穿在了身上。
燕明荞左看看右看看,以前试嫁衣没上过妆,更没戴过凤冠,她也不知道全穿戴上会是这个样子。
是新娘子的样子,她还想试试盖头,但林香说这个今日戴上就不能摘下来了,一会儿还要见客。
燕明荞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都什么时候来添妆,但很快,宁氏就来了。
宁氏由于氏扶着,给妆匣里放了一支金镯子,看着燕明荞的眼神比以往都要柔和,“明荞今日更好看了,挺好挺好。”
以前给添过妆,今日不过是过来沾沾喜气走个过场,燕明荞笑了笑,“今儿孙女就要成亲了,日后会常回来看祖母的。”
于氏也添了首饰,后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多是燕国公府这边的亲戚、外祖那边的,以及跟沈氏交好的,嘉元郡主和赵芸安也来了,作为朋友,添了些小首饰。
来一个人就说一会儿话,人多热闹,燕明荞一直在笑。
添妆从上午到了下午,直到吉时到了,燕明荞脸上的笑才收起来。
该去拜别父母了。
从荞安轩到前厅,也没多远,这条路更是走过许多次,没有哪次是这样的。
燕明荞今日一直高高兴兴的,可见了沈氏,鼻子忍不住一酸,“父亲母亲,女儿要嫁人了,日后不能在你们膝下尽孝。”
燕明荞跪在地上,给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沈氏红着眼把女儿扶起来,“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高兴些,明荞今日可真好看。”
宁氏在一旁带着笑看着,燕国公神色也有些许动容,“大喜的日子,可别哭了。”
沈氏是做母亲的,不用添妆,就早上过来看过,她见女儿这样好看,从那么大一个穿绿衣裳的小人长到了这么大,穿着嫁衣,这么的好看。
燕明荞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舍不得,“母亲,祖母,我……”
沈氏叹了口气,“咱们母女缘分深厚,以后也分不开,你长大了,以后的路该自己走,不能总想着母亲。”
沈氏取来盖头,先擦了擦明荞的眼泪,然后轻轻一抖,给女儿盖上,“明轩,背你妹妹出去。”
从正厅到燕安侯府门口,伴随着阵阵喜乐,一直到门口,燕明轩才把妹妹交给顾言,由顾言扶上花轿。
在顾言手伸过来的那一刹那,燕明荞突然明白,何为执子之手。
第142章 出嫁(二)正文完
燕明荞想; 她要牵着顾言,朝以后走下去了。
就他们两个人。
盖头遮着,燕明荞看不见顾言的脸; 只能看见眼前的一小块砖地,她看不清前头的路,耳边是敲锣打鼓奏出来的喜乐,还有一些亲朋好友善意祝福的话语。
燕明荞把手搭在顾言手上,虽然现在看不见; 但牵着顾言的手; 总不至于走丢了。
顾言的手有些热; 握她握得也紧; 坐上花轿; 顾言把轿门帘子放好; 从外面说道:“有事喊丫鬟。”
其余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顾言也不方便说; 而燕明轩就在一旁看着; 深深吸了口气; “小妹就托付给你了。”
顾言:“兄长请放心。”
沈氏他们也出来了; 燕明玉扶着她,而于氏扶着宁氏; 一家人也不少,这么站着; 把门口都围住了;
沈氏眼睛还有些红,该嘱咐的都已经嘱咐个遍了; 两人从定亲到今日; 也过了许久; 日后的路还得他们一起走,“以后好好过日子。”
燕国公神色也颇为动容,“好了好了,高兴事儿,快出发吧,别耽误了吉时。”
等奏喜乐的人率先吹了声长喇叭,又喊了声起轿,不仅轿夫,抬着嫁妆的送亲队伍也一起起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顾言骑上绑着红绸花的高头大马,他这会儿该是高兴的,可是看沈氏等人这般,也很难笑得出来。
“父亲母亲,祖母,稍后请移步太傅府,府上备了饭菜薄酒,请一众亲朋吃酒。”
沈氏别开眼睛,点了点头,“嗯,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了吉时。”
燕明玉心里有些怅然,她能看见母亲的神色,母亲在看见妹妹进了轿子之后,眼眶更红,还时不时用帕子拭眼角,一边为明荞高兴,一边又舍不得。
当初她出嫁,估计也是这种心境。
一会儿还得去太傅府看着新人拜堂,他们走得也不能太晚了。
燕明玉道:“母亲,咱们也过去吧。”
燕国公还在感叹,“这明荞都出嫁了,家里还剩明芸明蓉,日子过得可真快呀。”
沈氏懒得理会他这话,“行了,咱们收拾一下就过去。静姝辛媛,走了。”
今日燕明荞出嫁,除了燕明玉回来送妹妹出嫁以外,其余府上几个出嫁的姑娘都等着直接去太傅府赴宴。
迎亲的队伍已经出了燕安侯府这条巷子,走得慢,再加上敲锣打鼓的声音,走一阵就有人往天上抛钱,多是铜板,其中夹着银瓜子,也是为了让百姓都沾沾喜气。
轿子是稳的,也不颠簸,但走得很慢,燕明荞没摘盖头,但靠着轿子听了听外面热闹的声音。
她心里有些怅然,又擦了擦眼角,已经没泪了。
外面听起来很是热闹,有人在问这是谁家在办喜事,然后知道的就答了,“燕安侯府的小娘子和顾家,这顾家二郎当初还是探花郎呢。”
“那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燕家这女儿可了不得,看这嫁妆,都看不到头!”
这女子嫁妆多,也不单单为了在婆家挺直腰杆,说句实在话,谁不希望自己银子多,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光这份嫁妆,就足够人倾羡的了。
亦有人夸新郎官长得好,燕明荞看不见,但能想得出,顾言定然是一边骑马,一边和左右的路人拜礼打招呼。
外面那么热闹,燕明荞在轿子里面也松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这轿子还要走多久,顾言带的鲁班锁燕明荞带过来了,吃的拿了一点,但现在还不饿。
坐轿子也不难受的,等拜过堂,还是要坐着,她要一个人等喜宴结束,还不如现在在轿子里,都是人还热闹点。
燕明荞玩了会儿鲁班锁,又玩了玩盖头上坠着的流苏。
而外头,顾言一直在笑,凡是跟他道喜的,他都拱手回礼,“多谢!同喜!”
顾言还会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