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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等这趟差事结束,她与众人各奔东西,没什么好在意的。
青岚带着纤竹出了驿馆,惊奇地发现此时是卢新带着一班护卫在门口巡视。
她问他卢成在何处,他犹豫了片刻,只说哥哥在老家还有事,提前回去了,便不再多言。
青岚有些诧异,能有什么急事千里迢迢传信到北颜来,还非得要卢成回去,让卢新替他办差?
不过她自己有事,便也顾不得琢磨旁人的,径直带着纤竹去上马车。
郡王府的人却来拦着:“我家老爷说他要告诉您的事十分机密,只能您一个人去,这位姑娘还是留在这吧。”
青岚又商量了几句,对方却不肯通融。她便让纤竹留在驿馆等她。
反正只是去出博府上说几句话而已,她与他的关系虽说不上多近,却也是挺熟悉了,她上次混进他的府里找人,他都没将她如何,何况是现在。
不过小心总是没错,她便将纤竹拉到一边嘱咐:“我待不太久,若是亥时还没回来,你便取了我包袱里嵌着红宝石的刀鞘个去找布赫。”
也就是以防万一而已。
。。。。。。
郡王府门口早有个侍女在候着了,青岚一从车上下来,那侍女便主动迎上来,带她进院,顺带将她拿回来要还给出博的软弓接了过去。
青岚先前到过出博府里两次,这次一路走来,只觉得府里似乎是特意装点过了。贴着游廊接续摆了一盆又一盆颜色鲜亮的花草,显得活泼又喜庆。各处的廊柱也用红漆重新粉刷过,油亮如新。
府里的仆从也都换上了簇新的夏衫,头上还都插了花,显得喜气洋洋的。
她跟那侍女一打听,才知明日王府里要摆宴待客,为出博庆生。
“。。。。。。不过王爷的生辰原是今日,不知为何推到了明日。”那侍女又道。
青岚这才想起来,早先混进王府的时候是听说出博要庆生了。若是早点想到,她至少该带份礼物来,也体面些。
那侍女领着她一路从王府的中线穿过,进了一间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正房共五间,廊下立着两个侍女。青岚觉得按这当当正正的位置,这正房想必是出博自己的住处了。她还以为他会在前厅或是类似的某个地方见她,怎么带她到这里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见正房正中的那间挂着匾额,上面漆着几个鎏金大字——顾昔堂。
她暗暗撇了撇嘴。
顾昔,顾昔,老想着过去的事咯?
可人若总是执迷于过去,眼前的日子还怎能好好过?往好了说,这是恋旧,往坏了讲,是否太过执拗。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随那侍女进了西梢间。梢间里摆了张罗汉床,一张圆桌子围了几个鼓凳,靠墙两把交椅,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
房间里有些淡淡的龙涎香味道,出博的身上也是这种味道,每次他靠得近了,便能闻到。
来之前还不觉得,待坐到这里嗅到这味道,她倒有些发怵了。
出博此人,好像很不同于常人。他虽的确是一直为她好的,但总是掺杂了些手段和逼迫,让她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也无所谓,她反正就是问他几句话,他最多也就是不告诉她而已,还能如何。
作者有话说:
信我,仔细写了的人都是有用的~
(另,咱这文绝不是虐文)
6。1增加一个细节
第50章 放下
◎。。。。。。◎
自然; 她还是希望他能信守诺言的。
原本她从未觉得他真能帮得上她,几番接触下来,她反而对他的消息很有信心了。
上次她才将父亲的官职姓氏告诉他; 不过两日多他就带回了消息; 且与实情分毫不差。
即便他是派人去大景打听,两日也是远远不够的,说明他另有迅捷又可靠的消息来源。
除此之外,她也因此对出博的实力有了些估计。单就此事而言,给他提供消息的人想必在北颜颇有些势力。他若只是个窝囊王爷,那人又怎肯帮他。她本就因先前的种种而怀疑他隐藏了实力,如今更加肯定了这种猜测。
反过来; 她也对他即将带来的消息愈发期待,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颇有些坐立难安。
房间的槅扇一开; 三个手举托盘的侍女鱼贯而入,送了些酒馔碗筷进来。一个个小小的白釉印花盘摆满了圆桌,罗汉床的炕桌上也添了两盏茶。
青岚心里正忐忑; 只随意暼了几眼。桌上鸡鸭鱼肉俱全; 做得极为精致,比驿馆里的菜色强了不知多少。她感觉到有人在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她; 便顺着那目光看回去; 却见几个侍女都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儿看……
三个侍女出了顾昔堂,还没走多远;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便忍不住了:“。。。。。。竟还是个男人; 长得还怪好看的!”眼中带了些发现某种隐秘之事的兴奋。
有个圆下颌的搭话:“对呀; 上回楠碧夫人就去那里面溜达了一圈; 王爷就把守在门口的燕儿和雀儿发卖了。今日这位竟然直接就请进去了; 还在里面摆饭。啧啧; 真是稀罕了。”
另一个尖脸的侍女迅速回头轻喝了一声:“还不闭嘴!”
那两人这才警觉起来,见院门外不远处有个俊美的人影越走越近了。。。。。。
不多时,顾昔堂外脚步一响,出博披着几缕红艳艳的残阳迈进门来。
颀长的身量在地上拖出暗色的长影,他右肩膀有些鼓囊,想必里面厚厚地缠了绷带。
青岚忙起身相迎,向他行了一礼,热情地说了套做生日的恭贺之辞。
“。。。。。。之前并不知王爷要做生日,否则一定带了礼物来。。。。。。不知王爷伤势可有稍恢复些?”
出博闻言,扬起嘴角笑得灿然,大概是因受了伤血气不足,一张精致的面孔更显得如玉如雪,再加上他五官深邃,雾蒙蒙的眼睛里光辉点点,竟有种异样的憔悴之美。
“这点伤倒是无妨。还有,礼物就不必了,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他边说边撩了袍子坐到鼓凳上,目光掠过她喝了一半的茶。
“你长得这么灵秀可爱,就是太刻板了,到现在还老是‘王爷’啊、‘小人’的叫着,累不累?你方才说的那段贺词多好听,以后每年都对我说一遍吧。”他笑盈盈地看着她道。
青岚脸上笑容依旧,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才不是个刻板的人,是他自己荒唐,她才总得在言行上跟他保持距离,提醒他守些分寸。
看出博心情不错,她便也坐到圆桌旁:“。。。。。。王爷上次说的事,现在能否告知小人?”
出博收了笑容,很认真看着她:“我有名字,不叫‘王爷’,你要叫我的名字。”
青岚嘴巴张了张。若是在大景,一般的熟人还可以唤个表字,他们这里却只有名字。但当面唤名字总显得有些亲密,她一时真叫不出口。
他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等着她叫的神色。
“出博……王爷,还请您将实情告诉我。”
出博扁扁嘴:“……凑合吧。”
待要说正事了,他神色又渐渐肃然,似是悉心地斟酌了一番词句才缓缓开口。
“你要找的人,蓟州卫的沈邦彦将军,不在我们这里。。。。。。不过你也莫要再找了,此人当是……已经不在了。”
青岚直愣着两只眼睛望着他,见他目光凝重,方才那些话音又在脑袋里回响了几遍,那些词语才终于有了意义。
“怎么可能!。。。。。。连尸身都没有,不可能!”
出博定是还没查清楚,就来诓骗她。她有些恐惧又有些生气,从脖颈一路僵到脚底,嗓音忽高忽低地不怎么受她控制了。
她用力将那尸身狰狞的样子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那一定不是父亲,她绝对没有看错!
出博听出她声音里的战栗,叹了口气。
原本有些事情不该让她知道的,但见她这个样子,还是得说清楚。让她彻底死心,总比让她悬在那儿要好。
横竖他是不怕她说出去的。
“我也希望是弄错了……这事挺复杂,我说得简单些。我们这边有个人去年混进了你们蓟州卫,今年端午的时候,你要找的那位沈将军抓了他。我们在大景……还有人,他们怕那细作经不住拷问,说了不该说的,便跟我们在大景的朋友借了一队人来灭口。但大概是因那位沈将军殊死抵抗,他们便将他连同其他人,全都……”
青岚胸前起伏:“若当真如此,他们为何要将旁人的尸身伪装成他!”
出博稍稍想了想:“许是有别的原因吧……但你不知道那队杀手是何等人,他们一旦出手,便从不会留活口。。。。。。我这消息,非常可靠,绝对不会错。”
他说完,半晌没听见她的反应,便抬眼看过来。
她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坐着,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一只手紧紧抠着桌沿,指节都抠白了。
他看得心里一紧,往前探了探身子,才见她紧紧抿着唇,一双水漾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她已是极力忍着的,然而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他忽然很想将她拢到怀里,拍拍她的背。
可之前他每次贴近,她都逃得飞快……先前那些是为了逼她就范,如今他却很怕再惹她不高兴。
他也曾想过不告诉她实情,然而她偏偏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含含糊糊地糊弄她,她也一定会寻根究底。再不然便是胡思乱想,还非要傻乎乎地寻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她已经从大景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大颜,若是再任她找下去,不知道又能做出什么事来。
还不如早点让她挨这一刀,说不定能早些恢复过来。
这种事他是深有体会的。
他陪着她这般坐了半晌,见天色有些暗了,他便将屋里的几盏灯都点上。
灯火跳动,映在她的脸上一晃一晃的,她的眼泪似是留干了,帕子拭去泪痕,只余眼下一片红肿。
“先吃点东西吧。随便吃点什么都好……”他说着,就往她落在腿上的那只手里塞筷子。
她不接,他便想将她的掌心反过来,直接把筷子放进去。谁知他刚碰到她的手,她便一下将他挥开,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盯着他,一脸的厌恶。
他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好似被什么钝器狠狠戳了一下。
“那些人并不听命于我,灭口的命令也不是我下的,这些事情我原本并不知情,是为了帮你找人才打听到的。虽然不能告诉你消息的来源,但是这些事我真的没有参与。”
她神情晦暗不明,他便将鼓凳拉得近些,低下身子来让她看清楚他的眼睛。
“是真的……你得信我!”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这样和人说话。以今时今日他手中的一切,他居然也有恳求某个人的时候。
青岚果然定定地看了他良久,双眸经过泪水的冲洗倒显得格外清明:“王爷,其实此事我也略知一二。你所谓你们在大景的人,是隐藏在蓟州卫吧?沈将军抓了你们的细作之后,不多久就遇袭了。若不是有人预先知道了什么,一路跟着他们,又怎能赶在他们进城之前杀人?”
出博被她问得怔住,还以为她那样悲恸,根本无暇去想这其中的关节了。
青岚观他神色,觉得她必是猜中了一些:“。。。。。。你所谓借来的这些杀手,来头一定不小。沈将军当时带了大约三百人,但这些人并非精兵,甚至连战事也没经历过,怕是遇见强敌就只有等死或者逃跑的份儿。
“但即便如此,即便杀手能以一当十,甚至更多,想必也至少要二十来个人才能将这些人消灭干净。能豢养这么多精良的杀手,又方便来往于蓟州。。。。。你们这位朋友,怕不是京师里的某位大人物吧!”
出博垂下眼帘,半晌才道:“人都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在意这些。”他起身坐到临窗的罗汉床上去了。
“我猜中了,对不对!”青岚的声音有些高亢骇人,“这些人是谁?。。。。。。你们隐藏在蓟州卫的人还有京师里的人都是谁?”她跟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出博看见她纤细的手指抓在他身上,心头一震。她这还是头一回主动触碰他,竟是为了这样的事。
“。。。。。。这位沈将军是你的至亲吧?”他问道,“是令尊,对不对?”他早就查了沈望家里的情况,看她这个反应,便更加确信她的身份。
“王爷,”青岚并不回答,自己也坐到罗汉床上,带着血丝的目光缠着他,“我们做个交换如何?今日猎场上的事,我早就知道和王爷有关,但我并未透露给旁人。不如您告诉我这些人是谁,猎场的事我从此绝口不提,如何?”
出博差点气笑了。猎场的事,他可是为了她的安危才露出破绽的,她现在竟以此来威胁他,果然她往日的恭谨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现在才是稍稍亮出爪子来。
只不过这爪子伤不到他。慢说她抓不到实据,即便真抓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