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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为吾妻择良婿吾妻潇潇洒洒的那些年-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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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绍元突然停下来,端起茶盏细细品了口茶:“若论香醇回甘,当属信阳毛尖……今日晚辈可在阁老家尝到了不少好茶。”
  黎项正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也顾不上许四那话里若有似无的揶揄,只在心里骂许四狡诈,偏偏停到要害之处。
  “许四爷若不弃,老夫家里的茶您尽可带些回去……但不知褚仙师都评论过何事?”他挥手让屋里的下人出去。
  褚道士那张臭嘴,上次就差点连累了他,如今他仍是心有余悸。
  许绍元笑了笑:“晚辈得报,褚仙师喜欢评论国是,点评太子和几个皇子……据御花园当差的说,他平日说话的口气倒是与那花匠当日喊的话颇…为…相…似。”
  一直病恹恹的黎项正此时缓缓地坐起身来。
  许绍元看了他一眼。
  “这些事情晚辈虽查到了,但尚未来及呈报给圣上。此案在京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有不少人弹劾太子殿下,却也有许多人为殿下辩白。一边是太子,一边是三皇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圣上想必十分为难。但若此事其实是外人所为,圣上便能给朝廷一个交代,既做了明君,也做了慈父。您说是不是?”
  黎项正之前已有了些预感,然而被他这么一通敲打,脑袋里还是嗡了一声,感觉全身的血流都一股脑地涌上来,冲得他太阳穴疼。
  许四这是告诉他,不论褚道士是否真的评论过这些有的没的,在太子眼里褚道士已经是只极为合适的替罪羊,而这只羊与他有脱不掉的干系。
  本朝虽还未有因妄议朝政而大开杀戒的先例,但皇上有多忌讳旁人议论储君之位,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褚道士早先就因一句“太子属水,柔而不绝,三皇子属火,灼灼而炽”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犯过忌讳,要是再给他添一条蓄谋伤害皇子的罪名,他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褚道士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牛鼻子,皇上只要稍加联想,就会将此事联系到他黎项正的身上。若果真如此,别说他官职不保,他们一家老小的命怕是都保不住。
  他这是被人扼住咽喉了。
  “……依老夫所见,虽然褚道士与凶犯多有交谈,却也不能判定他便是幕后的主使吧。不知许四爷打算如何向圣上呈报查访的结果?”
  他心里急得火上房,脑袋却还是清醒的。人家手握着他的脖子,却不使劲掐,只是上门来告诉他一声,那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必是要让他做些什么才肯放了他。
  既如此,他总得探探人家的意向。
  “阁老明鉴!”许绍元笑着向他一揖。
  “晚辈请示过太子殿下,殿下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所以尚未将所查的结果报予圣上。若是殿下能及早脱困,必不会平白牵扯无辜的人。”
  黎项正听了这话,一层汗冒出来,人反倒清爽了。
  “实不相瞒,老夫这病也是因担心太子殿下而起。老夫食朝廷俸禄,却想不出个还太子殿下清白的办法。实在是愧对皇上、愧对殿下、愧对朝廷啊。。。。。。”
  他越说越激动,到了后来竟捶胸捶得咚咚响,好一个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在场的人若非都知道原委,定能深切地感受到他于社稷的一腔赤子之情。
  许绍元静静地看着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起身相劝。
  “阁老莫要责己太甚!殿下也自然知道阁老的一片丹心……其实若能由阁老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向皇上上疏,太子洗脱不白之冤倒也不难了。”
  黎项即刻收住了一场澎湃,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方才嚷嚷地嗓子发干,他便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
  “其实老夫也想过要为太子上疏伸冤,只是苦于不知从何处下笔。”
  若许四拿不出力挽狂澜的证据,他也是不会轻易相帮的。
  “此案的疑点,晚辈倒是考虑过一二,还请阁老评断,”许绍元明白他的意思,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细细说来。
  “首先,那孙四九其实有腿疾,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若殿下真有意伤人,又怎会找这么一位行动不便、极容易被擒住的。”
  “有人或许会说这是殿下的障眼法,但除此之外,其它疑点也不少。比如,圣上严令禁止外传,为何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不少弹劾的折子过来。分明是有人设计陷害殿下,预先安排好了。”
  黎项正沉思不语,这些都不是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除此之外,这些是晚辈在刑部取得的孙四九的证词、以及在京师和岑兴取得的旁证,其中关节严丝合缝,幕后主使昭然若揭。阁老一看便知。”许绍元终于抽出一个信封,放到黎项正面前。
  黎项正将证词展开,一见里面几个内官的职级、名字,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许四爷,您这些证词是否确凿?这几个人的主子是谁,咱们心知肚明。老夫的身家性命可全都搭在里面了。”
  “这些证词乃是晚辈亲自取得,上面有当事者签字画押。刑部的那一份其实早已取得,但想必层层呈递之间有人故意拖延,圣上或许仍未收到。但阁老您这边一旦递上去,刑部的那份口供必会即刻送到圣上面前,与晚辈手中这份别无二致。”
  黎项正沉吟良久,百转千回之后,不情愿地点点头。
  “还望转告太子殿下,老夫一定竭尽所能,还殿下以清白。”
  人家给他划好了道,又拎着刀断了他的后路,那还能不往前走么?这潭浑水他是趟也得趟,不趟也得趟了。
  而拎刀的许四正平静地坐在他家的紫檀官帽椅上,看上去和和气气的。
  黎项正觉得他这副样子倒比那些盛气凌人的还可怕些。盛气凌人的往往是纸老虎,和和气气则是因为早就算计得透彻,下好了套。
  朝堂上他也总是这副样子,波澜不惊地立在那,和和气气地跟人商量,只是不多时就把人商量进去了。
  黎项正在朝堂上见惯了这些,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同的,可以永远作壁上观,可如今竟也被算计了。什么太子命人查访才查到褚道士身上,许四分明从一开始就是要讹他的。
  想当初他金殿传胪的时候,这世上还没有许四这号人呢。如今他竟被这么个娃娃给算计了。
  “许四爷,辛辛苦苦取得的证据,怎么不好好露个脸?您直接将这些呈上去,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让太子殿下永远记住您的功劳不好么?”他现在没什么好气,装不下去,忍不住问几句心里话。
  许绍元往前欠了欠身:“晚辈说话自然不如阁老有分量。”
  黎项正冷哼了声,信他有鬼。这折子一递上去,无疑是和三皇子撕破脸了,他许四已然是詹事,天然的东宫辅臣,居然不贪这个功。难道他还想给自己留几分余地?
  此人越看越是。。。。。。深不可测。
  “其实晚辈今日来叨扰阁老,是还有一事。去年上元节曾有幸见过令公子。令公子才学过人,仪表堂堂,不知是否已经婚配?”
  。。。。。。
  “四爷,若是由黎阁老写折子,那何国舅勾结山匪谋害您的事如何报与皇上?”
  待出了黎宅上了马车,徐智忍不住问。
  “不急,先救太子出来再说。皇上偏袒皇后和三皇子,他看了黎项正的折子,虽然会给太子解禁,却也不会在明面上处置谁,最多是找几个替死鬼出来给众人一个交代,并不会对何国舅如何。”
  “那他们加害您的事就一了百了了?”
  徐智前两日听卢成说起岑兴的事,吓出了一身汗,他给四爷做师爷做得好好的,主子要是突然没了,他可怎么办。
  “来日方长,此事攥在手里,总有用上的时候。”许绍元靠到车壁上,说起这些就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此时已经阖上了眼睛准备休息。
  徐智心里还有个疑问,脱口而出:“。。。。。。那您走之前找那三公子问话,是要帮黎家牵红线?”徐智问。
  方才在黎家,四爷对人家三公子问长问短的,又是问喜好,又是拐弯抹角地考教人家学问,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只是好奇,那红线的另一端是谁,竟能劳动他家四爷来做媒。
  许绍元点点头:“这三公子学问尚可,将来说不定能中个进士,人踏实务实,长相周正,家教也严,想来能做个不错的夫君。你再去打听打听他的事,越详细越好。”
  徐智:“。。。。。。是。”
  什么都没问到,还领了这么个差事。
  *
  青岚进京后,没有直接去祖家,而是先到了何仙坊的一间南货铺子。
  原本大伯父要她回信给个来京的日子,好派人去蓟州卫接她,她却不想因此而受了限制,便干脆自己到京城来,趁着进祖家之前来看看自家的铺子。
  这间铺子是母亲的几间陪嫁铺子之一,也是她们姐弟如今主要的生计所在。
  父亲在的时候这里全由刘管事管着,父亲隔一段日子看看账。如今父亲不在了,她想到这铺子里来瞧瞧,顺带让此处的掌柜、伙计认认主。他们若知道主家对这铺子还是极在意的,做起事来想必会更精心些。
  铺子里的人流尚可,货品也还算丰富。青岚便又围着铺子转了一圈,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街道整洁,来往都是些穿着体面的人,看样子这个位置还不错。
  铺子斜对面靠巷子口的位置有座藏书楼,修得文雅又气派。青岚在蓟州没见过藏书楼,很是好奇,便边沿着巷子走边抬头打量这楼的外观。
  前面是藏书楼的正门,她打算走进里面去瞧瞧,却见有个人正从门里出来,手里拎着个提梁盒。
  这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了身箭袖的杭绸直裰,面容俊秀又干净,长可如鬓的眉梢挑着一抹出尘的清朗。他脊背挺得笔直,脚下的步幅不长一分也不短一分,总在一个能令仪态最佳的宽度,就好像他每一步都是量好了才踏下去似的。
  青岚隔了十来步远,看见他的正脸,便定在原地,不往前走了。
  “小姐,怎么了?”陪着她的紫雪问。
  青岚轻叹:“哦,你没见过他,那人是淮安侯府的世子爷。”
  听庆安说袁文清也是爱书之人,想来他是到此处借书的。
  她在原地等了片刻,见他上了楼外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便静静地看着,想等他们的马车走远些再进到楼里去瞧瞧。
  按理说,他与庆安交好,与她又算是亲戚,她该上前打个招呼,可先前两人相处并不是很愉快,她又觉得他颇有那么点别扭,而且估摸着他也不喜欢和她来往,便很想躲着他。
  何况她此时本该在祖家而不是此处,让他瞧见了还要费些口舌解释。
  那马车眼看着朝西去了,青岚才要收回目光往前走,却听有人兀地高声喝了一嗓子,让那马儿停下。
  马儿嘶鸣,那马车突然停下来,有人惨叫了一声扑通倒下。
  青岚立即转过头去瞧,见马车前一个周身素缟的女子伏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还要专门感谢一下点了预收的宝宝们,给了我莫大的鼓励!。。。。。。以及开新文的勇气。
  6。8早改字
  6。8晚补注:
  如果有宝有疑问请看这里:
  男主与亡妻无夫妻之实,原因后面会慢慢解释哒~
  另,一会更下一章~


第63章 蹊跷
  ◎“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你怎么不看路。。。。。。可把我吓死了!”
  车夫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来; 他吼得响亮,一条街都听得清楚。
  青岚好奇,往他们那边走了几步; 见袁文清神色匆匆地从车上下来; 紧张地蹲到那女子身边问了句什么。
  青岚隔了一段距离看不真切,却觉得那女子白净纤弱,伏在地上窣窣颤颤的,像被风拨弄的柳叶,惹人怜惜。
  那女子也不着急从地上起来,一只胳膊撑着地,另一只手拉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青岚只听到呜呜咽咽; 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袁文清听着那女子说话,眉头却越锁越紧。青岚估摸着他想知道那女子伤到何处、伤得重不重; 却又碍于男女大防不好查看。
  此时却有两个高高大大穿短打的男人跑到他们面前。
  “你跑什么跑,差点撞死吧。”一个男人朝那女子喊了句,听上去很没好气。
  他说着就伸出一只大手去抓那女子的胳膊; 那女子似乎很是恐惧; 一把抱住文清的小腿往他身后躲。文清一张白净的面庞片刻间涨得通红。
  才这么一会功夫,马车周围已经聚拢了许多人; 青岚被挡了视线; 便带着紫雪走近了些,站在一层人身后往里望。
  “在下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 这姑娘伤了腿; 得先送她去瞧大夫; ”文清抬手拦住那两个汉子; 口气不容商量。
  他又俯下身; 缓缓将他的腿从那女子手里抽出来。
  “看姑娘这样恐怕是伤得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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