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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眉心,面无血色地枕靠在少年肩头,只觉得气血翻涌,昨夜好不容易压下的伤势也故态复萌,开启了对身体与灵识的双重折磨。
好不容易捱过半日,全速狂奔的魔兽终于进入雪山地界,又托着二人一路来到深处,这才乖乖趴下,任由容华抱着君寻离开自己后背,旋即转身退去。
君寻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捂着胸口喘气,这下一着地就腿软的人换成他自己了。
容华见状憋着笑,好整以暇地再次将人抱起,嗓音温柔:“雪地难行,还是让徒儿替师尊趟雪吧。”
“……哼。”君寻没说话,只是蹙着眉,默许了他的行为。
二人一路来到容华感应到的雪洞前,却见此地臭气熏天,黑压压站满了魔兽,似是在护卫一般。
更为不同的是,比起外界那些一见君寻就吓趴下的,这里的魔兽反倒不受君寻威吓,一个个气势滔天。
君寻拍拍容华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旋即缓慢道:“卷轴任务,你只能自己完成。外面这些都不要管,你只需专心对付魔王即可,无论发生什么,都以击杀魔王为先,明白么?”
容华神情肃然,逢春缓缓出鞘:“是。”
君寻一笑,旋即伸出左手,当空虚握,无尽意顷刻化为金翼长弓。
他眯眼拉弦,光箭对着半当空一瞬射出——
流光在最高点刹那分化为无数小箭,每一支都对准了一只魔兽,旋即飞袭而下,一发破的!
所有魔兽被刺中的瞬间,光箭登时延伸舒展,竟是化作数丈有余的长|枪,直接将魔兽死死钉入雪下冻土之中。
与此同时,白衣少年身影如电,已然刹那间穿越兽潮,来到雪洞前。
魔王正拼命撞击他设下的禁制,见容华本人出现,登时双眼猩红,怒吼一声!
连雪山都微微颤动起来,容华暗道不妙,解开禁制第一剑便向着兽王喉管劈去——摘星!
后者虽为兽形,修为却几乎与容华齐平,甚至还高出一些。
面临少年绵密剑光,他也不甘示弱,各种投机骚扰,双方不一会便齐齐挂了彩,血迹滴落厚重积雪,砸出一个又一个深逾数指的小坑。
容华将这三个月来学到的剑法运用到了极致,可魔王灵智也自然高出普通魔兽不少,仍旧是一场苦战。
君寻冷眼看着那边打得血雨腥风,却是缓缓回身,搭弓瞄准。
黑压压的兽潮仿佛一团阴云,尽管有君寻在此威慑,也仍旧缓缓由山谷另一侧倾轧而来。
光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无数魔兽被他以同样的方式钉在冻土之中,却有更多攀爬过同伴的身体向前推进,悍不畏死。
君寻“啧”了一声,压着胸中仍在翻涌的血气,搭弓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谷口便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兽墙。
与此同时,满身浴血的少年也终于与魔王分出了胜负。
容华存了背水一战的决心,终究还是更胜一筹,趁着魔王喘息的空挡一剑破敌!
逢春刺入巨兽一只猩红魔眼,顷刻便要将对方灵台剿灭,后者却疯狂挣扎未果后,忽然用尽力气,昂首一声高吼——
随着这一声响起,无数被困谷外正拼命爬过同伴尸体的魔兽也停下动作,开始仰头呼应。
一时间,整座雪山都开始疯狂震颤,无数雪浪由山巅泛起,向着二人所处谷底翻腾席卷而来!
“师尊,小心!!”
容华早已浑身是伤,精疲力竭,却顾不得许多,第一时间拼尽全力向着君寻飞奔而去。
反观后者,操控无尽意时灵识消耗过多,加上昨日在天际阵法受了一下,灵识本就受创,此刻正一阵一阵的犯晕。
他模糊听见容华在呼唤自己,一抬眸,却见一枚硕大石块被雪浪裹挟,眼看就要向着少年兜头罩下——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解开几重封神印,迎着少年奔来的方向飞身而去,直接将人扑倒!
巨石险险擦过君寻后背轰然坠落,与此同时,千万钧重的厚雪也终于压下,将二人牢牢困囿其中。
容华睁开双眼,正与君寻四目相对。
师尊面上白绫不知何时脱落,积雪之下光线昏暗,却掩不住那双凤眸之中的殊华。
似乎还有别的光源——
容华移开视线,瞳孔霎时紧缩。
师尊背后,不知何时支起了一双紫雾凝成的硕大羽翼,正死死撑着上方不知厚度几许的冰雪,将二人牢牢护在了翼展之下。
魔王已死,世界开始收束,接下来便是等待压在身上的积雪化作光华,回归消散。
君寻偏头轻咳一声,几滴温热血点落于白雪之上,顷刻融出几枚血洞,刺目惊人。
“师……尊……”
容华已然无法动弹,却还是下意识想要抬起手来,为面前之人拭去唇边血污。
君寻却有些吃力地轻笑一声,微微喘息着,缓慢开口。
“小东西……你可欠我一条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长TvT
第一阶段终于结束了!!
第34章 晋江独家的三四天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时; 容华悠悠转醒。
他愣愣盯着窗外错落有致的垂丝海棠花枝,终于后知后觉——小世界已结束,自己是回到现实中了。
周身透着隐约的疲惫与钝痛; 容华试着动了动手指; 却发觉左手似乎被什么温暖柔软之物死死握着。
他下意识缓慢转头; 视野中兀地闯入一张极致靡艳张扬的睡颜。
太近了……
近到容华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他白皙面颊上的细小绒毛、红艳如血的眉心印记,还有被惊醒时; 微微颤动的纤长羽睫。
容华下意识缩动手臂; 想要将手轻轻抽出,那团温暖却似有所感应般; 猛然攥紧!
于此同时; 君寻蓦地睁开双眼。
大约是潜意识下的行为,本人其实并未清醒,是以凤眸尚且有些空洞。
容华屏住呼吸; 不敢动弹; 便见灵动神光缓缓回归那双潋滟紫瞳; 旋即微微一动; 终于与少年对上视线。
“……师尊?”
容华试探开口,再次试着动了动; 指腹却无意中轻轻搔过对方掌心。君寻无意识一缩; 终于松开手中钳制。
容华终于被放开; 立即有些吃力地撑起身体; 这才发现自己正与师尊一同躺在海棠峰小院内室的宽榻上。
自身鲜血染透的衣袍已被尽数更换; 只剩一层冰丝单袍,是师尊最常穿着的那种; 宽松衣领之下; 所有伤口都被绷带细细缠住; 隐约透着一层浅淡的药香。
君寻被照入眼中的天光晃了一瞬,直至少年起身遮住光源,这才揉了揉眼睛,满面疲倦地开了口。
“……你还知道醒啊?”
容华:“……”
多好的美人,可惜长了张嘴。
见少年不说话,君寻轻哼一声,却是手臂支起上身,直接一伸腿,将仍未回神的少年一脚踢下了床。
容华猝不及防,“咚”地一声摔上铺了绒毯的地板,伤势被牵动,正疼得不知该捂哪,便见君寻靠着床栏笑得前仰后合,好不正经。
“还发愣?”君寻扬眉,笑得紫眸都眯了起来,“再不起来,可就错过宣布比赛排名了。”
容华立即回神,起身便要往外间取出换洗衣物更换,却又被君寻出声叫住。
少年捧着衣服回首,便见一枚药瓶当空抛来。
“自己再上一遍药,”君寻困倦至极,边说边再次倒回榻上,摆摆手,“动静小点,别吵醒我。”
容华应好,飞快收拾完毕,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待到君寻再次一觉醒来时,只见谢疏风不知何时坐在榻边,正凝眉捏着自己手腕诊脉。
“真是一会没看着你就出事,”见他醒转,对方立时剑眉一扬,没好气道,“当个监督者,能让你玩出花来了?”
君寻没应,反倒被光刺得紧眯着眼,另一只手在枕边摸索白绫。
谢疏风似乎对他的瞳色并不意外,反倒冷着脸,从自己袖中摸出一根与他平日所佩式样相同的,塞了过来。
“师兄和我说了,”他看着君寻慢吞吞系好白绫,“你本就魂魄有缺,不宜大动灵识,你可倒好……”
谢疏风说着,忽然压低声音:“昨日折花会小世界波动,是不是你干的?”
君寻扬眉,也不拐弯抹角,反问道:“师兄如何知晓?”
谢疏风面无表情:“猜的。”
君寻:“……”
他从对方掌中抽回手腕,旋即缓慢坐起:“那师兄准备怎么办?”
谢疏风横他一眼:“今日将你身上那些凭灵识驱动的法宝收拾一下,我晚些时候来收——在你魂魄修整好前,除了无尽意,都不许再用。”
君寻托着腮,百无聊赖道:“为何是晚些?师兄现在要去哪?”
谢疏风已然起身,闻言回首看他一眼:“上午公布名次,下午自然是要开始比赛了。太华两位峰主,总不能一个都不到场。”
君寻这才缓慢回想起来,早上似乎是醒过一次,还把容华一脚踹下了床。
“师兄,”他出声唤住谢疏风,慢悠悠道,“我也去。”
谢疏风再次皱眉:“你这身板?”
君寻微笑:“出去打一场?”
谢疏风冷哼一声,却是走到衣架前,一把拉下容华临行前准备好的红衣,向着君寻一抛:“利索些,别打扮了。”
后者也学着他冷哼一声,直接披上红衣外氅,扭头便走。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琅ǎ醇竟铝懔懔⒂谙抗戎械暮喊子窀咛ㄅ裕恢问卑谙挛遄碌睦尢ǎ诶奴台周边幽幽悬浮着,内中少年两两一组,已然开始比斗。
君寻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容华对面的正是长明宗双胞胎中的一个,而郁雪归对面,却是小世界中担任南国国主的少年。
见他饶有兴致,谢疏风先是为他斟了半杯清茶,旋即缓缓道:“今早结果,你徒弟和光耀殿天骄并列第一,余下分别为圣宫两人,长明两人,天仞一人,问心一人,重锋一人,玄水一人。”
他说着,剑眉一挑:“此届结果倒有些令人意想不到。”
君寻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太华宗注重历练实战、磨砺剑心,折花会向来只是随便玩玩,往年甚至都敷衍得进不了前十。
玄极宗么……怀惑恐怕是故意落选,不然一出手被圣宫发觉身份,只会为他自己惹来麻烦。
至于剩下四人,皆是小世界中东南西北四国国主,郁雪归为了终结世界保了他们进入前十,倒也没什么稀奇。
是以这个结果来看,君寻倒是并不意外。
他抿了口谢疏风递过来的茶,登时被苦得皱了眉,没好气地塞了回去,便见对方勾着唇角,又将茶盏推了回来。
“灵茶清苦,师弟多喝些,对魂魄恢复有益。”
君寻立即伸手抵住,皮笑肉不笑地拒绝:“如此好茶,师兄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那怎么行?”
谢疏风面不改色,手上却开始发力:“师兄特意交代,要我照顾好师弟,你不喝,明月尘怪我怎么办?”
君寻哼笑一声,反手死死压住茶杯:“大师兄宽宏大度,自然不会因为此等小事责怪师兄——”
“咔啦……”
极为细微的碎裂声凭空响起,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手,脆弱茶盏登时被来自双方的剑气割裂,死无全尸。
坐在二人后方的太华弟子大气都不敢出,个个眼神游离,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两位峰主。
谢疏风冷哼,一拂袖,碎裂杯盏并着洒落的茶水同时消失无踪。
君寻托着下巴别开头,便见前方不远处的高台上,逢春剑芒一动,停在敌人颈边。
身着劲装的玄衣弟子默了默,举手:“我认输。”
负责监督的圣宫长老立即高声宣布:“太华宗容华,对长明宗云江,容华胜——”
白衣少年收剑入鞘,身姿挺拔,皎若玉树,意气风发。
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游走,寻找片刻,终于在太华宗位置发现那抹熟悉红衣,当即跃下高台,快步走去。
“师尊!”
柔软嗓音居高飘下,天光为少年人身影所挡,在红衣美人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君寻微微抬头,对上一双噙满温柔笑意的月眉星目。
“师尊,”容华俊脸因打斗微微覆着薄汗,却掩不住眸中光华,“弟子赢了。”
“不错,”君寻敲敲桌案,示意少年坐下,不紧不慢道,“才打过一轮,别得意得太早了。”
容华又笑了,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碟炒竹米,又拿出一壶果酒为他斟满,这才回应道:“有师尊看着,弟子自然战无不胜。”
“……贫嘴。”
君寻抿了口果酒,又开始蹙眉:“真淡——云巅春呢,没有了?”
容华微笑,面不改色:“早已被您喝光了。”
……才怪。
这里这么多人,万一他在台上比赛时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