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少年散落的青丝,安抚道:“今日只学几个字,然后就放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凤凰愤愤瞪他一眼,终于安分下来。
莲君忍着笑,握住少年右手,提笔蘸墨,在白宣上落下两字。
“这是‘莲君’,”他说着,又在旁边写下一字,“这是阿寻的字,寻觅的‘寻’。”
“上穷碧落下黄泉……”**
莲君嗓音轻柔,难辨悲喜:“为何要取这么辛苦的名字?”
少年默了默。
自有意识起,他便觉得自己该叫这个名字,却从不知晓其中意义。
……很辛苦吗?
漂亮凤眸泛起茫然,他转头望向莲君,摇了摇头。
后者也垂眼看他,见状抿唇一笑,缓慢道:“我听闻凡世习俗,人们除了取名,还会取字——不如我为阿寻取个字吧?”
少年别开视线,有些别扭地小小声道:“……随便,你。”
莲君眉眼弯弯,提笔思索片刻,玉笔一挥,又在纸上落下“尽欢”两字。
“人生得意须尽欢,”他笑吟吟道,“这个名字如何?”***
少年抿唇,点了点头。
莲君指尖点了点笔杆:“那……姓什么好呢?”
青年凝眉思索,少年却垂眸在“莲君”二字上停顿片刻,旋即伸手,指向第二个字:“这,个。”
“君?”莲君点头,“神兽凤凰,的确当得起这个字。”
“君……寻,”少年薄唇轻启,努力模仿对方发音,“君,尽,欢。”
莲君轻抚少年发顶,展眉一笑。
“愿君……寻得所愿,一世尽欢。”
*
漫长的梦境终于结束,君寻睁开双眼,整个人却蓦然一眩。
紫珠不知何时回到识海,只是光华黯淡些许,表面跃动的幽微火苗也消散不少,显现出内中纷乱闪动的光影。
他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处冰冷平面,眼前是漆黑天幕下纷乱无序的光纹,看着隐约像是一处巨大繁复的阵法。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微风,君寻手背抹上颊边,触手一片冰凉湿意。
他面无表情地将脸上泪痕擦干,四下望去。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莹白光辉,是兀自发光的兰草花冠,仿佛星辰般,在微风中静谧摇曳,安宁祥和。
除此之外,便是漫山遍野的繁复阵纹。
君寻隐约分辨出那是个召唤阵,而所有纹路汇集处,正是他目前身处的石台。
下意识地,他觉得自己并未脱离碧霄界,而是被什么留下了。
“……系统?”
君寻不抱希望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果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不知是能量不足彻底消失了,还是又在装死。
他沉默片刻,灵识下沉,内观体内,发现自己果然换了一具身体。
只是不知为何,体内竟有一缕莫名熟悉的血脉感应,且紫火与六道封神印竟也还在。
若非一切都是毫发无损的模样,君寻恐怕真的会觉得自己之前一直都是在做梦。
他捏了捏眉心,缓慢起身。
大约是躺了太久,这具身体僵硬得很。
君寻随手扯下一旁立架上搭着的红羽大氅穿好,赤足踩着冰冷地面来到石台边缘。
他隐约猜到有人布下大阵,又特意准备好一具躯体,将他的灵魂由魔渊底部召来此地,不知究竟有何目的。
不过无论那人所求为何,此刻应该都已察觉到他醒了,差不多该现身了。
君寻扬眉轻笑。
他倒想看看,究竟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主动来触他的霉头。
对方果然没让他等太久。
君寻听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双臂环胸,缓慢回首。
那是一名锦衣玉簪的青年,眉眼含笑,线条优雅。
见他望来,对方立时舒展眉眼,温声道:“仙君,晨安。”
君寻好生分辨了一下,才勉强记起一个名字,不确定道:“……郁雪归?”
见他记得自己的名字,郁雪归面上笑意更甚:“苏生兰,复魂草,凤凰血……云宗主果然厉害。”
他顿了顿:“仙君,您已睡了五年了。”
君寻冷冷看着他,眸底却是剑意纵横,杀气四溢:“你还没死??”
想到当日归一神殿一战,他拳头又有些硬了。
郁雪归微微一揖:“多谢仙君当日手下留情,郁某人才能侥幸存活。”
君寻冷笑。
当日若非急着去找容华,按他往常的性子,若得知被如此算计,只怕会先把这人身上每一根骨头都捏碎,再将人彻底玩死才罢休。
“云宗主呢?”
他懒得理郁雪归,直接冷冷开口。
云星夜能和郁雪归合作,必是后者开出了绝对让他无法抗拒的条件。
看在云巅春的面子上,君寻愿意理解。
“仙君恐怕暂时见不到云宗主了。”
郁雪归含笑道:“为了给仙君打造身体,云宗主可是几乎耗尽修为,此刻正在闭关呢。”
时隔五年,昔日的少年早已蜕变,如今让人愈发琢磨不透。
可他方才提到凤凰血,却让君寻不由自主想到了此前的梦境。
那是他第一次在梦中可以操控自己的身体,说什么与做什么几乎根本不需要思考,都是凭借本能。
这一点让他不由产生了一些怀疑。
君寻不动声色地按下心头猜测,靠着石台边缘一根立柱,懒懒开口:“阁下千方百计复活我,恐怕不只是想聊天吧?”
他打了个呵欠,恹恹道:“有话快说,无事快滚。”
“……仙君果然快人快语,”郁雪归弯了眉眼,“既如此,在下也不兜圈子了。”
青年一字一句道:“我想请仙君去杀一个人。”
君寻扬眉,嗤道:“这世间还有圣宫天骄杀不了之人?”
“仙君折煞在下了。”
郁雪归无奈,眸底却倏地溢出一隙冷光:“吾欲请阁下……戮圣。”
君寻微怔,旋即哈哈大笑。
“怎么,圣宫终于开始窝里斗了?”
他抚掌,扬眉道:“真不巧,我这人最爱看狗咬狗!”
被人这么骂,郁雪归也一点都不恼,似乎面对君寻时格外有耐心。
待他笑够了,才出言解释:“仙君睡了五年,有所不知。”
“如今世上共有两位圣人,其一是我圣宫近神天之圣,坐镇仙域;其二,乃是一年前自魔域横空出世的一位新圣。”
“此人手腕铁血,生杀予夺,甫一出世便将魔域一宗血洗,不过短短半年即一统魔域,如今对仙界虎视眈眈,随时皆有可能带着众魔大举进犯。”
郁雪归言简意赅:“在下此番委托,便是此人。世间除却师祖,在下以为唯有仙君能与新圣一战。”
君寻听得百无聊赖。
他才不在乎什么仙魔纠纷,最好统统死干净,免得一刻不停地来找事。
他摆摆手,直接表示自己没有兴趣,接着转身便要离去,谁知却被郁雪归蓦地伸出手臂一拦。
红衣美人倏然抬眸,锋锐剑气登时飞旋而出,眼看便要削断青年手臂!
后者不避不闪,只快速道:“新圣宿居离天宫,极度偏爱红衣美人,魔域各主为讨其欢心日日进献——”
看着悬停眼前的无形剑芒,郁雪归放缓声音,轻笑道:“还需要在下继续说吗?譬如他喜着白衣,瞳似青玉……”
话未说完,便直接被君寻打断:“你想他死?”
郁雪归诚实点头。
君寻扬眉:“为什么?”
青年眉眼舒展:“仙君可听说过‘王不见王’?”
他顿了顿,缓慢道:“这世上很多事物都是独一无二的。比如——”
郁雪归在脸上比划了一个火纹的形状,含笑道:“仙君是不是也想知道?”
对方是在说那名与他一模一样的红衣面具人。
君寻嗅到交易的味道,看着对方成竹在胸般的神情,却蓦地冷嗤一声,咧唇轻笑。
“双王并立之局,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抹杀其一……”
他伸出手,隔空对着郁雪归脖颈比划了一下,凤眸轻眯:“杀你,不是比杀圣人容易多了?”
郁雪归认同点头:“不错。”
他说着,微微偏头:“但我猜,仙君或许还想知道更多东西,譬如……那只凤凰。”
君寻眸光微沉。
“有件事情,你或许不知道。”
他兜圈子已经兜够了,此刻耐心耗尽,直接开门见山,似笑非笑:“我这人生平最恨两件事。”
“一恨被人觊觎……”
“二恨……被人威胁!”
无形杀气倾巢而出,顷刻凝成无比锋利的一点,直刺锦衣青年!
后者面色登时一肃,立即意识到君寻是真的动了杀心。
见他神情有些紧绷,君寻却嗤笑一声,乍然收手。
……真没劲。
比起小狼崽子差多了。
“你似乎以为自己救了我,立了大功,会被我感激涕零,恨不得万死以报救命之恩……那你对我似乎有些误解。”
他微微垂眸,分明与青年身高相似,眼神却仿佛在俯视众生。
冰冷幽深,如隔云端,甚至令人发自心底的战栗。
“现在,一句话的机会,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分明美人刚刚转醒,无论灵魂还是修为,强度皆不如已在仙人境巅峰徘徊三四年的郁雪归。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给人一种谈笑间生杀予夺的威慑感。
郁雪归默了默,望着那双瑰丽靡艳的紫眸,缓慢开口。
“……十日后,是魔域各主为新圣安排的选妃大典。”
作者有话要说: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宋·郭茂倩《白石郎曲》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唐·白居易《长恨歌》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唐·李白《将进酒》
第60章 晋江独家的六十天
……选妃大典??
君寻微怔; 蓦地哼笑一声。
——不愧是主角,蛮会玩的嘛。
他看着郁雪归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种令人不爽的玩味。
紫眸蓦地泛起一丝荡人心魄的绚辉; 一直观察他反应的郁雪归刹那被这眼眸之中的神光一晃; 立时失神。
君寻一向懂得如何运用自身所有的优势; 见他失神,薄唇轻勾; 出手如电!
郁雪归分明已然仙人境巅峰的修为; 却仍旧被他抓了个猝不及防。
猛然惊觉时,被美人握住的手腕骤然一阵剧痛; 极为强烈的烧灼感冲入仙脉; 横冲直撞。
青年立时疼出了一头冷汗,英俊面容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仙君?!”
饶是郁雪归早已做好面对君寻的心里准备; 却也万万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个如此不好惹的人物。
他甚至做好了被追杀的准备; 却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想到这么一种以牙还牙的手段。
郁雪归根本顾不得飞身而去的红衣背影; 当即运转全身灵力抵御方才不备时闯入经脉的幽微紫焰; 却也只能勉强站立,根本无法正常行走。
君寻算得很好; 放出的火焰不至于令郁雪归命丧当场; 甚至不会令他重伤。
可只要青年找不到抵御侵蚀的办法; 就会一直被这一缕发丝般幽微的火苗时刻折磨; 连呼吸都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除非……对方去找那名面具红衣人。
只要后者出手; 他即可感应到那人所处方位。
君寻飞身跃上山巅,面无表情地回首一瞥。
山谷之下; 无边的苏生兰隐约勾勒出一个展翅飞鸟的形状; 竟与他从前那具身体的眉心印记有些相似。
君寻冷笑一声; 转而望向远方魔雾喷吐的地平线。
崖风喧嚣,将美人身上本就单薄的羽衣卷得几乎绷成一条直线,与乌黑长发交叠翻卷着,颓靡殊艳。
君寻缓慢合拢双眼,六道封神印悄然运转,解开一重。
失去控制的火焰登时冲出,又在他的引导下向后背聚拢,逐渐化出一片缥缈绚烂的云雾。
郁雪归好不容易暂时将作乱的火焰压下,一抬头,便见浓墨夜幕之下,云霞汇聚,在缭乱纷飞的红衣乌发之间凝出一双流光溢彩的半透明雪翼。
就在他眸光投过去的当下,风中摇曳的红衣蓦然倾斜,由高耸入云的山巅一跃而下!
郁雪归心头一缩,正欲咬牙提起灵力追去,却见那双堆雪似的羽翼一振——
红衣腾空而起,骤然化作一道流星,向着天际飞袭而去。
与此同时,仙脉中才被压下的火焰故态复萌,郁雪归心神激荡,登时喷出一口鲜血。
飞溅的血珠落在苏生兰莹光熠熠的花瓣上,顷刻被贪婪地吸收殆尽。
毫不起眼的花瓣脉络泛出殷红之色,又齐齐流向花蕊,消失无踪。
唯留郁雪归沉着神色,平日温润含笑的眉眼阴晴不定,只是盯着吸收血迹最多的一朵苏生兰冷哼一声。
“呵……神之血?”
他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