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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龙少女-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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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或许最近天气太热,有点中暑了。他胡乱给自己找着理由,不知自己突然的心跳为何。
  沙罗又催促了一声。
  强自调整了一下心态,他轻声道:“不看也罢。”
  以她的性子,未必能画出什么好东西,可别是什么猫啊,狗啊之类的,徒让人上火。
  “不看就不看。”沙罗也不勉强,用砚台把画压上,然后手肘搭在她肩上,“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他应该不喜欢别人挨近的,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一点厌恶的感觉,反倒有一种窃窃的小欣喜,似乎很高兴她的碰触。
  “想听什么。”
  他说完,然后自己都不相信,这么温柔的声音是出自自己的口。要么这是成亲前,每个男子都会犯的紧张,要么是今天真的病了,病得还不轻。
  乍一听他的语调,沙罗也奇怪地肚里冒泡泡。何曾见过他这么说话了?不过现在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所以她道:“就说你上次跟我说的故事,阿垣坦的事。”
  上次说过的?帝梵想起在女帝墓葬内,他以为自己要死去,才跟她说起的心事。只是那个故事不完整,能说的,不能说的,很多都压在心底,无法向人全盘吐出。
  “你那么想知道阿垣坦的事?”他问。
  沙罗点点头。她要了解阿垣坦,然后找出让他恢复正常的方式。
  想起阿垣坦,帝梵嘴角难得漾起一抹笑意,他有好久没看见他了,前一段时间派人去蒙纳接人,想必这时已在大都的皇宫了吧。或许真的有太多的心里话憋在心里很难受,也或许意识到夫妻间应该坦诚,帝梵当真给她讲起阿垣坦的事。
  阿垣坦的小时候,他的喜好,他的脾气,他的很多,很多。
  沙罗瞪着眼睛听着,帝梵说了好久,她也听了好久。直到后来眼皮子开始打架,逐渐睡了过去。
  她睡的很熟,很恬静,可以听到轻微的鼾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醒时她像个张着爪子的小猫,随时随刻都准备挠他一把。可一旦睡熟了却温顺可爱的让人想亲一口。
  这个念想一出,他面颊立时红透,不知是臊的,还是热的,只觉整个人都烫起来。亲吗?盯着那张脸,帝梵犹豫不决。
  他最终也没付诸行动,俯身给她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拿出条薄被盖在她身上。然后自己跳下马车,让清凉的夜风吹散心中的烦躁。
  外面的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深的就像他的心,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思是什么。
  他到底没有胆子,没胆子做原本属于夫妻该做的事。以往的他何曾如此胆怯过,可现在却连笃珐斯每天都在做的事,都不敢做。这时何等的怯懦。
  他在利用她,这一点他很清楚,可是他也忍不住被她吸引,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不同于所有的贵族小姐,即使发赖,使性子也透着真性情。跟她在一起,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实的存在着的,不是虚幻的,不是被高高供奉,没血没肉的。
  或许娶她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有她陪着,一生走起来都不会再寂寞。
  可她的心呢?
  她的心不属于他,论在她心里的地位,他连阿垣坦都比上。
  他不知自己在别扭什么?面对沙罗,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讨不到糖,坐在地上哭闹的孩子,可笑又幼稚。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帝梵才上了车。他开始动手整理小桌,距离早上还有一段时刻,还可以小寐一下。沙罗画的那幅画还放在桌上,他轻轻拿起,只看了一眼,脸色立时变得铁青。
  那画上画了一个圆盖圆脐的大王八,张着四爪,一副奋力爬动的样子。在王八旁边还写了两个硕大的字:帝梵。
  该死的,以为他看不懂,还特意标出来吗?帝梵低咒一声,恨恨地瞥了眼沙罗,他收回刚才的话,娶她真是他这辈子的劫数。
  此时沙罗翻了个身,极不雅观的挪了挪屁股,然后放了一个又响又臭的大屁。
  车厢里的气味儿瞬间难闻无比,帝梵的脸也开始由青转绿了。
  ※
  次日一早醒来,沙罗发现车厢里的空气出奇的好,车帘被高高卷起,可以清楚的看到太阳神火红的笑脸。
  “早。”沙罗对帝梵笑了笑,然后伸个懒腰准备下车。
  帝梵的脸色出奇的难看,很难得居然没阻拦她,任凭她走下马车。四周没什么人,不知是不是被清场过,原本还能听到的各国营帐里传来的嘈杂声,也几不可闻。
  “陛下,那些人都进城了吗?”沙罗试探地问一声。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艾尔洛奇有没有进城。或许昨天不该和帝梵聊那么晚,应该先送个信儿给他的。
  帝梵没理他,一个人坐在车辕上喝着水,一想起昨晚的那个屁,连水的味道都好像不一样了。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可笑,可叹,可恶,他恨恨地,水壶被握的都有些变形。
  沙罗讨了个没趣,伸着脖子向城门的方向望着,只是他们离得太远,根本看不见那边的情况。
  “主人。”图巴奇扇着翅膀飞过来站在她肩上。
  沙罗弹了弹手指,示意它下去。图巴奇三颗头一齐垂下,沮丧的飞下去,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直瞅着她。
  “图巴奇,你昨天上哪儿去了?”开始审问了。
  “找法因果去了。”
  “那法因果去哪儿?”
  正巧法因果也从马车里出来,图巴奇翅膀一指,“你问他。”
  法因果扭着身子走过来,看见众人都在,忽又转身走回去。
  图巴奇扇着翅膀追过去,大叫:“法因果,把你昨天欺负人的事老实交代一下。”
  法因果越走越快,一刺溜跑的没影了。他自然不想交代昨晚偷溜出去,对两个男人下手的事。所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惜他跑不了多远,又只能自己乖乖地回来,因为身上早已被笃珐斯下了咒,这辈子只能跟着帝梵。他在哪儿,他就要在哪。
  身后像有根绳紧紧拽着自己,每迈出一步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法因果终于放弃了,瞪了一下旁边看笑话的图巴奇。
  “哈哈——哈哈。”树林里四处都是图巴奇古怪的笑声。
  沙罗没功夫看这一禽一兽斗来斗去。刚才她只是随口一问,有没有答案都不重要。她所在意的只是怎样才能把自己的消息送出去。
  正琢磨时,忽然瞧见地上团了一张纸,正是她昨晚画王八的那张,想必是帝梵看到,气愤的扔出来的。她悄悄挪了几步,把纸团揣进怀里。
  艾尔洛奇一定在不远的地方,这次倒可以试试她的剪纸通灵术修炼的怎么样了?
  等了一刻,笃珐斯有事过来找帝梵,两人走到四五步以外,小声说着话。
  终于等到了机会,沙罗闪身躲在马车后,蹲下身子把纸团摊开,然后迅速剪成兔子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兔子,大王八
  “艾尔洛奇……。”沙罗刚想把要带的话说出来,就听到头顶传来图巴奇的叫声,“大王八,大王八……。”
  沙罗吓一跳,手一抖,纸团化成了兔子,蹦跳着就跑远了。
  她气急,抬头狠狠瞪了图巴奇一眼。心里这个恨啊,她怎么就没想过要把神鸟抓来炖了呢?
  图巴奇很无辜地扇翅膀飞了。那幅画明明画的是王八,它又没看错,干吗眼神跟要吃人似地。
  传话宣告失败,沙罗沮丧的坐回马车,帝梵已经回来,这会儿再想剪张纸已经来不及了。也不知,唉,也不知那句话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沙罗的头忽然很痛很痛。
  ※
  太阳神一露面,城前又变得喧闹起来,昨日被堵在门前的队伍又开始整装准备进城。
  今天艾尔洛奇起的晚了些,他昨晚一直在做梦,梦见一条蛇死追着他不放,闹腾了一宿,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的踏实些。
  吃过早餐,博雅那来找他,急急的催着他快走。这次来大都的使臣太多,若去的慢了,没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艾尔洛奇本来不急,被他三催五催之下,也开始着急起来。但起营需要时间,这么多人一时半刻也进不了城。匆匆整了队,等一切收拾妥当,城门前又已经围了一堆的人。起个大早,赶割晚集。博雅那轻叹一声,只好又从马上跳下来,“得,等着吧。”
  就这速度,到晌午能进城就不错了。
  艾尔洛奇也从马上跳下来,闲闲的站在一边。
  正这时,突然有一只兔子蹦着跑过来,它穿过重重人群,直蹦到艾尔洛奇面前才停下。
  艾尔洛奇觉得奇怪,刚要伸手去抓那兔子,却听到兔子扯着很奇怪的嗓子大喊:“艾尔洛奇大王八,艾尔洛奇大王八。”接着噗的冒出一股烟,兔子没了,落在面前的是一张画着王八图案的纸。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转向这里,有质疑的,有好奇的,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
  艾尔洛奇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他是个王八吗?这从何说起?
  看他一脸苦相,博雅那忍不住劝道:“唉,大哥,虽然嫂子给你戴了绿帽子,你也不用伤心,天下女人多得是,咱再找个好的。”
  一听这话,艾尔洛奇脸都绿了,气呼呼地吼道:“我还没成亲呢。”
  有知道实际情况的,不禁点点头,暗道:“也是。”但更多的是不知道实际情况,都以为他在这里死撑。男人嘛,要面子是很正常的。
  很多人并没看到那兔子,只听到有人喊,一时间以为有人故意揭人短。同情者有之,剩余的基本幸灾乐祸的居多。
  艾尔洛奇大叹一声,今天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他以前竟勾引别人老婆了,此时被说成王八,也只能怨他作恶多端,活该报应了。
  只是,莫名其妙这儿怎么会出现一只兔子,还是法术所控的,难道有人要整他吗?
  艾尔洛奇弯身捡起地上的纸片,王八并不全,似被人剪过,旁边好像还有两个字,只是已剪的辨识不清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画很熟悉,很像是沙罗的手笔。
  沙罗画画不行,但画王八却是一绝的。而且这门手艺还是他教的。记得小时候,她总是缠着自己陪她玩,可他哪有那空,经常找个理由就跑了。他一跑,她就哭,小脸常常跟小花猫似的。后来没办法,他便教她打发时间的法子。小姑娘自然得会些写写画画,长大了才好嫁人。只可惜他对这玩意也不精通,唯一会画的就是王八,还是为了骂艾尔普都才学的。
  最后,沙罗自然学会了画王八,而且画的还很传神,两个小豆眼看起来跟真的一样。而此刻,正有两个绿豆般的小眼,仿若嘲弄似的看着他。
  想起往事,艾尔洛奇深切领会到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懊恼之余,却不禁猜测这副王八图究竟是为了表达什么意思?它肯定不会单是副图这么简单。
  沙罗到底要告诉他什么呢?艾尔洛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不过也亏了这幅画,最起码他可以确定沙罗在大都。
  “大哥,该进城了。”博雅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尔洛奇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好,咱们这就进城。”手捧王八图还看得这么津津有味儿,也难怪别人都用惊异的眼光看他了。
  一点点向前蹭着,龟速般进了城,他们便奔使馆而去。不少国家在大都设有专门的别馆,有私人住宅的更是无计其数,饶是如此,使馆还是装不下了,便另辟了个地方充作临时使馆。
  琅琊国在大都有一处住宅,但艾尔洛奇不愿去,他们就住进使馆的同一个院落,还有跟他们住一起的是呼那国的斯达齐。
  再次看见斯达齐,艾尔洛奇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斯达齐却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呼那国就这么拽吗?”博雅那很不服气,嘴都快撇上天了。经历了一场变故他嚣张的个性依旧没变,只是对艾尔洛奇比以前恭敬多了。
  艾尔洛奇笑了笑,呼那确实有拽的资本,谁让人家是南方第一军事大国呢。
  皇帝大婚是一场盛会,级别仅次于登基大典,基本大陆二十三国的国主都到了。一时间使馆各处都热闹无比。很多国主走往在使馆各处,与别国攀攀交情,加强一下联系往来。而青楼红馆,酒肆饭堂,更成了这些人聊天谈心的大好去处。
  艾尔洛奇也意思性的去拜访了几位国主,但这些人大多是表里不一,没有确实的利益,谁也不会与谁联系在一起。他觉得无趣,便待在房里等婚期的那一天。
  大婚当日,所有国主卯时起沐浴更衣,卯时三刻都齐聚在皇宫大门,等待宫门敞开的一刻。
  艾尔洛奇起的很早,临出门让乌都去拿礼物。
  过了一会儿,乌都哭丧着脸走了进来,“殿下,全烂了。”
  “什么全烂了?”
  “给皇帝的礼物啊。”乌都提着一个桶,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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