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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梵薄唇微抿,“不记得了。”。
“不记得第一次在哪里见过我吗?”
“在阿垣坦那儿吧。”帝梵想了下,第一次见她时觉得她好像一个小丑,而且她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答对了。”沙罗松了口气,这么一看他没被人换掉。她也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觉得如果连他都不是他了,那她该依靠谁?
法因果见她半天对付不了一只蛇有些等不及了,把她往边上一推,道了句,“我来抓。”然后挽起袖子。与此同时,他也惊叫一声,手上跟沙罗一样血刺啦地。
他可是条蛇,连只鸡都捉不住可太丢人了。法因果不信这个邪,一摇头,现出原形。头如麦斗,身似长龙,这一爬着出现,鸡群里立刻炸了锅。
对于鸡来说,蛇这种动物就是天敌,尤其还是水桶粗细的一条蟒蛇,所以恐惧是必然的。
可恐惧之后,就出现了一场奇景,所有的鸡在那只公鸡的带领下排成整齐的四大队,对法因果形成一个四方包围。
大公鸡前爪一伸,一声鸡鸣之后,北队开始进攻,由南队掩护,紧接着西队从右面包抄,而东队是救急的先锋。
这个阵势一出,连帝梵都不禁睁圆了眼。他是惯会行军布阵的,这若是四队人马倒也罢了,可用在鸡身上就不禁让人大叹一声造物者的神奇。
鸡也会布阵,说出去谁信啊?几人都瞪大眼珠瞧着,等着看这罕见的鸡蛇斗,究竟鹿死谁手。
战争打得很惨烈,到处都是飘飞的鸡毛和挂落的鳞片。鸡群本来处在弱势,不过难得的是鸡王用兵有方,最后竟把法因果逼到了角落。
法因果被它们啄的浑身生疼,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不由晃了晃头又变回人。他闪身跳出它们的地盘,对着沙罗和帝梵一呲牙叫了句,“好险。”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鸡毛和鸡屎,头发像个鸡窝,样子狼狈至极。沙罗强忍着想笑的欲望,问道:“感觉如何?”
“很好。”法因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一群鸡而已,想当年他跟蜈蚣打架,被打得比这惨多了。相比之下,输给了鸡也不算什么。
鹏鹏好容易看了他的笑话,乐的场子都快抽筋了。法因果瞪他一眼,作势欲过去打他,正这时,图巴奇回来了。
它扇着翅膀如一只黑箭射过来,还没飞近,就大喊道:“快,快,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帝梵最关心这个,第一个跳出来催问。
图巴奇累得一头鸟汗,找了块石头歇歇脚,又喘了口气,才把一路的情况说了出来。
它跟着黑衣人出了蝴蝶山,看他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疾驰,进了市镇,又出了市镇,越走越偏僻,最后好像进了大山。
那是一座从没见过的山,就像是一夜之间破开地层,从地底里蹦出来的。它跟在黑衣人后面进山,然后来到一个黑乎乎的洞穴前。
那个洞很是邪门,青天白日的就往外冒青烟,一股股地袅袅而上,很像普通人家里的炊烟。但它知道这绝不会是什么炊烟,因为普通炊烟隐隐会飘来饭菜的香气,而这里却只有恶臭,就像几月没刷牙的臭牙花子味儿。
只是从外面看着,图巴奇就隐隐觉得洞里很危险,这种感觉瞬间染遍全身,令它不敢飞过去。年纪大了,顾虑也会变多。
那个黑衣人走到洞口,把鸡笼打开,然后一只一只的鸡扔进洞里。不一刻鸡声惨呼,其间似还夹杂着类似人的惨叫声,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成两截,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咀嚼的声音。
图巴奇只觉头顶发凉,身上的羽毛都炸起来了。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似乎翅膀都软了,飞也飞不动,跑也跑不走。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背着笼子坐上马车。马车离开山又返回刚才经过的市镇,停在一座大宅子前面。
图巴奇惊恐未定,再也跟不下去,便飞回来找主子诉苦了。
听完它眼泪啪嚓地诉说,沙罗很是无奈地抚了下它的头,心说,一只老鸟哭成这样,她个小丫头都不知该怎么劝了。
帝梵的脸色阴沉无比,沉吟了许久才问道:“那座宅子里面情形如何?可有什么奇特的事?”
图巴奇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好像挺正常的。”那应该是座平常的宅子吧,至少从外表看来是如此。
外表越正常的东西,内里越有问题。在这里想象永远也不会想不出来,帝梵冷声道:“走吧,咱们去看看。”
“那这些鸡怎么办?”沙罗问。这些鸡越看越奇怪,难道放任它们如此吗?
“鸡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帝梵说着已经骑上墨麒麟。他一向只管自己,这些鸡就算有什么苦楚,也不关他的事。
沙罗没奈何,只好跟上。一行人开始往图巴奇所说的大宅子飞。
那真的是一座很大的宅子,高门大楼,庭院深深,占地怕有几亩之多。而宅子的主人在本地绝对是个有钱的大户。
看到这样的宅子,沙罗嫉妒心大大泛滥了一把,想独自拥有这样的宅子,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够了。
“怎么,想要?”或许看穿了她的想法,帝梵‘扑哧’笑了出来。
沙罗摇摇头。她确实想要,但是不想是他送的。
想进别人家,应该表现出什么姿态呢?帝梵很自觉,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按沙罗的想法应该偷偷潜进去才对,可里面的人都是何等人物,可能早在他们来到之时,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他选用最直接的方式。
通常最直接的方式也最有效。敲门声刚响了两下,就有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厮开了门,咧嘴一笑道:“主人刚刚还说来客人了,没想到是你们几位,这就里面请吧。”
“多谢。”帝梵客气地笑笑,真的好像只是来这里做做客,喝喝茶的。
在主人家仆客客气气地相迎下,他们装作很有礼貌地走了进去,来到客厅,坐上那高大的客座。接着有人给上了茶,茶香扑鼻。
这里的东西,沙罗自然不敢喝,她不停地左右看着。仔细一瞧,其实主人的品味还真的不错,客厅里有书有画,还有满柜子的古董。屋里点缀了几盆花,温婉的香气和茶香真是相得益彰。若是只看布局摆设,会猜测这里的主人会是一个闲散在家,喜欢附庸风雅的文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忽然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
沙罗一转头,就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大踏步进来。那是一个长得很富态的人,留两撇小胡子,看着就跟普通的中年人一样。
“小宅能得几位贵人降临,真是蓬荜生辉啊。”他明显中气十足,说话声亮如洪钟。只不过说出的词却令人有些犯恶心。
沙罗很是不耻他的做作,明明不喜欢他们来,却装作很欣喜的样子。
帝梵却似乎并无所觉,依然客气地笑着,说出的话比他还虚伪,“早就想来拜访了,一直没得了空,今日有闲,还望主人不要介怀啊。”
“哪里,哪里,在下求之不得。”
两人虚情假意的寒暄着。
沙罗听不下去了,干脆站起来去看厅里的古董。主人家也不阻止,依旧和帝梵说着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本买卖
“不知阁下做何营生?”帝梵喝了一口茶,仿若聊天似地问。
“小本买卖,杀人而已。”主人笑曰。
沙罗正在看一个古瓷瓶,一听这话‘砰’地一声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主人脸色微变了一下,不过还能勉强维持笑容。
“做了多少年了?”
“也就四十年而已。”貌似他今年也就五十上下。
“啪”一声,一个笔筒又打碎了。他似乎干的太久了,沙罗如是想,手就有点打滑。
“不好意思。”她心虚的道歉。
主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不知阁下让下属到皇宫搅闹一番又是为了什么?”
“你在那个位置有点久,想换个人坐坐。”
帝梵似乎并不生气,依旧含笑问着,“那不知阁下想换谁呢?”
“谁都可以啊,或许是张三,或许是李四,也或许是街上的某某人,换成对面那个女人也未尝不可。”
他本是随意一说,沙罗却有些认真了。好怕帝梵真以为她要夺皇位、心急之下,手肘一歪,整座放古董的架子都倒塌了。
顿时,什么香炉,古瓷,金马,木雕,通通掉在地上,能碎的全都碎了。
“呵呵,不是故意的。”很难得这个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
主人呆愣了一下,终于爆发了,“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原有的风度也消失殆尽,换之而来的是一脸铁青的狂躁。
他一生的积蓄啊,他攒了一辈子才收罗了那么多宝贝,竟只一瞬间就被一个丫头全都毁了。
“生气有伤身体啊。”沙罗呵呵笑着,迅速钻到帝梵身后。祸是她闯的,至于善后就是他的事了。
反正都要翻脸的,帝梵对善后的事没多大意见,身形在沙罗面前一拦。
“阁下若有火气,可以冲我来。”他冷笑道。
“很好,今日倒要瞧瞧你这皇帝的本事。”主人气疯了,伸掌攻向帝梵。
帝梵侧身闪过,在大堂里与他打在一处。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所有人都以为编织了那么大一个阴谋,能指挥众人攻打皇宫的幕后指使者,应该厉害无比的。失少想象中是这样吧。
帝梵也这么想,所以一上手就用了杀招。但两三下之后,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时,他有一瞬的精神恍惚,不能相信,也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他怎么这么怂?
沙罗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立刻问出口,“他不会是假的吧?”
“说,你到底是谁?”帝梵一脚踩在主人的胸口。
“我是这里的主人。”主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嗝喽一声又缓过来了。
“你是攻打皇宫的幕后主使?”帝梵冷声问。
“是。”他不敢不答。
这样的人能攻打皇宫?沙罗也不信,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鹏鹏,“鹏鹏是你的人?”
那边鹏鹏在点头。
“你是萨叶的合谋?”帝梵还有些不信。
主人点头了。
大意料啊。能和萨叶搭手,又能把她掌控在手掌中的,不应该是比她更厉害的人吗?为什么会这样?
“萨叶呢?”沙罗问。这个地方应该不只有他。
“她一会儿就回来,还有巴赫图。”
巴赫图?
“就是那个长得让人接受不了的人。”鹏鹏为他们解惑。
“巴赫图是你什么人?”帝梵问。
“徒弟。”主人答得一脸骄傲。
骗鬼去吧。徒弟比师父厉害,怎么可能?帝梵的脚又用了两分力。
“真是徒弟啊,我救了他,他拜我为师,答应一辈子替我做事。”主人嗷嗷叫了起来。
这倒有点可能,帝梵收了几分力,让他自己说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这个主人原本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跟着一个杀手组织做尽坏事。后来无意之中得知一个秘密,就以此要挟萨叶。只要萨叶能帮他完成心愿,他就帮她守住秘密,并让这个秘密不再存在。
那时萨叶问他心愿是什么,他答:“我想当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好大的野心啊。对别人根本是不可能的,可萨叶是谁,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整个计划的谋划人是巴赫图,用萨叶的法术偷进皇宫,攻进大殿。这是第一次,也是沙罗碰巧遇上的那次。她被人放入的那个冰窖,正是萨叶所有。
不过这次没有成功,怨只怨他们用的兵太差,而又低估了帝梵的能力。所有的兵都是斯达齐的人,这自然不是斯达齐有了反意,他也是迫不得已。
第二次攻入皇宫是正面的,先放火烧殿,火光大起时是结界薄弱之时,此时进攻正合时宜。有巴赫图,有萨叶的几个仆人,这一次果然让帝梵大伤元气。不过人算自不如天算,没有支撑帝国的命,也绝不可能登的上最高位,他们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帝梵,因为笃珐斯,也因为沙罗。有这三个人在,即使萨叶亲自来了,也恐怕动摇不了帝国的根本。
其实这本就是一场游戏,注定失败的游戏。即使杀了帝梵,这个混混也不可能登上帝位,没有皇室血统的人,哪个国家会认同?最终也只会被消灭,沦为万人唾弃的乱国者。
萨叶早看出这一点,所以她不去,也不想去。她之所以跟着胡闹,只为了她的心,让心更安定一些。
当一切都说清楚时,神秘面纱揭去,一切都惨白的让人可笑。沙罗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绝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斯达齐呢?他在哪儿?”她如是问。似乎至始至终都没见他出头过。
“他应该在蝴蝶山吧。”主人想了下道。
蝴蝶山是没有人的,只有蝴蝶和鸡。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