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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师叔”身后有谁唤了他一声。
柳既明转身,看见站在那里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是一个正值妙龄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纤尘不染,静静立在那棵树下,微风吹着衣摆微扬,对着自己缓缓微笑。
好像叫什么秋湄。自己救回来的一个资质出众的小辈,被贺师兄收下作了亲传弟子,捧在手心上宠的很。她在这里做什么
“恭喜柳师叔在此出关,我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秋湄莞尔笑道,走近了几步。
柳既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目光有些冷冽,让秋湄不得不止住了脚步,停在了离他十几尺远的地方。
见她停下,柳既明的视线慢悠悠的绕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皱了皱眉,这才开口,语气是一向的泠然,“你等我作甚”
秋湄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微微低下头,露出娇好修长的脖颈,圆润的珍珠耳坠滑过,衬的皮肤越发雪白。
她开口,语气糯糯的,轻极了:“我我不过是想能第一个恭祝柳师叔罢了。”
第一个恭祝柳既明突然想要冷笑。怎么说来着,某些人啊,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一出关必然会见到她,结果呢这样想到,他又有几分好笑,没想到,一向追在自己身后,追的比兔子还快的谢瑾瑜,也有被人超过的一天
接着回过神来,转身看着秋湄,他冷哼一声,拂袖道:“不必。”
秋湄咬了咬下唇,有几分委屈。
柳既明静静的站了一会,闻玉峰还如同往日一般安静,入目景色也与平时相差无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单调,果然是单调了。
他突然开口对秋湄道:“既然你来了,便引我去见见贺师兄罢。”
秋湄一愣,“现在见师尊吗”
柳既明不悦道:“怎么。”
“没有。”秋湄慌忙摇头,应了一声,“那我们走吧,柳师叔。”
柳既明没有等她反应,当即抬脚走向前去。他一向是独来独往惯了,也没有照顾别人的意思。秋湄被冷落的甩在了后面,委屈的咬了咬呀。
此时杨云清护送木修容师兄下山去,还未归来,青遥峰大大小小的事物都要交予她处理,恐怕是有事拦住了罢。
言而无信。
柳既明在心里又默默的记了一条。
无碍,总之,日后都可以慢慢改。
“今日宗门可有大事”他淡淡开口,旁敲侧击的问起。
秋湄又是一个怔愣,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柳既明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秋湄一个不注意险些撞到了他的背后,幸亏适时刹住了脚,不然现在这种情况撞上去,恐怕只会让柳师叔更加不悦吧这样想着,她心里有些不甘心。待看见柳既明的视线方向后,秋湄心里的不甘心却变成了慌乱。
“柳师叔,你在看哪里”她稳住心神,有些茫然的询问。
但她清楚,从这里望去,正好可以看见堕仙台。
现在的堕仙台周身还有细微的灵气没有散去,蒸腾着氤氲的水汽,看的朦朦胧胧,有些不真切。和往日那锈迹斑斑的老旧模样完全不同,一看就知道,不久前被使用过。
“那里”柳既明眉心一跳,终究是拂了拂袖子,“罢了。”
上堕仙台者,皆是背叛宗门、弑师相残的十恶不赦之徒,既然贺师兄已经处理过了,那么与自己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闻玉锋的阶梯与下山的一条山道相连。修仙之人视力好,可以清晰的看见小道的中段有着隐隐的血迹,一点一点,洒在上面。似乎有被人清扫过的痕迹,不过似乎还是遗漏了些许。
柳既明突如其来的心烦意乱,站在那里不动,说道“我不去了。你且回吧。”
秋湄跟在他的身后,眼中满满都是困惑,但她敏锐的察觉到现在不是多嘴的时候,只好顺从的点了点,离开了闻玉峰。
柳既明立在山下等待了许久,始终没有看见想见到的身影。
他又回到了峰顶的洞府中。
看来是长本事了。
他倒是想看看,这人是打算拖到几时才过来。
于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第三天,木修容师兄和杨云清二人便从山下回到了苍羽门中。
杨云清回来的时候,柳既明正在静坐。
他背着一把白布包着的利剑走了进来,带着几分阴郁之气。杨云清的本命宝剑名曰“藏锋”,平日里真真是将锋芒尽藏,但此刻这把剑,却不是锋芒尽敛,竟是有了一种出鞘见血的杀意。
“师尊。”杨云清低低唤道。
柳既明心中微动,他在怨自己这是为何
“此去如何”
杨云清答:“一切顺利。”
柳既明顿了顿,略微思忖了一下,“木师兄还好”
杨云清:“好。”
柳既明的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沉声道:“你去过青遥峰了”
杨云清抬起头,目光之中是遮掩不住的怨恨和指责,那光芒逼人,几乎要将看着的人射穿,“是。”
柳既明握紧了右手,“谢瑾瑜呢”
那一瞬间,杨云清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那点怨恨霎时变成了错愕,定格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有些急躁,甚至有些可怜的意味。
“师尊您您不知道”他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来。
柳既明眼皮剧烈的跳动,那焦躁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何事”
杨云清“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师尊师尊求您,求您救救谢师姐吧,她、她被送上了堕仙台,赶出了苍羽门”
轰隆隆,轰隆隆。
九天雷劫,天崩地裂。
后面的事情,即便是柳既明本人也记不太清楚了。待视线恢复正常时,他已经站在了朝阳峰上。
木修容跪在大殿之上,面容坚毅,他平素里温文尔雅,从未有过这样的激烈言辞:“阿瑜绝非背叛师门之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贺掌门明察”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查”贺凌叹道,“木师弟,我知晓你爱徒心切,只不过铁证如山,我也很是无奈。”
木修容脊背挺直:“那请贺掌门连我一同责罚罢,我木修容教徒无方,自请辞去青遥峰峰主之位,前去自省峰思过悔改。”
“木师弟”贺凌声音略微提起,“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勿要任性,还不速速回青遥峰去”
柳既明握住千秋的剑柄,他站在那里,静静地,一言不发,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手正控制不住的颤抖。
“贺师兄,我可以作证。”他开口,像是突然找回了声音。
贺凌看向他,“柳师弟,你又怎么了”
柳既明一字一顿道:“她子夜去自省峰,是为见我,而不是什么魔族,她见的那人是我。”
贺凌和站在他身后的秋湄脸上皆是一阵错愕,只不过一会,贺凌便反应过来,有几分恼怒道:“柳师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不说,是因我让她勿要告诉他人。但是夜夜在自省峰和她见面的那个人,确实是我无误。”柳既明站在朝阳峰大殿中心之上,顶天立地,“我这个人证,可还有用”
“柳师叔可是我所见的那人,分明”秋湄捂着嘴,眼中荧光闪烁,显然是受到惊吓到了极点。
“柳师弟,我看你是迷了心窍”贺凌厉声斥道,“那谢瑾瑜究竟给你喂了什么,让你这般死心塌地,甚至不惜做这样的牺牲。你们夜夜在自省峰相见做什么苍羽门谁人不知,你躲她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和她幽会编谎话也要有个道理,柳师弟”
柳既明张了张嘴,摇着头,似是反驳,又是证明:“是我”
那人是他,分明就是他为何,偏偏没有人愿意相信
“柳师弟,你回去休息罢,此事莫要再提。”贺凌见他如此,到底是软了心肠,“她已经在堕仙台上被斩去修为,赶出苍羽门了,我也算饶她一命,不要再提了。”
柳既明突然想到出关当日,那堕仙台上隐隐缭绕的灵气,那台阶之上泼洒的血滴,种种回忆交错,纷涌而上,最后的最后,是那人站在宗门大比的擂台上对着自己,回眸一笑。
那一抹春风,就定格在了那上挑的唇角。
柳既明微微阖目,转身离开。
“柳师弟,你这是去哪里”贺凌察觉不对,连忙追问。
柳既明头也不回,“我去找她。”
“柳既明你说清楚,你要去找谁”贺凌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雌雄莫辩的容颜上却被盛怒填满。
柳既明道:“谢瑾瑜。”
贺凌怒极反笑,“柳既明,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现在的谢瑾瑜是苍羽门的叛徒,而修仙界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天大地大,你觉得你还能去哪里找她”
柳既明:“我不管。”
秋湄忍不住插嘴,她一脸痛惜,“柳师叔,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连和师尊的师兄弟情谊也不要了吗”
柳既明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如寒原,寸草不生。秋湄立刻噤声。
“柳既明,你可要想清楚了,出了苍羽门,意味着什么。”贺凌咬牙启齿。他不喜欢谢瑾瑜,但是,他真心爱护着他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弟。
柳既明淡淡道:“无悔。”
“你究竟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找这个她柳师叔,她已经不是我们苍羽门的人了”秋湄几乎是哀求道,“你别走,她再也不是你的师侄了啊”
不是师侄
不是师侄,又怎样
“她是”柳既明闭上了眼睛,“吾妻。”
作者有话要说: 恩双更
我可能还会接着码,但是今天未必还能再弄出一章来q
明天继续给我力量吧大宝贝们,么么哒
第38章
“吾妻。”
这两个字犹如一记皇钟; “咣当”一声在谢瑾瑜的神识之中炸响。刚劲的杀伐之气在她的脑海之中肆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突而; 这抹神识像是被召唤了一样,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从谢瑾瑜神识之中疏忽的飞出去,带着这段尘封的记忆离开,归去。
谢瑾瑜全身都被汗水打湿; 里衣湿哒哒的黏在背上; 过于滚烫的触感冷却,就只剩下了宛如被冰雪覆盖的身躯。
她的怀里一阵空荡,谢瑾瑜艰难的抬起头; 抖了抖嘴唇。
柳既明痛苦的闭上眼睛; 盘腿打坐,显然已经清醒; 但是现在的他神识和身体中的灵气都乱成一团,更有隐隐的东西在身体之中作祟,险些压制不住。
天之裂隙之中的刺激对于他来说; 实在是太大了。
“师叔”
谢瑾瑜喘了一口气,知道这个时候不合适开口打扰他,便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怀中失去了一个人,觉得有些冰冷,但是心却是滚烫的,如同被放在烈火在炽烤,忍不住全然化成了一滩柔水。
柳既明对贺凌和秋湄说; 谢瑾瑜是他的妻。
原来,柳既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动情了么
被从苍羽门废尽修为,赶下宗门的自己,之后,应该是辗转去了魔窟吧。柳既明既然说了要去找自己,所以他也曾经去了魔窟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在魔窟断崖又重新拥有了金丹修为,并且引体自爆,而柳师叔会跟着苍羽门一起,对自己拔剑相向
谢瑾瑜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压住了心头一阵惊悸。她觉得自己隐隐接近了真相,但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想不起来,还是想不起来。
不知道自己剩下的记忆珠,究竟被扔到了哪里
她开始打量四周,从进入天之裂隙后一直没有来得及细看,这下趁着柳既明还在运功的阶段,可以好好探索一番。
这一抬头,看的谢瑾瑜眉心一跳。
这里实在是太白了,白的刺眼,明晃晃的,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却发现所谓的墙壁不过是一团雾气,柔柔的扑在自己的手上,倏忽一口气便散去了。而这雾气凝结成实形,却形成了坚固的边际,刀枪不入。
室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白茫茫一片,很是干净。谢瑾瑜再定睛看去,发现她周身环绕的也是那白色的雾气,细细密密的,天罗地网。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实体,乃是混沌一片。
混沌
盘古开天辟地之前,宇宙乃是一片混沌。难怪说,这里是盘古那是的遗迹。难道说,这里,便是这个世界的起源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起源
谢瑾瑜心头一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向前方移去,目光所过之处,那团雾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蠢蠢欲动,自发的向两旁散开,一条窄窄的小径清晰的在她眼前浮现,引导着�